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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暗香浮动月黄昏(二) ...


  •   听着窗外一阵阵悠长凄凉的狼声,睁开了朦胧稀疏的睡眼,发现自己早已经被推下了床,趴在冒着缕缕寒气的破木地板上。心里很不是滋味,早知道就不应该救这个没良心的傲公子,活该让他病死在床上,至少我能腾出个地方睡个安稳觉。
      “我们今天就出发,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集市村落?总不能呆在这里等死。”他气若游丝地娇喘了几声,口气温和了几分,“把这个换上,穿着这么怪异太应人注目了。”话音刚落,一包用上等苏绣勾勒九凤吐珠的丝巾包裹着的衣物抛到了我跟前。
      我兴奋的抽开了丝带,一件绣工精致的青蓝色锦服跃入眼帘。欢喜挂上眉梢,笑颜如花。不过,我转身对着楼莲犹豫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少爷,您能不能转过身去,我要换衣服。”
      接下了的镜头让我彻底的无语了。只见他缓缓地说:“换就换呗,两个大丈夫没什么好稀罕的,怎么跟个女子似的,扭扭捏捏的?”
      虽然鄙人承认相貌还算俊朗,胸部发育不良,但还不至于让人产生性别混乱的错觉吧。我无奈的笑了一下:“少爷,我是女子。话说“男女授受不亲”我已经和你共居一室,若是让你看去了身体,你岂不得娶我?”
      “你们中原人就是麻烦,文绉绉的,酸溜溜的,我可不想娶你这个举止粗俗、相貌愚钝的女子?”他满脸不屑的别过脸去。
      我面着墙角换上了新装,亮蓝的夹袄上纤巧的衣领处刺着栩栩如生的雪凤戏珠,袖口处绽开的朵朵雕花白莲上缀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钻,衣袍下一层层薄纱摇曳生辉闪着流光。我从没穿过这么好的衣物,高兴地就着雪水抹掉了脸上黑煤灰,理了理两鬓的发丝。
      “倘若是男儿身,倒也是个俊郎儿。”多么动听的评价啊!
      “对了,你的腿能走吗?”我不禁担心起楼莲的伤。
      “要是能走,留下你干什么?”他气急败坏地瞪了我一眼,把手拂在我的肩上,颊上坠着冷汗,吃力的向前迈开步伐。还未走几步,显然是支撑不住了,单膝跪在了木板上。
      “爷,小人倒有个办法。”我扛上斧头出了门,回来时带上了一副用树枝做成的担架。在他极不情愿加无比鄙视的眼光中,把他移到担架上。担架的两头安上了老木桩做成轮子,其中一头捆上了麻绳,就这样像拖着一具尸体一般在白茫茫的雪地里留下了一串串或深或浅的灰色脚印。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进了一个村落,但已渐入黄昏。
      街道上稀稀疏疏的人群匆匆忙忙地赶着回家,几处灯红酒绿的烟花之地却是红烛高照春宵暖,脂香玉碎琉璃梦,觥筹交错闹夜声。楼莲靠着我的肩,艰难地来到了一家简陋的客栈。“老板,要两间客房。”他摸了几次干瘪的锦囊,终于凑足了银子。
      “不,老板,要一间。”我拨开他的手,不顾他的白眼把剩下的银子收起来。
      “打肿脸充胖子,我们现在在流浪,钱还是省着点用好。”
      估计是感冒了,用过晚膳之后,我躺着木地板上直哆嗦,还不时打了几个喷嚏。
      “上来吧。”他淡淡的瞟了我一眼,满是恩赐的语气。
      既然是他先开口的,那我就不客气了,反正我也不想夜夜过着席地入眠的苦日子。当然不排除我有点揩油的嫌疑。我卷起了地上的衣物,厚着脸皮地背着靠在了他瘦弱的脊背上。重新回到床上睡觉的感觉真是舒服,我幸福得乐着入了梦。
      “喂,快醒醒!你抱够了没有?快给我起来!”第二天早上,当我醒来,迎面而来的是一张怒气冲冲的俊颜。完了,我的色狼本性得到了事实的验证。我发现我正双手双脚向蛇一番捆着楼莲,其实我很想说我在梦中把他当成了母亲,不过如今真是百口莫辩、自食苦果了。
      “你要抱到什么时候?”他满脸的愠色,又显得很不自在被人这么缠着,却又不推开我。
      “我想回家,我想妈妈。”知道说出口一定会被笑话,但我还是脱口而出。多年客居异地求学,不但没有将我磨练出独立的品行,倒是让我越发地对家增添了浓重的依恋。
      “倘若有朝一日我能偿了心愿,便送你回去。”他竟用柔嫩的纤纤细指轻梳着我的乱发,淡漠的说。
      “恩,我信你。”我的喉间不禁涌上了一丝哽咽,站起身来,走出了客栈。
      过了晌午,终于找到一位医生替他看了腿伤。不过此时为了省下早饭的钱,我已经饿得饥肠辘辘、头晕脑胀了,决定下楼买个包子去。
      正在这时,听到了隔壁房门里几个大汉的窃窃私语。
      “这次要我们找的六皇子被拘四年,不知道生得哪番模样?”
      “听说貌美如莲花,谪仙下凡。”
      “那不跟娘们一样吗?嘿嘿,若是寻到了,先让老子销魂一番,乐一乐再送回去。”
      “嘘,你们会不会觉得昨夜来的两个小白脸不似普通人,我是见过六皇子的画像的,只是时候久了,寻了一年也忘了些许。那个白衫之人跟六皇子有几分神似?”
      “那我们再观察些时日,再向上头汇报。”
      天啊,看来听墙角还是会有意外收获的。我小心翼翼的回到楼莲的身边,细说了刚听来的消息。楼莲眼里闪动了一丝阴冷,紧咬了下朱唇,便陷入了一片沉思,让人琢磨不透。
      入夜,望着窗外一轮满月挂在黑色鹅绒般重叠错落的沧空中,将一片柔和温暖的银辉散在了客栈屋檐上盛着斑驳积雪微光粼粼的瓦片上,雪停了,风仿佛被吸进了云雾里,逃不出来,周围寂静得可怕。
      睡梦中,一个黑色的身影矫捷地跃进了窗台。
      “太子,微臣终于找到您了。请随我离开这里,这里澄王的爪牙遍布。此地不宜久留。”
      “加达。父王现在可好?”
      “武延王现在病情有所缓和,可太医说想是回光返照,时日不多了。”声音有些抽搐颤抖。
      “那我们明天启程如何。”
      “好吧,为何不趁今晚月色透亮离开这里。”
      “你先下去吧,我自有主张。”
      想起昨夜的话,我心里满布着说不出的难受,或许我和楼莲本是无缘之人吧。人生就是这样,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两条线就算有交集但常常止于一点,然而却再也无法重叠交织。我和他只是曾在同一个屋檐下躲雨的路人,彼此只是一面而过的相视一笑。相逢何必曾相识。
      当我走出屋门时,楼莲从怀中取出了一块雕刻着精致龙纹的深棕色玛瑙玉佩,长密的金色流苏顶端串着一颗黑中泛红的檀木珠子。他把玉佩递给了我,淡然道:“盘缠已经不多了,拿着去换钱吧。这把短刀跟了我好些年头,现在赠给你作护身用。”说着从包袱里取出了一柄镶嵌着紫色晶钻的黑色短刀,刀穗朱丝流光四溢。
      算你还有点良心,走的时候还惦着我的生计和安危,也不枉费我一路上的照料。我收起了东西,来到了当铺前。当铺里人声鼎沸,生意兴隆,想是在这无果的年头,大家的日子都煞是难熬。
      我靠在当铺的门檐,终于等来了一位拿着上成玉佩来当的蒙古族装束男子。啾着他当完拿到了五百两银子,便抓住他的手腕,狞笑着:“这位兄弟帮个忙,我想去当个玉佩,帮我抬抬价钱,到时候定当酬谢。”
      敢情这个时代盛产美男,眼前的这位蒙真族男子一头利落的短发漆黑浓密,五官深邃,剑眉鹰眼,高挺的鼻梁透着威武凌然的气息,仿佛草原上叱诧风云的雄狮般傲气,不可一世,透出游牧族儿女特有的清凉豪爽的韵味。一件藏袍虽然沾满了风尘,倒也盖不住华丽的刺工。反而显出了一股侠客的沧桑风范。
      “哼。”他没说什么,只是玩味地靠在门板上,看着我和老板砍价。看来宝刀出鞘,我的杀价功夫还是不减当年,并且在他的帮衬下,很快八百两银子便落入了我的袋中。我掏出了一百两给了身边这位哥们,笑嘻嘻的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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