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记事》随心随意

5、变故

　　这天下午，江翰和风雨涵一同前来看望方思瑶。方思瑶看着他们两个，觉得怪异，怎生这两个人总是同时出现。这风雨涵怎么总是在江府。

　　“方姑娘，不知可还安好？若有何需要尽管道来。在下实在是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情。”江翰言词恳切，微微带着歉意。

　　“江公子不必介怀，我已经好多了。”江翰这人还不错，一言一行很有大家风范却又不显呆板，方思瑶也不想太过让他为难。

　　方思瑶觉得有个灼热的眼神落在身上，转头看见风雨涵长身立于江翰身边。狭长的丹凤眼微眯，透露着几分危险。嘴角轻轻绕起，笑容中透着几分玩味。顿觉呼吸一窒，不免轻咳了起来。

　　“方姑娘，还是多多休息，免得有人担心挂念。”他说的很慢，语气略带调笑却让方思瑶感觉不到一丝笑意。江翰在边上听到面上尴尬，更甚的有些怒意。

　　方思瑶颔首谢过便侧过脸不再看他，“江公子，楚公子和我以及家弟明天应该会离开。这两日在这里多有叨扰了。”

　　江翰听她说的如此客气，越发的觉得惭愧，上前一步道，“方姑娘你这么说可是见外，这次实在是……是我安排有失妥当，望姑娘返程经过风江城务必再次前来，这次在下一定会尽到地主之谊。”

　　方思瑶不好当面推脱便期期艾艾的同意了，谁知道几个月后的事呢，到时候找个理由也就搪塞过去了。她面上露出疲态，又说了些场面话才打发他们两个。方思瑶擦了一下额头的汗，风雨涵给她的压迫感太强，每次在他面前总是不自觉的紧张。她有些郁闷，虽然她不见得多讨人喜欢，但是被人这么明面上的讨厌还是第一次。叹了口气，收回些心神，想来明天就要离开，风雨涵对她再过不喜，左右以后都见不着面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两人走后没多久，方威便已来到她跟前。方威也不客气，在床边坐下，皱着眉头看着方思瑶憔悴的样子，懊恼道，“要是让大夫人知道，不知要如何心疼。”

　　方思瑶有些安慰，这个弟弟还是很关心他的。但是他下一句话却让她气的想吐血。“诶，方思瑶，你怎的这么背，头一次出门便差点丢了小命。要是被大夫人和我娘知道估计我以后都出不了庄。”

　　说来奇怪私底下方威从来不叫她姐姐，最开始的时候方思瑶还以为是他不喜欢她这个长姐，但后来相处多了发现他就是个欠骂的个性。越是熟悉亲近之人越爱打趣捉弄，当然在长辈面前会稍微收敛。因此这些年来感受最深的就是她了。

　　“方威！”方思瑶低斥道。

　　方威看着方思瑶脸上略带薄怒，隐隐有要发作的趋势，便嘿嘿的笑出了声。

　　“别恼，可千万别恼，病人可不能生气的。”说完便朝她耳边凑了凑小声道，“告诉你一个可以让你高兴的消息。你可知你落水后是怎么回来的？”

　　方思瑶正在生气又被他耍弄了一次，也不回话，只抬了抬眼皮。

　　方威看她不感兴趣的样子，砸吧了下嘴，嘀咕声没劲。“是被楚公子抱回来的。啧啧，你当时……”他声音拖得老长，在这里顿了顿，“全身湿透，昏迷不醒，是他从苏园把你抱回来的。”其实方威也没有亲眼看见，不过以他那能说会道的本事从下人口中套些话来那还不容易。

　　方思瑶心里一惊，但却不愿在方威面前显露半分，省的他以后再拿这件事打趣。她低着头，侧过身，用虚弱的语调道，“我累了，要休息。”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方威看她已经闷在被中的脑袋，闷闷的笑了笑，“那我可走了。”边说边向外走去。

　　等到耳边已没了脚步声，她才探出头来，想到是楚潇轩抱自己回来的，不觉伸手环抱一下双肩，苍白的脸上透出些许红晕，嘴角带着不自觉的笑。或许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这次落水也显得不是那么糟。

　　方思瑶毕竟年轻，身体底子好康复起来也快。头一天发了一身汗，第二天又修养的一天，现在精神大好，如若没生过病一般。

　　三人都觉此地不宜久留，便向江翰辞行。江翰对方思瑶的落水颇有歉意，也不好再挽留。他们出了风江城便一路向西快马而行，方思瑶想到苏园，有些遗憾因为之前的变故都没有好好的观赏，等下次再有机会前来或许要几个月之后了。但是她没想到的是，不过几个时辰的光景，她又回到了风江城，回到了苏园。

　　方思瑶觉得头痛欲裂，睁开眼看见自己在一个破旧的小房间内，边上杂乱的堆着一些类似铲子的工具，想来是个旧库房。刚想起身便发现自己手脚已被捆绑住不能挪动分毫。此时的方思瑶是害怕的，她又再次想起了城中的杀人犯，想起了苏园中推她入池的双手。

　　咔吱一声，一阵冷风吹入，凉意沿着背部而上，方思瑶知道有人进来了。

　　呵呵的一声笑，讽刺意味十足。“方姑娘，不知可还安好？”

　　这声音沙哑，像是深冬枯败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曳发出的声响。她转过头略微睁大了双眼，来人一身黑衣，头上带着黑色的纱帽，隐隐只能依稀看见一双发亮的眼睛。一身黑色宛如地狱使者般带着死亡的气息，让方思瑶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

　　黑衣人也不靠近，像是在仔细端详她的样貌。“哼，不过如此。”方思瑶被人一直这么盯着，觉得头皮发麻。“你不要想着逃跑，不然只会死的更快。”

　　方思瑶用力的咬了一下嘴唇，希望痛觉能够带来清晰头脑不被当下的景象吓坏。“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抓我。我……我并不认识你。”她勉强自己平淡的开口，但是却掩藏不了话语中颤意。

　　“倒是有些胆识。”黑衣人向前一步，走近她，一手抚着她的脸，轻轻抚着，嘴里慢慢吐出冰冷话语。“你不知道吗，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方思瑶感觉贴在她脸上的手冰凉彻骨，而后又像只毒蛇般在她的皮肤上慢慢滑行来到她的颈间。她的瞳孔微缩，呼吸陡然重了起来。隔着纱帽她看不清他的表情，本能的感觉到他定是带着令人胆颤的笑。

　　“只要我用点力。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你了。”一双手在她的脖子上来回的轻抚，方思瑶觉得自己全身的肌肤都泛起鸡皮疙瘩。

　　“我要是你就好了。”黑衣人略带叹息道，“你说我把你脸皮撕下来戴在我的脸上可好？”

　　方思瑶此时已毛骨悚然，她有些肯定这个黑衣人定是城中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这么变态的一个人才能做出那么变态的事。方威这个乌鸦嘴有句话倒是说对了，她这趟出来不是一般的背！

　　“不好不好，我还是把你吊在县衙门口，让城中所有的人都看着你的赤身裸体，看还有哪个男人敢娶你这个下贱的女人。”黑衣人自问自答，有些魔怔了，说到最后已咬牙切齿。

　　方思瑶强忍着内心的惧意不让自己尖叫出来，慢慢的闭上眼睛。她也不再说话，怕自己一句话不当他就送她归西。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竟没有任何声响，她慢慢睁开眼睛，发现库房内除了她自己以外空无一人。黑衣人已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