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风》门缝里的兔耳朵

8、鬼娃娃（七） 野心（一）

　　炙热、焦灼带来绝望的感觉……

　　火焰……真的是很讨厌的东西……

　　我……是谁？……

　　……名字……是………………风…………叶风……我叫叶风……

　　全身都被温暖包围，不是火焰的噬人热度，而是柔软温暖的感觉……咚咚的心跳……是……妈妈的心跳……很奇怪……我现在是还未出生的婴儿，为什么会知道‘妈妈’这个词，难道小婴儿天生就知道这些事，未出生就已经学会思考了吗？我心中有很肯定的答案，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恐怕不是普通的人类婴儿……如果让妈妈发现我的异常，那…………

　　听到妈妈痛得尖叫，只能尽量配合她，哪怕一点儿也好，希望能减轻她的痛苦。一阵挤压的窒息之后，我知道我顺利地出生了。刚要像正常婴儿一样哭喊两声就感觉自己被举起来，然后是本就模糊的视线一片恍惚，耳边是风声……我在……飞……为什么？唔————好痛，听到自己小小的身体撞在墙上的声音。清楚地听到到身体里内脏破裂的声音，血液冲出破裂的血管欢快地奔流，心跳声渐渐微弱缓慢，体温急速下降……好冷……我……快要死了吧……

　　……清楚地听到自己最后一声心跳，果然……死了呢……有点儿可惜，没能看一眼妈妈的样子。

　　一双温暖的大手把我从地上抱起来，轻轻揽在怀里……好温暖的怀抱……这个叫‘赫涟’的人……我的舅舅……

　　奇怪……我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能听到他们说话，为什么还能感觉到这个怀抱的温度……灵魂……也会有感官吗……真的……很奇怪……

　　枪声……爆炸声……莫名地，我能分辨出这些声音，而且，很清楚地知道这些声音意味着什么。

　　“不————————”

　　我听到舅舅痛彻心扉的嘶喊，而且，还听到了他灵魂深处发出的悲鸣……我知道自己不正常，明明肉身已经死亡却还能感知到这个炼狱般的现实世界，甚至，能听到别人灵魂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不正常，我的存在本身……最不正常……

　　从爆炸声和嘶喊声中，我准确地找到了那个我应该称作‘爸爸’的人最后的心跳……我想，看他一眼……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做到的，对身体的控制力又回来了，猛地睁开眼睛却只看到满眼的火焰，让人厌恶的火焰，勉强抑制住强烈的排斥感，凝视着那巨大的象征着死亡的火焰，但最终也没能看到爸爸的身影，连轮廓都搜寻不到…………………………算了……重重地合上眼，只是坚持着睁了一会儿眼就用尽了我所有的力量…………已经…………没有力气了

　　劈啪的火焰使我愈发地烦躁，利刃划破□□的声音，枪声都使我有种怒吼的冲动。清楚地听到舅舅灵魂的声音，绝望，深深的绝望……如同沉入海底的人，隔着无尽的距离仰望水平面，却见不到一丝光。这个使我第一次感受到温暖的人，完全失去了求生欲，他随时会死。

　　舅舅，如果我用亲情这根线牵住你，是否能暂时保住你的性命……

　　我讨厌火焰，是的，因为我本能地知道这是一种可以彻底摧毁我的东西。但是，我必须赌这一次，不惜代价。

　　地域的火焰啊，啃噬我的灵魂，焚烧我的尸骸，恢复我生命的热度，即使是镜花水月，即使只是一瞬间的假象，让舅舅注意到就好，只要，坚持一会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