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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迷茫 “我不会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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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嫁给你的,你走吧。”
“为什么?小晴,我那么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我们不是说好的,要手牵手一起到老的吗?!”
“一起到老?宁皓,你别那么天真了好不好,你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王女,我母亲怎么会让我嫁给你!”
“可你明明说......”
“说什么?那些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做不得数的。更何况,再过几个月,我就要嫁给太女殿下了。”
“我就要嫁给太女殿下了...”
“我就要嫁给太女殿下了...”
“我就要嫁给太女殿下了...”
“......”
心...好难受啊...谁在跟她说话?为什么心会那么疼呢?......不对,自己明明没有说话的。宁皓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迷雾之中,她努力的想要看清眼前说话的人,但却只能隐隐看出是个男子的轮廓,而那人似乎还在不断地后退,最终隐入了迷雾中。
“爹爹,她怎么还不醒啊?”一个清澈的,又带着几分担忧的嗓音传入宁皓耳中,似乎是个十几岁的男孩子,“已经三天了呢”。“阿暖别担心,她会没事的。”一个温柔又带着几分沉稳的男中音又一次传入宁皓耳中。
慢慢睁开眼睛,干净整洁的白纱幔帐,古朴的木质立柜,一张老旧的方木桌,桌上燃着一盏小小的油灯,散发着淡淡的温暖。一位身穿粗布长袍的中年男子坐在桌旁,侧对着宁皓的视线,正温和的对站在身前的青衣少年说着什么......
宁皓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们,她这是在哪儿?她不是清明去给妈妈扫墓了吗?怎么会...
少年回过身,“哎~~~你终于醒了!”,急走几步来到床前,“你不知道,你都昏迷了三天了,你怎么会从山上摔下来呢?”宁皓这才看清,少年小小的瓜子脸上有一双大大的眼睛,此时正欣喜的盯着她。眉有些细,但弯的很好看,鼻梁很挺,比很多整过的效果都好,标准的樱桃小口此时正弯弯的翘起,还蓄着一头及膝的长发。见宁皓一直不说活,只是盯着他看,少年皱了皱眉,小手轻轻的探了探宁皓的额头。小声嘀咕:“已经退烧了啊,怎么不说话呢?”转身跑到木桌旁,“爹爹,你快给她看看,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怎么都不说话呢?”边说便拉着中年男子的衣袖来到床前。
轻轻坐在床边,一手搭上宁皓的脉搏,细细的诊了起来。男子有着和少年相似的轮廓,但眼睛却不是圆圆大大的,而是细长的丹凤眼,虽是上了年纪,眼角多了些细纹,但仍是能想象得出那一双桃花眼里曾有过怎样的风情。林青有些纳闷,明明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可这姑娘为什么就是一直盯着人看不说话呢?...“姑娘,你可是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林清有些犹豫的问道。宁皓这才回过神来,皱了皱眉,有些迷茫的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林清恍然,原来这孩子是还没缓过神儿来呀,温和一笑,那细长的眉眼似还带着一丝对孩子的宠溺,“这里是我家,这是我儿子阿暖,”刚刚一直静静等着父亲为宁皓诊脉的少年闻言露齿一笑,还眨了眨那双圆圆的大眼睛。“几天前我家妻主上山采药,见你倒在山谷里,就把你带了回来。”林青解释道。
宁皓更加不解了,因为母亲生前一直说喜欢有山有水的地方,所以宁皓在母亲去世后就把母亲葬在了老家的山上,可...山上什么时候搬来了这么一户人家她怎么不知道呢?
“呐,你不知道,”阿暖见宁皓又开始发呆,就上前几步蹲在床前,微嘟着嘴说到了,“娘亲刚把你捡回来的时候,你病得可严重了,烧的那么厉害,嘴里还不停的说胡话,一直叫着什么‘小晴’‘小晴’的,有一段都几乎没有呼吸了,娘亲把咱们家最最宝贝的野山参给你吃了都没用,还以为你救不活了呢!”
小晴...宁皓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手下意识的揪紧了胸口的衣襟,“我不会嫁给你的...”...“我就要嫁给太女殿下了...”泪,毫无征兆的滑落,顺着眼角隐入了两鬓的黑发中...
“嗳~~你怎么哭了啊!”阿暖有些着急,原本好看的眉都挤成了川字型,“哪儿又不舒服了吗?”
哭了?宁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的确有泪水从眼睛里涌出来,可自己明明没有想哭的啊?
林青见状明白了个大概,自家妻主是在山谷里发现这孩子的,虽说没什么特别严重的外伤,但却伤到了头和内脏,当时人已经没有意识了,就是吊着一口气儿,可就是这样嘴里还是不停地叫着“小晴”这两个字,怕是这个“小晴”就是这姑娘从山崖“摔”下来的原因吧...
轻轻拉起仍旧蹲在床前的儿子,又探了探宁皓的脉,开口道,“阿暖,先去厨房把药熬上,然后把爹爹熬得小米粥盛一碗过来好么?”
看了看自家爹爹,又转头看了看床上躺着的面容仍旧苍白憔悴的人,阿暖还是决定先去端粥好了,有些委屈的嘟着嘴转身向门口走去。边走还小声嘀咕着,“可是,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
“宁皓”,看着小孩儿一边嘟囔一边委委屈屈往外走的样子,宁皓觉得有些好笑,还是个孩子呢。阿暖愣了一下,突然转过身,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躺在床上的宁皓。这下宁皓更乐了,这小孩儿怎么这么好玩儿呢。“我说,我的名字叫宁皓。”好心的重复了一遍,就见小孩儿突然笑了,眉眼弯弯,笑容里满是猫咪吃到鱼的满足与欣喜。“嗯,宁皓,我去端粥来给你。”说完转身跑了出去。宁皓终于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我和妻主就阿暖这么一个儿子,不懂事,宁姑娘别见怪啊。”话虽是抱歉的,但林青眼里的宠溺宁皓却看的清楚。“你伤的不轻,好不容易醒过来了,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等身体好了再说啊。”“父亲...”这两个字就这么毫无预兆的从宁皓嘴里吐了出来,已经有多久不曾提起,不曾想起父亲了?从五岁父亲领着弟弟进门的时候?还是从八岁跟着妈妈一起被扫地出门的时候呢?
林青愣了一下,看着那孩子眼里满满的渴望,有些心疼,“好孩子,如果累了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吧啊。”关切的话语传入耳中,看着那真真切切给自己的关爱,宁皓觉得自己好像又会回到了小时候还没有离开家的时候...那个有妈妈,也有爸爸的家...
看着床上已经睡熟的人,林青替她掖了掖被角,轻叹了口气,转身掩上门出去了。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清晨淡淡的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透进屋里,昭示着今天一天的好天气。宁皓躺在床上没有动,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昨晚睡前温言安慰自己眉眼温柔的中年男子。“父亲”这个陌生的词汇又一次毫无预兆的浮现在脑海中...“呼~~~”轻轻呼出一口气,自己究竟是在想什么啊,自从父亲把弟弟带回家就没再也没有正眼看过这个“赔钱”的女儿,就连母亲不也是因为自己才被父亲一同扫地出门了吗。昨天不是也看见那位父亲对自家儿子的宠爱了吗,想必也是不喜欢女儿的吧。也对,自己的亲生的父亲都可以把自己扫地出门,十几年不闻不问,更何况人家跟自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呢。昨日的温情大概是看自己可怜吧......
“吱呀~~~~”宁皓的思绪被开门声打断,宁皓转头看向门口。林青把早点和熬好的汤药放在木桌上,一转身就看见宁皓一双浅茶色的眸子带着浓浓的哀伤盯着自己。走到床前,林青先探了探宁皓的脉,确认没什么异常后,扶着人坐起来,又在背后给垫了个软枕,随后开口道:“小宁,今日精神好些了吗?我喂你吃些粥好吗?”听到那一声“小宁”,宁皓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狠狠地被人揪了一下,自从妈妈去世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这么叫过自己了...看着那张眼含担忧却又嘴角带笑的脸庞,宁皓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溢出眼眶的泪水。即使是可怜也不想放过这仅有的温暖...拉着林青的衣袖,小心翼翼的把自己靠在林青的肩膀上,“可不可以作为父亲让我靠一会儿,只要一小会儿,我不贪心,真的只要一小会儿就好...”听着宁皓越来越低的声音,林青不觉心疼起这个靠在自己怀里病弱的女孩子。抬起手一下下轻抚着有些颤抖的单薄脊背无声的安慰着...
“青,那孩子怎么样了?”,一道清朗的女声打破了屋内忧伤的气氛,宁皓自林青肩上抬起头看向门口,就见一位身着淡蓝色短衫,眉眼周正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林青见是自家妻主,就轻轻拍了拍宁皓的肩膀说到:“小宁,这是我家妻主,温雅。昨日见你精神不好也就没有多说,我娘家姓林,小宁看着与我家阿暖年岁差不多,称我一声林叔可好?”
妻主......娘家......与阿暖年纪相仿......
打从昨天醒来就存在宁皓心中的困扰的终于逐渐清晰起来...自己已经28岁了怎么会和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年纪相仿呢?而且...妻主...这也太奇怪了吧...
“是啊,小宁,阿暖今年十四岁了,你看着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就叫我一声温姨吧。说起来你有多大了?而且你怎么一个人跑到云山那么高的地方,还摔了下来?”
林青看着宁皓有些失神的样子,想起昨日听到“小晴”时那恍惚心痛的样子,赶紧向自家妻主打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再问,又伸手揽了宁皓的肩膀说,“好孩子,咱们先吃点儿东西吧,睡了这么多天也该饿了吧。”说着从木桌上端了小米粥喂宁皓喝了起来。
直到嘴里传来苦涩的味道,宁皓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为自己喝药的温柔男子,宁皓还是没太搞清楚状况,只是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是来到了一个全不同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