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花》何兆佳

2、回家2 ＂越溪，谢

　　＂越溪，谢谢啦！＂晶晶俏皮地眨眨眼，看来江海涛早发短信给她了。
　　＂猪头，谢错对象了，该谢老班才对！＂我敲敲她的脑袋，真不知道这家伙要疯癫到什么时候。
　　＂老班要不是为了你，才不会帮我呢！＂她嘟着嘴，朝我挤眉弄眼。
　　＂你啊，少乱点鸳鸯，天天帅哥帅哥，要珍惜眼前人！＂
　　＂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老班那个人，跟谁都嘻嘻哈哈，可你没发现，他一见你，话就少了。我在他眼里，就是一纯爷们。＂
　　我拿起脸盆，冲她笑笑，这家伙准是偶像剧看多了，＂不早了，明天还得回家一趟，别动你那小脑袋了，早点儿休息吧。＂
　　我们宿舍四个人：夏天、娟子、晶晶和我。
　　夏天是社团活动积极分子，大大小小的协会参加了二十几个，被称作＂社团达人＂，她整体忙得不亦乐乎，根本见不着人，除了几个重要的专业课能遇见她，连我这个室友见她都得提前预约。
　　娟子，是爱学习爱自习爱考试的学习狂人，自习室不关灯赶人，她是不会回宿舍的。
　　所以我们宿舍常住分子其实就我和晶晶俩人。
　　晶晶看我洗漱了，不情愿地拿起脸盆，我知道她有很多朱唐的轶闻要讲，可我今天真累了。
　　每见一次李玫，我就会元气大伤，脑袋发沉，似乎全身的重量都堆积到头顶，让我无法支撑。
　　夜深了，晶晶大概是睡了，我听到她娇憨的呼吸，透着少女的香甜。这样美好的小人儿，一定有个超级温暖如春的家吧。
　　朦胧中，我回到了家。
　　那是李玫和我十周岁生日，姥姥也来了。妈妈说以后玫玫和溪溪就＂两位数＂了，不是小孩子了，要长成大姑娘了，一定要好好庆祝。
　　那是妈妈第一次买生日蛋糕，李玫和我都很兴奋。
　　切蛋糕时，姥姥说她要讲几句，她拉着我的手，＂溪溪也大了，玫玫也大了。＂我看到她眼里有晶莹的泪花，李玫只是闷头享受着蛋糕的香甜，爸妈也都没有言语。＂玫玫，要好好疼溪溪，就算是双胞胎，她也比你小，你是老大。你们的舅公，我的小弟，六十多岁的人了，在我眼里，他总是小的。＂说着，哽咽着别过头。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至今唯一一次看见姥姥落泪，我无法猜测那眼泪的重量，只知道姥姥一定有很多的感怀，也许是思念舅公吧。
　　李玫面若冰霜，她大口大口地吃着蛋糕，一块又一块，爸妈只当她是贪吃，并未多言语。
　　餐后，爸妈送姥姥回家，只剩下李玫和我。我无来由的恐惧，像在汹涌的人潮中被生生抛弃，喊不出来，又闷得发慌。
　　李玫突然跑到卫生间—呕吐，她瘦小的肩膀抖动着，用尽全身力气倾泻而出。
　　我想她定是吃蛋糕太多，腻到了。
　　我到厨房倒水。水蒸气丝丝袅袅的升腾，像云雾缭绕，我使劲吹了吹，小心端着。
　　她抬起头，盯着我，好像我是那块油腻的蛋糕，＂戴越溪，你让我恶心。＂然后恶狠狠地扬手，我哇的一声，杯子倏然落地。
　　我一下子惊醒，手臂烫伤的灼热真切一如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