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乔装打扮闹春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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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怡天府已有两日,许是前一阵的长途奔波有点身倦心乏,竟日日睡至正午时分方才醒来，这一日也不例外。房里的茶水似有人动过，只是很不确定。我觉得头很沉，开了窗子稍清醒了些，狮形铜熏炉里的香未断，仍是轻烟缭绕，听雯清之言，说这是尹都的习俗，用熏香可以驱邪辟秽，只是气虽香，味犹重，我有点不太习惯。
“奴婢来伺候公主梳洗。”雯清叩了叩门进得屋来，手里端着热水。
“恩——”我在镜台前坐下，任她为我梳发挽髻，她的手艺很好并不输于秋水，只是话却极少，无问则不答，让我觉得有点无趣，大概人相处久了难免会留有感情，身份并不能产生很大的阻碍，就如我和秋水一般，所以雯清说秋水身体不适，我也就同意雯清暂代了她的职。
“公主看这样的发式是否满意，若觉得不好，奴婢再替您换别的。”她垂手而立，言语中不带丝毫感情。
我自镜中望她，确是天姿国色，如冷冽寒风中傲雪而开的梅花，清雅独特，“满意。”我冲她抿嘴一笑，“雯清……。”
“奴婢在，公主请吩咐。”她的语气清冷，不禁让我想起他冰凉的指尖，只是雯清让我觉得怜惜，而他则让我感到恐惧。
“你为什么会来怡天府作丫鬟呢？”
她沉思了片刻，似乎有点为难，大约是有难言之隐。
“若不方便说，那就当我没问吧。”我不想强人所难，更何况是像她这样赏心悦目的佳人。
“奴婢只是不知从何说起。”她顿了顿又想了一会儿，“奴婢自小家贫，因父亲身染重病欠人不少银两无力偿还，所以被债主强行卖入青楼来抵债。”
“对不起，让你想起伤心往事了。”我一时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她。
“奴婢是幸运的，遇上了主子，主子不仅替我赎了身，还医好了我父亲的病。”
“那他为何不放你回去，让你们父女团聚？”我有点忿忿不平，明显是扮猪吃老虎，根本没安好心。
“这是奴婢甘愿的，甘愿待在主子身边服侍他。”她说的有点急，脸上有些羞涩，不似刚才那般冷静沉着。
“她们也同你一样么？”我好奇的问她。
“也不尽相同，思晚是卖身葬父时遇见的主子，惜到是被人卖进府里来的，而茹风则是被仇人追杀，主子帮她摆平了，所以也就跟了主子。”她说完咬了下嘴唇，又加了一句，“不过我们都是自愿的，主子从来没有强迫过我们什么。”
“也包括自愿献身？”我觉得她们是被骗了，明明是头狼，她们却把他当作善良的绵羊，供的好似救世的菩萨。
雯清扑通跪下来，“公主千万不要误会，我们根本配不上主子，主子肯让我们伴着已是我们的福气了。”
“雯清，你这是作什么，快起来吧，我只是为你们不值而已。”我有点哭笑不得，难道她以为我会去告她一状？
她站起身，两只手不停地绞着，“奴婢今天多话了，只求公主不要曲解了我们家主子。”
“唉——”我叹了口气，她真是好傻，让我觉得有点愚忠。
用午膳时居然发现一桌的菜只是为我一人而备。
“驸马和你们家主子呢？”我觉得奇怪，那头猪平日里总是第一个上席的。
“恩……驸马和主子……去喝花酒了。”雯清说的委婉，可能同她的遭遇也有不少关系。
我听了有点生气，这倒不是因为他去妓院的关系，而是想起他上回骗我的事，我觉得自已受了愚弄，很不甘心。
“雯清，替我备套男人的衣服，要风流倜傥公子穿的那种。”我夹了口菜含在嘴里咽不下去，浑身好似冒了火，拿着筷子不停地捣饭，快要捣出一碗糨糊来。
“公主，这不太好吧，我去将驸马请回来就是了。”雯清犹豫着立在一旁，劝说我打消这个念头。
“那我自已去找。”我啪的放下筷子，就要起身。
“公主还是先用膳，奴婢去找就是了。”雯清见我怒气冲天，只好妥协。
半碗饭的工夫，她捧着衣服回来了，只是共有两套。
“让奴婢陪公主一起去吧。”
“可是你……”我不想让她同去，是因为那个地方对她而言应该不堪回首，我不想让她伤心，即使她只是个婢女，也应被人尊重。
“奴婢不在意的。”她猜到了我的意思，嫣然一笑。
“那好吧。”我不再推辞，也许有人带路会更方便一些。
因为这次扮的是眉清目秀的翩翩公子，比起上回扮家丁，的确是神清气爽了不少，一路里昂首阔步，也不用躲躲藏藏，作男人好，作潇洒风流的男人更好，我不由地感叹一声。
虽然同样是妓院，但尹都的妓院不叫西雨楼，而叫颐春院，西雨楼我是没去过，但颐春院就在眼前，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闹”，且不论这楼造的有多气派，楼里的摆设有多奢侈，就光这院里的姑娘就能堪称一绝。
“爷——进来瞧瞧，保证伺候的你舒舒服服。”
“王大人，你都几天没来了，害的春香都等急了。”
“公子，下回来记得还找我啊，公子别忘了啊。”
……
我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女人可以如此可怕，一个个浓装艳抹，张着血盆大口，吐着红色长舌，手不停歇的到处掐摸，口里说的是浪语骚言。
“公子是新客吧，眼生的紧，喜欢什么样型的姑娘，只要您说的出颐春院里没有找不到的。”一半老徐娘迎上前来，一方丝帕在我眼前一阵乱晃，边说还边咽口水，不知是图我银子还是图我的人，吓的我寒毛直立，舌头打结。
“我家主子喜欢清静，先找间房歇歇脚。”雯清说着丢了一百两银子给那女人。
那女人见了银子两眼放光，一张嘴直笑的僵在那里，半晌才反应过来，“青青，招呼贵客上楼。”
青青，名字取的清纯，人却长的妖媚，一过来便拼了命的往我身上蹭，这就是她们所谓的伺候？我倒觉得我才是那个该被付钱的。
“你先下去吧，待会儿再叫你。”雯清丢了点碎银给她打发她离开。
“呼——”我吐了口气，“颐春院真是可怕，那些男人的脑袋是烧坏了么？喜欢跑这里来遭罪。”
雯清笑了笑，“男人们可不这么想。”
“如果我是男的，一定会喜欢像雯清你这样的。”我朝她眨了眨眼。
“公主说笑了。”她脸一红低下头去。
正说着呼啦啦拥进一帮的女人，当真是各色的都有，居然其中还有十三四岁模样的，却全都是些胭脂俗粉，不堪入目。她们也不管我愿不愿意，喜不喜欢就冲上来围住我，一个叫小翠的还一屁股坐在我的腿上，捏住我的嘴就给我灌了两口酒，呛的我眼泪直流。
雯清赶紧扔了些碎银在桌上，她们便弃了我开始哄抢银子。
“把你们颐春院的头牌给我叫来。”我得了空，涨红了脸，粗声喊了一句，其实我也不知道头牌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雯清说他们应该会叫头牌，所以我就跟着叫，偏是要吵给那头猪看，好让他知道我的厉害，看他还敢不敢把我当傻子一样的玩。
“可是……”
“可是什么？怕我少你们银两不成。”我清了清嗓子，说的响亮，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香兰姐正在陪小王爷，今日怕是不行。”
哼，我可是公主，到底谁大还不好说呢，我喝了口茶，不对是酒，润了润嗓子，结果喉咙好像是烧着了，“王爷又怎样，他出多少钱我都压过他。”
那一群见钱眼开的家伙听了这话立刻散了去，说是要去打个商量。
不多会儿门开了，进来的不是头牌而是尹尚轩。
“原来你当真喜欢女人。”他的话语里带了笑意，有种讥讽的味道。
“我叫的是头牌又没叫王爷。”纵然我心里怕他，却是强逞口头之快。
“奴婢先退下了。”雯清见我们剑拔弩张，很识相地告退。
“雯清，雯清——”我喊了几声，她也不应我，只管掩上门，不是自家的孩子果然不亲啊，亏我还对她这么好。
“知道怕了？”他邪魅地看着我，“既然不喜欢这里，那又何必这么辛苦跑来，你是在吃谁的醋呢？”
“肖然呢，他在哪里？”我站起身想夺门而出。
他抓住我的手，只一拉，便将我卷入怀中，“他很忙，赶着作事去了，不过我很空，可以陪你。”
他的声音很轻，贴着耳根传来，充满了挑逗的意味，我想反抗，可是却好像着了魔一般被牢牢的引住。
他小心翼翼地舔着我的嘴唇，舌尖探进来，摸索着捉住我的小舌，紧紧缠绕着相互翻滚，霸道却不失温柔，这样的吻化开了我最初的抵抗，也让我渐渐迷失了自已，放肆地沉醉其中。我双手环上他的颈项，颤抖着将舌伸过他的齿间，需索无度地吮吸起来，呼吸愈渐急促却一刻也不愿停留。
突然间他仿佛有了迟疑，解下我的双手，疑惑地看着我，就好像从来不曾见过我，也从来不曾认识我。
我想去抱他，可是被他掐住了手腕，有种快要被折断的疼痛，但这些远及不上身体如火烧般来得难受，我拼了命地试图去贴近他，又被他强行推开，我忍不住抽噎起来。
他轻抱起我，将我放倒在床榻之上，梳理着我耳畔的发丝，然后俯上身来轻吻我，这个吻似水般透明而清澈，又如甘泉甜入心脾。
他解开我的华服，冰凉的手指在我的颈项和锁骨间来回抚摸，让我有种难以忍耐的快感，情不自禁地呻吟起来。
“你爱我么？”他用一种无比悲伤的表情看我，就如同下一刻便要跌入地狱般的凄惨。
我感觉眼前越来越模糊，只看的到万顷的汪洋延至天际，水，无边的水，犹如生生世世蓄积而成的眼泪，多的难以流尽，四下里万籁俱寂，唯有清脆的叮咚声响在心湖，是谁？究竟是谁在那里哭泣？
“你爱我么？”我听见有人温柔地问我，每一个字都沉重的好像要烙在心头。“子谦，是你吗？是你在那里吗？”我发疯似地大声喊叫，回音响彻在天地之间，“我爱你，我好爱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么？”
过了很久很久，也许是一百年，也许是一千年，又也许是一万年，终于有人应我，他说“我爱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我开心地笑了，只是觉得嘴里好苦好涩，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停地滴进口中，然后心口撕裂般的剧痛，风大起来，起浪了，水漫过我的头顶，我想我快要死了，就像我曾经期盼的那样，可以永远都不用再痛苦地醒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乔装打扮闹春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