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前狐后》睠睠怀顾

5、第 5 章 九尾顺世而

　　九尾顺世而生，如遇乱世则成嗜血妖兽，若遇盛世则为祥瑞灵兽。
　　不老不死，法力无边，又能怎样，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只野兽，谁也无法预料一只野兽的行为，也许这一刻它还乖乖的伏在你的腿上，扑腾着爪子向你撒娇，可能下一秒它就会张开血盆大口将你食之殆尽，就好像你家里所养的温顺的家猫，有时也会挠伤你是同样的道理。
　　野兽终究不是人类，无法理解人类的感情。

　　冬天还没到，天已经冷的让人发颤。
　　红火色的小狐狸，躲在自家的山洞里，一遍一遍的联系着可以幻化成人型的咒语，可试来试去都不得要领，始终不能将尾巴和耳朵收回去，所幸变回原来的样子，颠呀颠的跑出去玩了。
　　外面的叶子都落光了，踩在上面咔嚓咔嚓的响，他吸了吸鼻子，像是发现什么似地，直走到一堆灌木中去。
　　嘻，果然在这里。
　　他朝后退了几步，然后猛地朝那一团白色的肉球顶去。肉球大叫一声，滚了几滚，定住自己，抖了抖身子，竟是只白色的小狐狸。
　　这孩子怎么这么调皮，稍大点的白色小狐狸抖了抖被弄乱的毛，刚想开口教训眼前的小子，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的稀疏的脚步声。怎么到了这个季节还有人类上山？他顾不得多想，立刻推着另一只小狐狸，躲到了灌木丛的更深处。
　　人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可以清晰的听到他们的谈话。
　　“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不可能的，那红色那么扎眼，肯定是火狐没错，听说那玩意的皮毛值不少钱。”男人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并不断的拍打着四周的灌木以及落叶。另一个女人躲在男人身后，看上去有些害怕。
　　又是猎人，白色的小狐狸屏住气息，开始回忆今日刚学的隐身之术，一个分心忘了身下还有个小东西。
　　红色的小狐狸终于从束缚中逃出，迫不及待的往外走，警觉性极低的他还以为这是哥哥在和自己玩游戏。
　　如同火焰的颜色出现在一片枯败的色彩当中，一眼便被早已准备好的人类发现，箭在弦上，倏地发射，直击红色小家伙的心脏。
　　不要，不要，不准伤害我的弟弟。
　　白色的狐狸从灌木丛中跳出，张开小口，露出还未长成的獠牙。
　　男人的弓箭再次打开，准备射杀刚出现的这只白狐，虽然这两只小狐都还未成年，但这些皮毛已经能够他们夫妻两吃一顿饱饭了。女人的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作为一个男人，他必须要担起这个家庭，即使他早就知道猎杀灵兽乃是逆天，他也不在乎，只要他深爱的女人能够活下去，就算是粉身碎骨他也不怕。
　　“呜……”白色的狐狸仰头一声长鸣，朝男人所在的方向长长的吐气，男人瞬间便被冻结，他依旧保持着拉弓的姿势，再也不会动了。
　　女人抖了抖方才落在她身上的冰屑，慢慢的朝着两只小狐狸走去。
　　还不死心？白色的小狐狸鼓起嘴，准备进行再一次的攻击，人类真是不自量力。
　　女人捡起了刚才男人射向红色小狐狸的箭，慢慢跪了下来。“我用自己和孩子的性命向您道歉，请您放了我丈夫可以吗？我们无意冒犯您，只是真的饿的太久了……”女人颤抖着说完这句话的那一刻，狠狠将箭刺向了自己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染得脚下片片嫣红。
　　火红色的小狐狸眨眨眼，望着女人倒下，确定没有危险后跳到她身边，好奇的看着地上的血迹，这是什么东西，跟自己的皮毛是一个颜色。伸出爪子沾了沾地上的血，发现是液体，又送到嘴边尝了尝，呀，什么东西，好腥。
　　“哥哥，哥哥，这个人流在地上的是什么啊？”红色的小狐狸指着满地血迹，一脸好奇。
　　“那是血。”
　　“血是什么呀？”红色的小狐狸锲而不舍的追问。
　　“是体内的一种液体，如果流的太多就会死掉。”
　　“死掉？”红色的小狐狸吓得一抖，他听洞外的小老鼠说过，死了就永远都不能动了，不能吃好吃的东西，不能和大家玩耍，也不能靠在哥哥怀里睡觉了，死是个可怕的东西。那如果红色的血代表死亡，那么是不是说红色便是恐怖的颜色呢？所以其他小动物才怕我，只有小老鼠和哥哥原因和我在一起？那我不要是红色的，我要变成和哥哥一样的白色，这样山上的其他小动物就会向喜欢哥哥一样喜欢我了。
　　找到解决方法的红色小狐狸，一下子跳到白色小狐狸面前，想要炫耀自己的新发现。“哥哥，哥哥，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白色的小狐狸望着他，这个家伙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害死了两个人。
　　“哥哥，你猜呀，哥哥。”红色的小狐狸一脸期待。
　　看着自己眼前过于单纯的目光，白色的小狐狸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于宠爱这个孩子了，太过于保护他，甚至让他连死亡的意义都不明白。沉默了一会后，白色的小狐狸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他要离开，让这个孩子独自成长，懂得生活的辛酸与生命的意义。
　　“哥哥现在要走了，你一个人回去好吗？”
　　“哥哥要去给我抓兔子吃吗？好呀好呀。”红色的小狐狸抖了抖耳朵，兔子是个好东西，吃完了肉，尾巴还可以用来当球玩。“可是哥哥可不可以先送我回家再去。”
　　“不行，哥哥不会送你回家，你必须自己回去。”
　　“不要嘛，哥哥送我回家嘛~”红色的小狐狸讨好似地蹭着白色小狐狸的脖子，他知道这个方法很管用，只要他一撒娇，哥哥就会答应他的要求。
　　“哥哥以后都不会再送你回家了。”
　　“什么是以后？”
　　“以后就是永远，哥哥永远不会再送你回家，从今以后你必须一个人面对生活。”白色的小狐狸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无法回头，也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见到弟弟的眼睛便会狠不下心离开，但他不能这样做，他不可能能够陪着他一辈子，他必须要学会自己一个人成长。而他自己也需要成长，他想明白今日的女人叫那个男人为丈夫，什么才是丈夫，她为何要自杀，她明明可以逃跑的。人类一直都是自私的，那为什么这个女人要放弃自己的生命，用自己的死来换那个男人的活。
　　多年以后，等到白色的小狐狸明白这一切皆是因为情时，他早已为那个人沦陷。

　　红色的小狐狸看着哥哥远去的身影，并没有追上去，而是乖乖回到了洞里，他想哥哥可能生气了，他要是听话的话，哥哥还会再回来的。
　　可是他等了好久好久，等到洞口的果树上又结了满满的果子，哥哥也没有回来，他也终于明白哥哥不会回来了。
　　果然哥哥还是讨厌红色，讨厌自己的。小狐狸晃了晃果树，变回人形，用衣物兜住掉下来的果子，回到洞里，吃了两个果子，开始认认真真的修炼，只要变成和哥哥一样的白色，哥哥就不会讨厌我了，哥哥就会回来了，小狐狸带着这个梦想不间断的修炼着，身上的红色皮毛颜色也越来越浅。
　　洞口的果树熟了一季又一季，小果树变成了答过树，而小狐狸也变成了大狐狸。大狐狸已经不需要摇动果树就可以采到果子，大狐狸已经学会了洞穴墙壁上刻着的所有法术，大狐狸已经是一只纯白色的狐狸。
　　大狐狸习惯性的躺在果树下，晒着太阳，白色的毛随着风飘来飘去，柔软的让人不禁有上去抚摸的冲动。太阳把他的毛晒得暖烘烘，也催的他的眼皮掉掉掉。睡一觉好了，大狐狸刚刚闭上眼，身上的阳光就被个影子挡了去。
　　不要闹了，大狐狸挥了挥手，示意那个影子让开。眼睛却不愿睁开，一定又是大老鼠来扰我睡觉，他这么想着。
　　那知那个影子不但不走，反而变本加厉的往前走，挡住了身上所有的阳光，他刚刚才把身子晒热耶。
　　“喂，不要挡着我的太阳啦。”大狐狸终于忍不住了，抖了抖身子，站了起来。还没看清那讨厌鬼的样子，瞳孔便不可抑制的收缩。
　　“怎么了？玉清，不认识哥哥了？”那个人身着华服，逆着光站在他面前，眉眼弯弯。
　　“哥……”他立即扑进了那个人怀里，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度，是他没错。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他紧紧抱住他，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生怕他再次消失。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只有我变成和你一样你就会回来的。

　　等到白玉清到了王宫的时候，他才知道哥哥早已经成为了狐族的王者，狐族的霸主，所有的狐狸见了他，都要俯首称臣。
　　那人站在前殿的正中央，万只狐狸向他跪拜，高呼吾王万岁。
　　做了王就可以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了吧，做了王就不会担心再饿肚子了吧，做了王的哥哥不会再离开我了吧。白玉清眨眨眼，望着眼前那人的样貌风华，以为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但一切也不过是他以为。
　　不过一年时间，狐族便陷入了连年征战，那段时间死了很多无辜的人，白玉清至今还能记起那尸横遍野的惨状。白玉玄不在的日子里，整个王宫的安危，都系在他的身上。他不敢有一丝一毫懈怠，他要保卫好他的家园，等着那个人凯旋而归。
　　那年的雪还没有来的时候，探子传来密报，说那人正在崖峰与人对决，被一个法力高强白衣男子所伤，探子的话还没说完，他便飞也似的奔向了崖峰。
　　他们果然在这里，可情况却与探子所报的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