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前狐后》睠睠怀顾

2、第 2 章

　　呆的日子久了，李响发现其实那些事做惯了，一天做完还是绰绰有余的，当然前提是在你今日没有说错话，惹仙君不高兴的情况下。
　　玲珑仙君一点也不像李响小时候听的故事里那样心地善良，平易近人，更多时候他都是以狼型出现在李响面前，而且个性十分差劲，只要一个不顺心就会想尽各种办法整他，所以李响偷偷给他起了个混名叫白眼狼。李响任劳任怨的替他把整个宅子打点的妥妥当当，他不谢谢李响倒罢，还反过来折腾他，不是白眼狼还能是什么。
　　话说这白眼狼仙君住的宅子叫玲珑如意居，是给偶尔下凡办事或旅游的仙家提供有偿服务的，有时也会帮误闯入内的凡人实现愿望。用人间的方式说，这位仙君就是开店做生意的，而李响就是他雇的员工，不对，也许该说是免费劳动力。是谁说玲珑仙君可以替人实现愿望的，是谁说玲珑仙君慈爱无边的，这些鬼话都是谁说的。仙君根本就不是在等有缘人，而是在等无怨人啊有木有。
　　李响自己也分不清李宁伊的店到底处于什么地方，按照李宁伊的解释是，这宅子是在人间之内的，只不过有缘人才可以看见。自李响之前已逾百年没有凡人在来过了，所以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李响也算是个有仙缘的人，这也算是那李宁伊把李响收在身边的原因。

　　李宁伊的人缘甚好，每几日便会来几位仙者，或是拜访或是给他带些生意。他也很欢迎每位来此的仙家，除了眼前这个一来便会抱着李响不放的玉玄华君。
　　“我说仙君您能先放开我吗？”李响悬着两只胳膊，放也不是，提也不是。想推开他，却被他双臂死死缠住。喂喂，这位仙君你不要这样好吗？我还有活儿没做完，等下被那白眼狼看见，又抓我小辫子说我偷懒可怎么办。
　　“我好久没见小响响了，让我抱会儿嘛。”他说着加紧了手上的力道，在李响胸口蹭了蹭，又道：“小响响好软啊。”
　　软你妹啊软，我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妹子，你这么蹭我胸口，你不嫌恶心我还嫌恶心呢。还小响响呢，尼玛，我妈都没这么叫过我。李响努力推开他的头，却是徒劳无功，那仙君的身子好似沾了胶水，死死黏在他的胸口。
　　我擦，你妹的又用仙法，欺负我不会是么，有种你别用仙法跟老子正正经经来一场。
　　“白玉玄，放手。”就在李响轮着问候了这位仙君家女性同胞的同时，李宁伊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
　　李响回头一脸幽怨的望着已经幻化成人形的李宁伊，眼中不停的向他传递着救救我的信号。老板，救救我，像我这样不计回报，样样精通的好伙计已是世上难找了啊，你忍心看着我就这样被除你以外的人荼毒吗？
　　“凭什么我还没抱够呢。”玉玄华君嘴上虽是这么说，可李响已经明显感觉到，他手上的力道减轻了许多。
　　“我看天气渐冷，有必要给李响弄件皮毛外套御寒了。”李宁伊用眼刀射杀了一会玉玄华君，成功将店内气氛降到零度下后，端起茶抿了口，用淡淡的语气说道。
　　话音刚落，李响怀中的人一阵微颤，即刻松开了手，退到了一边。李响心里开始暗暗佩服起白眼狼的手段来，快准狠，直奔目标，绝不拖沓，果然符合狼的属性。
　　“咳咳，其实我今日来，是交桩生意与你的。”玉玄华君干咳了两声，坐到了会客用的位子上，像是想要挽回些面子。
　　“你的生意我可做不来，李响送客。”李宁伊头也没抬，继续喝着李响给泡的西湖龙井。
　　李响乐颠颠的走到玉玄华君那，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可以离开了。老板威武，老板好样的，这种一来就吃自己伙计豆腐的人的生意我们不屑做。
　　“酬金许你今年瑶池宴上王母赠的蟠桃如何？”
　　“那种东西我不需要。”
　　老板不为五斗米折腰，什么西王母的蟠桃，只要欺负我家伙计的，我一概不和他合作。是的，他一定是在维护我，一定是的。就在李响自顾自的揣测着，这只白眼狼拒绝传说中能使修行者仙力大增的蟠桃的原因的同时，那方的玉玄华君又开了口。
　　“再加我练得的清心丹如何？”玉玄华君眯起眼，弯了弯眉毛，笑得是胸有成竹。
　　哼，连王母的蟠桃都不想要，你就算再加百颗那清心丹也无济于事。我老板像是那种贪图这点小惠小利的人吗？
　　“那你倒是把这生意的内容说来李响听听。”就在李响再次沉溺在自家老板伟岸的形象中时，他这一句话就好似晴天霹雳，正中李响的天灵盖，谁来告诉李响刚才的都是幻觉，是幻觉。白眼狼果然还是白眼狼，有好处还是要占，唯利是图，唯利是图。李响恨恨的咬了咬牙，拿抹布到一边擦桌子去了。

　　“我有个孪生弟弟你该知道吧。”
　　“是吗？我说最近怎么不太平呢，原来出了和你一样的祸害。”李宁伊说这话的时候依然是轻描淡写，可李响已经能够清楚看见玉玄华君额头处暴起的青筋。
　　“你说不太平倒是对了。”玉玄华君整了整衣袍，缓和了一下继续说道：“上次会几位仙友时我已有耳闻，说他为了修道造了许多孽，甚至还要取百位男子的阳气助自己成事。他虽然个性顽劣，不听教导，但实质秉性不坏。做出这样的事，怕是听了他人谗言，受人蛊惑。自我飞升后，便不再隶属家族，也不方便插手此类事宜，所以才想请你帮忙。你这玲珑如意居的名号，也不是白白取的不是吗？”
　　玉玄华君说的也在理，他位于上仙之列，没有玉帝指示，的确不方便插手人间之事。但无论这个理由成不成立，李宁伊已经决定此桩生意必做，倒不是贪恋当年那险些被孙悟空搞得绝种的蟠桃，而是在于玉玄华君所炼的清心丹。
　　众所周知，天庭之上除了太上老君，炼丹技术最高的便是他玉玄华君。仙者食之法力大增，凡人食之不老不死，这对李响的修仙之路可是很有帮助呐。
　　“那便如此定了，我许你三月成事，你现在可以走了。”李宁伊起身，抖了抖墨色的袍子，准备离开。答应与这老狐狸做生意，可不代表他愿意让老狐狸在自家屋子里多留。想起百年前他做的那些个事，李宁伊就连望也不想多望他一眼。
　　“我话还没说完，你怎就着急走了？”玉玄华君一句话，让已经入了回廊的李宁伊停下脚步，又折了回来。
　　“说”李宁伊皱了皱眉，不耐烦的抛出一个字，这个死狐狸又想搞什么花样。
　　“我要指定一个人去。”玉玄华君挑挑眉，望了望背对着他们正在勤勤恳恳抹桌子的李响。故意放大声音道：“我要小响响去。”
　　三个字一出口，搞得李响一阵恶寒，小响响你妹，别乱给老子起这种破外号。
　　“好”李宁伊考虑了一会，还是答应了玉玄华君额外的要求。
　　一定的历练也是修仙的一部分呐。

　　夜，袭来。
　　身着墨色长袍的男子缓缓推开了雕花的木门，迈着小步走到那红木制大床边坐下，伸手抚上正在熟睡那人的侧脸。
　　晃眼百余年，这人还是真是一点也没变啊。
　　指尖轻触额头，仙光四溢，霎时满了整间小屋。

　　另一座山头
　　素白羽衣的男子，看着耀眼的仙光笑得弯了眼。
　　有句俗语可说的好，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鸡叫三声，李响准时起床。
　　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发现今天自己今天状态甚好，全身舒畅，有一种从未感觉过的清爽。洗完脸，湿个头，直往大厅里走。
　　李宁伊和白玉玄已经在等他，两人虽是相依而坐，却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你可想清楚了？这事可不若你想象中那般容易。”李宁伊放下手中的茶杯，却不望向李响。
　　“想好了。”李响连连点头，目光尽落在了李宁伊脖子上那个精致的六角玉铃铛之上，他突然很想伸手去触碰那颗铃铛，想看清那铃铛上雕刻的花纹，想感受那铃铛的触感。
　　好像有个声音一直在他耳边重复，找到了，找到了。
　　那个声音冲击着他的耳膜，直击他的心灵。找到了？可究竟找到了什么，李响却怎样也记不起。
　　“那你随玉玄君去吧，到时我自会接你回来。”
　　言语间，白玉玄长袖一挥，一个口诀，两人便到了一座山脚之下。
　　“小响响，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下面的路可要你自己走了哦。”白玉玄两眼一弯，笑得奸诈无比。
　　李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上望。
　　我靠，开玩笑吧，这么高，连个正经的路都没有，要老子怎么上去。喂喂，我可不是你，念个口诀，腾个云雾，就蹭一下飞上去了啊。
　　李响酝酿了一下，刚刚准备好说辞，再一转身，却发现白玉玄早没了影儿。
　　“李宁伊，老子是来替你办事不是来征服这座山峰的啊，混蛋。”李响指着山顶咆哮，回音震得自己的脑袋也嗡嗡作响。
　　而正在自家认认真真做着偷听工作的李仙君，更是差点被这一声怒吼生生的给震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