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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雪夜邂逅 一声马嘶划 ...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燕国的寒冬之夜。
燕国边境的雪原上,一家小小的酒肆发出温暖的亮光。酒肆的木门上堆积起厚厚的冰雪,小小的一方木窗也覆盖上一层冰霜。
琴声缓缓流淌在酒肆的各个角落。洁白纤细的手指纷飞在七弦之上,弹奏出悦耳动听的乐曲。乐曲时而急促流畅,时而缓慢悠扬。坐在酒肆里喝酒的人们寂静无声。
弹奏乐曲的琴师长发垂腰,一缕发丝侧垂在左眼前,肤若凝脂,白皙如雪,气质儒雅孤绝。他一身着素白长袍,宽袖长摆。其衣带呈冷峻的墨蓝色,衣襟上纹有金棕色的花纹,长袍上也带有若有若无的暗纹。他的面颊精致如瓷,长睫下虚掩着幽深的眼眸,嘴唇一抹樱红,唇角勾勒出微妙的弧度。他弹奏着琴,宛若遗世的天仙。
酒肆里一个青年趴在木桌上,一手拿着酒坛往碗中倾倒,嘴中还喃喃自语。酒倾洒在了桌上,他的嘴角上扬,露出轻浅的微笑,喃喃地说道:“好酒……”
在座的客人各有心机地彼此用眼神交流着什么。酒,早已不知其味。
雪还在肆无忌惮地下着。窗外凛冽的寒风声依稀可闻。
远处,一个黑衣男子骑着棕色的马奔驰到了酒肆的门前,马的嘶鸣划破了寂静的长夜。他跃下了马,一步一个脚印,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向酒肆。
突然,酒肆的木门猛地踹开,狂肆的风雪一拥而入,雪花肆意飘舞在门口附近。琴音骤止。屋内的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一位戴着斗笠,背着长剑的中年男子表情冷峻地站在风雪口。斗笠的遮掩下,他的双眼透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客官,快些进来吧,外面风雪大,里面暖和。”店小二热情地招呼客人。
中年男子并没有说话,剑般的眼睛盯着屋子中间的琴师。
“这么冷的大雪天赶路,快喝杯热酒,暖暖筋骨!”店小二边关上门边对男子说。
男子缓缓环视四周,周围客人的酒杯和筷子悬在了半空中,脸色沉了下来。
“小店里有燕国最有力道的烈云烧,客官要不要尝一尝?”店小二笑着向男子推荐。男子没有理睬,看了看琴师,踏步走向前去。
他走向酒肆的中心,来到了琴师的面前,停了下来。琴师没有看他,继续弹奏着悠扬的乐曲。一曲毕,琴师的手停下来,缓缓而优雅地降在琴弦上,沉默不语。
店小二跑过来,殷勤地笑着,不停地来回打量着二位。
“你是,高渐离?”
男子开口,用浑厚低沉的嗓音问着琴师。
琴师不语。
“客官,这位高先生可是我们燕国赫赫有名的……”
“伙计,”男子打断店小二的话,“你说你们这里的酒好?”
“有十年的烈云烧,虽不敢说有多名贵,但是论力道……”店小二晃着脑袋夸耀道,“那绝对是——”
“打十斤。”男子指向琴师,“给他!”
店小二有些发怔,随后应道:“立马就上!”
“你来找我?”
高渐离缓缓开口。
男子说:“听说你的酒量很好。”
高渐离漠然地说道:“我从不和陌生人喝酒。”
“我从秦国来。”男子似笑非笑。
高渐离坚定地说:“我在秦国,没有朋友。”
“你的这位朋友姓旷,叫旷修。他,可算是你的朋友?”
高渐离:“你是受人之托?”
“不远千里。”男子盯着他。
“好酒来啦——”店小二一手抱着一个酒坛,一手端着两只空木碗走到了两人之间,拿起酒坛满上了两个酒碗。男子拿起了一碗,凑到鼻前闻了闻,说道:“果然是好酒。”店小二又把另一只酒碗递到高渐离面前。高渐离凝视着男子接过了酒碗。
“那我先干为敬。”男子举杯欲饮。
“……好。”高渐离警觉地应着。
两人举着的酒杯在空中停留着。男子把酒碗移到嘴前,脸色一变。
霎时,只见剑光一闪,金属碰触的清脆声音回响在半空。旁边的蜡烛因剑风偏倚欲熄,然后又忽地复燃。一瞬间的刀光剑影之后,高渐离手中的剑一闪而过,置回古琴中,面色依旧沉稳而冷冽。所有人都看向两人,一切寂静万分。
酒肆里传来酒淌洒到地上的的声音。店小二抱着的酒坛裂开一条细微的缝隙,渗出的酒流淌到地上。
店小二和男子还没有回过神来。
“你是来杀我的。”高渐离沉下目光看着男子,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也是。”又看向店小二。
男子手中的酒碗在不住地颤抖。下一秒,他的斗笠裂开成两半,滚落到地上。他颤抖地举起持剑的手,却惊讶地发现剑已经断了!他的瞳孔缩如针尖般大小,瞪大了的眼睛透露出了难掩的惶恐不安。
“燕国酿制的烈酒,对于不会喝的人来说,是会要命的。”高渐离冷冷地接过男子手中的那碗酒,背过身来。
“呃……”男子惊恐地看着高渐离,发出虚弱的气声,松开了那把断剑,倒在了地上。几乎同时,店小二手中抱着的酒坛瞬间炸裂,酒飞溅满地,胸口露出了那把断剑的尖锐剑尖。店小二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尖,头一仰倒在了血泊之中。
高渐离拂了拂长袍,坐了下来。
“高渐离,果然名不虚传。很多人都认为这次的行动太过兴师动众。现在看来,似乎还有些低估你了。”客人中的一位慢慢说道。
“你们,也是从秦国来的?”高渐离一边用染着桃花的麻布包起古琴,一边头也不抬地蹙眉对客人们说。
那客人继续说道:“有客从远方来,难道不是好事?”
高渐离:“各位对燕国的款待,可否满意?”
“礼尚往来,”客人说,“我们秦国是礼仪大邦,当然要回敬一下。”
高渐离用清冷的声音说道:“这里的酒太贵,你们喝不起。”
“还好,我们来的人多,大家凑一凑,应该还是可以喝一点儿的。”
话音刚落,酒肆里的客人们都纷纷站起身来,从剑鞘中抽出了长剑。一群人手持长剑凑到了高渐离的面前。四周突然骤冷,杀戮之气弥漫在空气中。
高渐离起身看着他们。“外面风雪大,不如留下来一醉方休。”秦国刺客的头领阴沉地说道。周围的刺客一步步向高渐离逼近。
“一醉方休?说得好!我们喝个痛快!嘿嘿……”
旁边那位醉醺醺的青年趴在酒桌上笑道。高渐离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青年一只手拿着酒坛往碗里倒,抖了几下,发现没有酒,便大声叫道:“伙计,上酒!有多少给我上多少!”
屋内的人都感到莫名其妙,纷纷对视。
青年抬起头,迷迷糊糊地回头看,正好瞧见了躺在地上的店小二。“奇怪,这喝酒的还站着,卖酒的先躺下了。”青年站起来,拂了拂身子,说“也好,我自己来拿酒吧。”他一边笑着一边摇摇晃晃地走着,瞧见了高渐离面前的一碗酒,笑道:“还好,这里还有好酒!”
他晃荡地走到高渐离前,拿起碗来就要喝。
“呵,高渐离,原来你还藏了一个帮手。”刺客头领阴阴地笑着。
“我从不需要帮手。”高渐离冷冷的回道。
青年抬起头,对视着高渐离,举着酒,说道:“交情是喝出来的,不喝酒怎么交朋友呢!这样的好酒,不如我先敬你吧——”
只见青年瞬间闪到一名刺客的身后,身体转了一圈,手臂顺势搭在了刺客的肩上,把酒碗顶到刺客的嘴里,说道“来啊,喝一口吧。”
高渐离心中一惊:好快!
刺客恼羞成怒,一手用剑砍过去,青年又一闪,转到了他的另一侧,“不喝怎么谈交情呀,来,喝!” 便笑嘻嘻地把酒灌到了他的嘴里。刺客咽了半口,随后“呸”地吐出了酒,喊了一声“混蛋!”
“你嫌酒不对胃口?唉,不早说,浪费浪费!”青年摇摇头。
“杀了这个家伙!”另一个刺客举起剑冲向青年。
青年一笑,手把着刺客的肩,转了他几圈,随后使劲一推他的后背,那刺客“噗”的一声把刚才的酒全喷到了另一个刺客的脸上。
“咳咳……”两名刺客一个捂着胸脯,一个抹着酒水。“不晓得对不对你的口味?”青年眉毛上扬。
刺客头领有些生气了,叫道:“动手,两个一起杀!”
“好久没打架啦,今日难得可以大干一场!不来点好酒助兴怎么说得过去呀?”青年边说边拿起桌上的酒,“你们等着,等我喝完这壶,咱们再开始玩儿!”说罢便喝了起来。
“啊!”一个刺客举着剑跃起砍向青年。青年不慌不忙地一侧,随后另一只手握起拳头打中了他,刺客被打了出去,撞裂了桌子。
青年依旧喝着酒,说道:“你这家伙,不是说了,等我喝完这壶酒助助兴再陪你们玩儿嘛!我看你们哪个要是再敢——”
话音未落,青年手中的酒壶瞬间破碎,酒飞溅了一地。
青年生气地瞪大了眼睛,大声喊道:“混蛋!不是说过了,让人把酒喝完!”他有些恼怒了,“你们一个个,都听不懂我刚学的燕国话吗!”
刺客们顿时心虚。他们对视了一下,然后一齐冲向青年。青年也跑上去,身体轻灵地一跃,手抵着两个刺客的肩头,踢翻了后面的刺客,然后忽地转过身来,狠狠地使劲推倒了这两个人。
刺客们拿着利剑,舞向青年,青年都轻巧地闪过。他用手侧砍向其中一个刺客持剑的手腕,那剑脱离了手,青年立刻反手握住剑柄,槌中了刺客的前胸。
青年一手拿着酒壶,啧啧称赞,一手握着剑。“啊——!”另一个人冲上前来,青年笑着,把酒壶掷到空中,一把握住刺客的手,反手扭断了其筋骨,然后猛地推向他的前胸,右手又接过落下来的酒壶。
不一会儿,一群刺客就所剩无几了,纷纷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青年摇摇晃晃地傻笑着。
“酒鬼。”高渐离漠漠地说了一声。
“嘿嘿,是酒仙!”青年得意地笑道。“让你们欣赏一下我的‘醉仙四式’!”
青年左摇右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轻松灵活躲过了刺客的刺剑,然后抓住其中一个的衣领,另一只手握拳击打腹部数十下,把刺客打得疼痛难忍。就在这时,又一个刺客拿剑刺向青年,他下腰躲过,接着双手撑地一跃,双脚正好踢中了刺客的下颌。那刺客被踢翻,手捂着下巴哀嚎着。
屋里只剩五六个刺客围着青年了。青年迅速跃到其中一个的后面,一只手臂架住他的脖子,转了个圈,然后猛地一踢,刚好把他踢到了另一刺客的身上。还有两个准备前后夹击,当剑尖快要刺到青年时,青年轻轻一跃,脚尖踩在了两人的剑尖上,嘿嘿地笑了一声,然后双脚分开踢倒了两个刺客。最后一个人的手颤抖地拿着剑,然后心虚地喊叫了一声便冲向青年,青年身体腾空侧跃,然后用脚用力地踢了他的后背,只见他大喊着撞破了木窗,顺势跌到了屋子外面。
这群刺客们见情况极为不利,纷纷狼狈撤逃。
“有酒喝,有架打,我这趟燕国可算是来对了!”青年叉着腰笑道。
“酒,不是什么好东西。误事不算,还伤身。”高渐离面无表情地说。
“你说什么?”青年转过身,刚要冲上去,但脚上踩到了刚才的酒壶,直飞向高渐离。“哇啊——”
高渐离一手飞速地转了转古琴,然后双手上举抵住青年。青年的脸撞到了古琴,滑了下去。
高渐离一手拿着古琴,淡淡地说道:“我刚才说的是,饮酒伤身。”
青年生气叫道:“混蛋——!”
“我怕你切开了自己的脑袋。”只见古琴撤去,桌上插着的分明是把锋利的剑,剑刃正冲着青年的方向,闪着骇人的寒光。青年瞪大了眼睛,有些尴尬。“呃……笑话,敢小看我?刚才的‘醉仙四式’你又不是没看见!”青年试图挽回点面子。
“我刚才至少看见了四十一处破绽。你若少喝些酒,或许还能好些。否则,实在是让人没法再看下去。”
“你——!”青年一手拍着桌子,一手指向高渐离。
高渐离闭上眼冷冷地说:“你们这些人,害我一整天的兴致都没了。”
青年拿起酒坛,倒上酒,对高渐离说:“喂,就剩下我们两个了,还喝不喝啊。”
“你到底是什么人?”高渐离问道。
“唉,我不敢说啊。我可不想像他一样。”青年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中年男子。
高渐离看了看,说道:“你也是来找我的?”
青年盘腿坐下,边倒酒边说:“说来也巧,我非但是来找你,而且,也是秦国的一位朋友要我来找你的。”
“这位朋友也姓旷?”高渐离抬头。
“旷修。”青年笑道,“你不相信啊。”
高渐离收拾他的行李,低头说道:“你叫什么?”
青年摇头晃脑地说:“荆轲。荆轲的荆,荆轲的轲。我很有名的。”
高渐离忽地抬头:“荆轲?你……就是荆轲?”
“是不是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荆轲晃着脑袋。
高渐离说道:“你跟传闻中的荆轲很不一样。”
荆轲凑近了些,笑道:“你跟传闻中的高渐离,倒是一模一样。”
高渐离不语,系上了包着古琴的布。“哎?你要走?”荆轲问高渐离。
“这次秦国派来的刺客团决不会善罢甘休,七国之内没有人愿意被他们盯上。”说着便把古琴背在身上,转身走向门外。
“看来,是没人陪我喝酒喽。”荆轲说着,在桌上摆好七只碗,倒上了酒,然后拿着一支筷子敲击各个碗,发出了有曲调的悦耳乐音。
只见杯中的酒又映出高渐离的身影:“旷修他发生什么事情了?”
荆轲继续敲着碗,一只手拿出了一卷羊皮纸丢给了高渐离。高渐离接过,慢慢展开。
“《高山流水》?旷修已经……死了?”“没有。”
高渐离继续说:“既然未死,怎会将这对天下乐师而言比性命还要重要的《高山流水》琴谱交到你手上?”
荆轲面色沉重下来,缓缓地说:“我本来……可以救他离开秦国……可是,他却只说了一句话……”
两人的脸色都凝重下来。“他说,他宁为玉碎,不求苟活,能将这《高山流水》琴谱流传于世,便已足够了。”荆轲说罢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为什么,给我?”高渐离问道。
荆轲侧过头,说:“旷修对我说,当今天下,唯有燕国高渐离才能领悟这个琴谱。”
高渐离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琴谱。尔后,说道:“多谢。”便转身走去。
“大丈夫生于世间,能有一个像旷修这样的朋友,倒也算没白走这一遭。”荆轲庄重地说。
“朋友……”高渐离边走边缓缓说道,“我与旷修,从未见过面。”
荆轲垂下双睫,再次满上了酒。
作者声明:本文前两章系根据国产动画《秦时明月》中的片段改写而成,权当本文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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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雪夜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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