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途》奔1937

2、2 二、解连环

　　二、解连环

　　有一年——忘了是哪一年——忘了是我不用天天洗脸之后的哪一年。
　　亲自带人进山下斗，那会年纪尚轻，是鬼阻杀鬼佛挡弑佛，只道披荆向前大路开阔，不想背后凶灵笑里藏刀。

　　凶险诡异的墓道一条条踏过去，却在东西握进手心时，被人从身后用枪杆抵住背心。

　　当真是丢人丢到坟里了。

　　同棺材粽子打交道，固然是玩命的活计，可即便是半路被个歪长的树枝戳死，咱也只好把手里家伙往地上一插，任凭挡路尸身被昔日伙伴无情的踏上一万只臭脚。风光无量或贻笑大方都是前尘往事，不

　　值一提。

　　而我偏夜夜梦回那一天，乃是因为我的小儿子。

　　那日我带着命回到地上，外人道是吴家三爷料事如神手腕通天，谁都不曾见我生生受了吴二白一枚范围广阔无边的白眼——他带的伙计都站他身后来着。我枪管子撑地一瘸一拐蹭过去准备真诚道谢，却

　　被这人以一臂之遥隔开了满身尸臭。只好扯出个无比难看的笑，正要开口，就看到他手上捏着的物件——一方花手帕……

　　再抬头，正撞上他一脸□□。

　　我当时的确不记得过往中不幸拈了哪朵有这种暧昧癖好的小桃花。在裤子上蹭了蹭脏手，我慎重接过，打开。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一个地址（用的还是描眉的笔），就是我刚刚爬出来那地方，除此之外，

　　半字多余也无。

　　真是一道惊雷劈的我通体舒畅。哪里有什么桃花，分明是一朵小海棠。

　　这手帕究竟是谁的我真不知道，但是对这个我卧房床头柜子里整整一抽屉信纸上的字我很熟悉。这般的力透帕背，我儿性情残暴啊……

　　我把这话说给他听，被个尖牙利爪的小家伙当头就是一口。我说宝贝你到是挑个软的地方下嘴，他吭哧叼住我胳膊，我当即拍手叫好。

　　然后把他从屏风后面拖出来，那时候还是太小了，恶狠狠的看着我一身污血，咬着嘴唇含着满满两泡眼泪就是不哭，我说这多半不是我的血都不行。

　　我蹲下去给他擦，大概是刚从台子上下来，戏服外罩着不知哪里顺手披上的大棉袄，辫子也没扎，披头散发梨花带雨的小模样，张嘴就要我老命：“得亏别人不知道你是我爹！”

作者有话说

　　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