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舞》水月伝

2、ep1

　　他记得他的脸。他的脸。她的脸。他如何，如何，怎样，怎样。只穿黑白两色的衣服，但是永远充满褶皱，实在不能算是干净。世界上就是有这样的人，无论多么整洁的式样穿在身上都能显出邋遢。

　　“你们要称谢天上的神，因他的慈爱永远长存……”

　　微妙燥闷。不耐烦。即使不信教，但是如果没有这种东西支撑，怎么能找到立足点。

　　唱诗班？他甚至不知道眼前的五颜六色的屋顶，是天主教还是新教。

　　——我完全不了解。

　　但是为什么要在这里。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规则。必须遵守的规则。死去的人和活着的人都没有例外，必须遵守。

　　如同这座阴暗的城市一般的教堂。

　　如同这个表面斑斓内里腐朽古旧的学校。

　　就读于这所学校的人们，来自于不同的城市地方，带着或潮湿或爽朗的乡音，却始终小心翼翼谨言慎行，过着犹如修道士的生活。

　　——不，这明明不是教会学校吧！

　　但是，那如同被教义控制着心灵一般的人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苏北本人何尝不是如此。

　　每天睁开眼，便习惯了带上不同的面具。微笑的，嗔怒的，苦恼的，虔诚的——说了不是教会啊！

　　他捂住自己的头，只觉得脑海中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无法思考。

　　此刻他坐在学校附近的一个教堂，正聆听身旁一个流浪汉的忏悔。

　　老师们秉承着“好学者自觉”的信条，等于是放任自由学生们的学习生活。虽然如此却在生活方面管理的非常严格。苏北能够理解学校管理者的良苦用心，并且非常受用这种教育方式。

　　也因此放学之后有足够多的时间，让他可以在街头巷尾，随便寻找一个能坐下的地方，随时随地开始沉思。

　　思考的意义并不在于获取问题的答案，而是通过这种思维运动，简化复杂，深化简单，大脑永远保持运转，这让他觉得自己是不同的。

　　这想法现在看来未免叫人觉得可笑并且无比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