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香野草》盛香

2、 第二章

　　转眼间半年过去了，那抹白色的身影，那股淡淡的茶香，那种温暖而有力的臂膀，我至今记忆犹新，“他是谁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听童掌柜叫他二爷，我猜是哪家的二公子吧。”这话说了约等于没说，到头来我还是不知道他是谁。
　　算了吧，轻功跟谁不是学，我干嘛非吊死在这一棵树上？水仙姐说我总是想他，一定是对他有意，可我却觉得是因为自己对武学有着太多的执着——会轻功多好啊，上下楼再也不用扎在人堆里等那二十分钟一个周期的鬼电梯；过马路再也不用站在十字路口痴痴的等待“红绿”换岗；这一切烦恼只屑一阵清风划过，便能迎刃而解：“啊～，好像学轻功。”
　　“小二！”
　　“来了来了。”忘记介绍了，我现在是三叶酒馆的店小二，每天忙忙碌碌的在酒馆两层楼的店面里跑上跑下，招待着来自五湖四海的客人。
　　店里的人为我起了个名字，“十二”，原因是我被送来的那天是十月十二号。
　　对于过去，我已经淡忘了很多，只知道享受生活中的小幸福，只知道太阳升起时要立刻起床，只知道面对客人时要笑脸相迎。或许是时间改变了我的一切，我不再像初到这里时那样急切的想要找到回家的方法。“要珍惜眼前事”我这样对自己说了半年，半年的时间让我成为了这里的一员。
　　“二位爷里边请。”我引领着两位客人来到二楼雅座，取下搭在肩膀上的抹布在桌椅上蹭了两下：“二位爷请坐，请问二位想吃点什么？”
　　眼前的两个人一高一矮，那个儿高的面容颇佳，锦绣华服于一身，举手投足之间竟有一股霸气贯彻始终；那个儿矮的，肌肤更是白嫩得像豆腐一样，瘦小的身躯在华服的包裹下略显单薄，只可惜这孩子的五官实在是愧对于人民大众的眼球。
　　“你这都有什么……”个儿矮的从怀里掏出一块方巾，在桌椅上蹭了好半天，待高个子坐下了他才坐下：“算了算了，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拿上来就是了！”
　　好怪异的组合，是兄弟，又不像；是主仆，哪家的仆人会穿得如此光鲜夺目；是朋友，朋友之间会出现这种奇怪的举止吗？
　　“是” 我应了一声，正准备离开，却听见楼外传来十分嘈杂的声音。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高个儿子问道。
　　“二位请稍等，容小的去看看。”我作了个揖，转过身三两步走到窗前，一探头：原来楼外有一名大汉正在和一个破衣烂衫的小乞丐吵架。我记得这名大汉，他刚才在店里喝了很多酒，结账时已醉得一塌糊涂，摇摇晃晃绕了大半天才找到大门。
　　“臭乞丐，敢撞老子，活的不耐烦了？”大汉一掌拍在乞丐身上。
　　乞丐瘦弱的身子哪里经得起这么大的力道，只是一掌她便已经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可是大汉并不肯就此罢手，他一脚接一脚的踩在乞丐身上，一边踩一边嚷道：“臭乞丐让你撞老子！”任凭乞丐怎么哭喊求饶，他就是不肯放过对方。
　　这时街上聚了很多人，但都和我一样只是远远的看着，大都无意出手。这令我想起了半年前，我被一个陌生男子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躺在这条大街上的时候街上同样有很多人，那时我多么希望人群中可以走出一个人为我伸张正义，但我怎么会知道人们虽然在笑，可他们的眼底是冷的，他们的心是冷的，没有人来救我。只有他——像风一样飘然而下把我带离险境……说不定那时他就是站在这个窗口目睹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哎呦”顷刻间十几双筷子砸到大汉的身上，大汉吃痛的回过头，瞪着两颗牛眼东瞅西看：“谁，是谁丢老子？”
　　也罢，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了。我转过身，正要向两位客人汇报下面的情况，却见矮个子面色有异，食指微微抬起，低喃道：“小二你……？”
　　“啊？”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低下头，发觉自己手里正握着一个竹筒，这竹筒是店里用来装筷子的。难道刚才砸在大汉身上的那些筷子是我丢下去的？
　　“十二，你知不知道是谁把店里的筷子丢……”当我还在为这件事不知所措时水仙姐突然走上来。她见到我，先是一愣，接着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目光盯着我手里的竹筒以她贯用的声量问道：“是，是你干的？”
　　该怎么说呢，水仙姐平日里负责传话，经常要隔着好几间屋子把客人点的菜名清清楚楚地传到厨师耳朵里，所以经她这么一“问”，几乎附近几条街的人都知道那个用筷子砸人的人就是我。接下来的事情可想而知。
　　“让开！”酒馆里一下子炸开了锅，不多时水仙姐身后出现了一个黑影，那黑影伸出一只大手把她推到一旁。我定睛一看：那黑影正是大汉。他晃晃悠悠走到我面前，手掌在桌子上一拍，振撒了好几道菜：“你这妮子敢跟老子过不去？”
　　他话才说完就要伸手打我。我吓都吓傻了，被他这一巴掌拍下去不得个脑震荡也得留下点后遗症。我虽然知道接下这一掌的后果，但身体却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似的动弹不得。这可如何是好，眼看他硕大的巴掌就要落到我头上，我是又急又怕。
　　“唉呦，唉呦呦。”这时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就在他的手离我只有0.000……01公分的时候忽然有人出手将他治住。
　　是矮个子，他一边单手将大汉反扣在桌子上，一边呵斥道：“这里是酒馆，不是你喝酒闹事的地方，听明白了没有？”
　　正说着，矮个子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一些。
　　“啊！是是是，小的明白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惨叫一声过后，大汉连忙向他称是，经过这么一折腾他的酒意早已醒了大半，不知是痛的还是吓的，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了下来。
　　“平儿。”高个子朝矮个子摆了个手势。
　　被叫做平儿的矮个子会意的松开大汉：“你走吧，不要有下回了！”
　　“啊……啊！”大汉方一得到自由，立刻连滚带爬的逃离了三叶酒馆，其间人们的哄笑声不绝于耳。
　　想不到这个“平儿”虽然身材矮小，本领却不小——那么彪悍的人，三两下就被他治得服服帖帖。
　　能够指使“平儿”，那高个子一定是个更加了不起的人物。想到这，我不禁多看了他两眼。才发觉，趁我发呆的时候那人已经走到楼梯口。
　　“这位……”我正欲挽留，突然，一锭明晃晃的银子映入我的眼帘。
　　“小二，这锭银子拿去填补店里的损失。”平儿笑盈盈的挤进我和高个子之间，随手将银子丢向我。
　　我接过银子，再抬头时已经见不到两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