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之名》溪兰

4、西施无泪 红颜薄命，

　　红颜薄命，谁能逃脱。

　　西雨，西施之妹，平日里喜欢记些文字，其中有些提到了西施的晚景，竟被坊间残存的古籍收了进去，得以流传。其中的几个段落看着让人唏嘘。
　　一．伤病
　　入了冬，天凉的紧，范将军的咳疾又犯了。记得姐姐说过，当年吴越之争，将军是拼了全力，飞箭如雨，终究无情，伤了将军左肺，落下了咳嗽的毛病。因为将军的病，姐姐不知道流了多少泪。随着年龄见长，将军病情更重，让我也有些担心。昨夜，见姐姐房里的灯已是亮着三天了，我便披衣前去看望。姐姐和衣侧卧，紧紧地盯着将军。微黄的灯光照着两人，一个因为伤病微闭双目，紧锁着眉头，嘴唇有些发白；一个眼含泪光，紧闭双唇。姐姐有着倾城之貌，虽然难抵岁月，但那双大眼睛，依然是见者忧怜。
　　见我进门，她开了口，声音让人听着都很难过：“西雨，将军的病怕是难好了。”我连忙安慰道：“这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怕是和往常一样，姐姐且宽心吧。”姐姐摇头，回道：“当日，大夫便说将军难逃十年之劫，如今怕是时间将尽啊。”说罢，用手轻抚着将军的额头，满意爱意和不舍。姐姐流着泪，更显得身形消瘦。我也用了更低的声音，说道：“将军和姐姐受了多少苦，总会有好报的。我知道姐姐担心，但还要存了体力，照顾将军。你这样日日熬着，总不是办法。趁着天还未亮，小憩片刻吧。”姐姐挤出一丝笑容：“好妹妹，我心里有数，你快去休息吧。”我也想多给他们一些时间，便说：“姐姐要听劝呢。明日我来替你。”姐姐微微点头。
　　闭了门，看着天上半轮冷月，浑身是一种压抑感：“近十年的平静，终究要结束了吗？”
　　二．往日
　　天气暖了些，太阳是冬天里难得一见的好。将军身体却愈发差了。我们合力把他扶到院中，想要一起晒晒太阳。许是天气的原因，将军和姐姐脸上也有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表情轻松了很多，于是我们聊到了很多过往的记忆。
　　将军和我们姐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当我还小的时候，将军已经像是一个小大人，有模有样的保护着我们。我特别怕黑，可是只要有将军和姐姐在，就觉得很安全。他们一边嘲笑着我，一边又紧紧拉着我的手，那是一种特别踏实和幸福的感觉。
　　在姐姐十多岁的时候，她的容貌已经远近闻名了，慕名前来提亲的人络绎不绝。姐姐也不大出门了。如果外出，必然有将军跟着，旁人也渐渐明白了他们的心思。姐姐美丽，将军也是英姿飒爽，男才女貌，引来不少羡慕的目光。说到这里，姐姐脸上飞过一丝少女般的红霞，嗔怪道：“那个时候我真是不懂事儿，满眼里满心里都是你，也许有更好的人呢，都被你挡住了，才有后面几十年里这么多起起落落。”将军虽然久病，但依然有当年的伟岸，眉宇间还像是当年的小伙子。他拉着姐姐的手，微笑道：“小顽皮，年龄大了，心倒更野了。”姐姐笑地更加娇羞，有了一丝幸福的光晕。
　　可冬天里还是会不时刮民一阵风，寒冷如同猫的利爪，不由分说爬过我们的身体。将军不禁一抖，咳出了一丝血。姐姐眼里立刻含了泪，看着将军，像是说不出话了。将军握着姐姐的手，脸上依旧和平静，缓缓说道：“这辈子，经历了许多人和事，在生离死别之间穿梭，已没有什么流恋了。现在我唯一忘不了的，就是和你一起走过的，最后这美丽的十年。”姐姐哽咽着说道：“将军，从来没有好好地跟你说声谢谢。本以为我是难逃恶运，早已放弃了希望，是因为有你的陪伴，我才能支撑到现在。这辈子，最美的事，就是能和你在一起。”我擦了泪，说道：“姐姐，天太凉了，咱们扶将军回屋吧。”两个人点了头，拉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进了屋，我轻轻关门，那一瞬，多么希望将这份寒意永远关在屋外呢。
　　三．永别
　　终于盼来了春，河开了。
　　将军已经不再出屋，姐姐也始终陪在左右，我将饭菜端进屋里。跟往常一样问起将军的情况，姐姐摇摇头：“该来的要来了。”我握着他冰冷的手：“老天怎么这么不公啊。”姐姐面无表情，说道：“有这十年，我满足了。这一辈子，无悔。西雨，你要好好活着。”我叹气道：“我们都要好好活着，也许会有奇迹呢。”姐姐微微点头，动作小到几乎看不见。
　　入了夜，静地渗人，我被一声紧似一声的哭声惊醒，连忙穿了衣服，进到姐姐屋里。将军走了，静静地躺在床上，十分安详。虽然是意料之中，心里仍然是被撕裂的感觉。我喊着：“将军，将军。”扑到了床前。姐姐虚弱地跪在床边，依然是抽泣声。姐姐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西语，别难过，他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我们享受了比别人多的荣华富贵，也注定经历了比别人多的苦难。来红尘一回，即便再不舍，终是要走到尽头的。你看，他不用再背负国家命运、越王安危，还是小时候只属于我的范哥哥，不是吗？”我已经泣不成声：“姐姐，你要注意身体啊，将军在天上，也希望我们好好的。”姐姐突然吐出一口血，我吓得全身一紧：“姐姐，姐姐，怎么了？”姐姐显得很痛苦：“我从不是贪图荣华富贵的人，到最后却也尝了金子的滋味。”我痛苦不已：“姐姐，你好傻啊。”姐姐脸上露了一丝淡淡地笑容：“不论是幸与不幸，我都注定要与他纠缠一生。他走了，我亦生无可恋。只是你，要代我们好好活下去。”我已哭得说不出话。姐姐还想说话，显得有些吃力：“西语，我走后，为我换上白衣吧，把我和将军沉入塘中，让我们干干净净地去。”我哭道：“姐姐，你让我以后，怎么办啊。”姐姐伸出手，想要牵我，我连忙拉住。她眉头紧锁，样子很痛苦，让我的心一次又一次被撕裂，疼到没有知觉。
　　姐姐的手，最后还是凉了，我就这样，送走了两个亲人。
　　在记录的最后，西语写着：“我想我终难走出这份痛苦了，唯愿今后，世间多一份安乐与平静，有一份争端与苦难。
　　只是，即使黑暗，之中也蕴藏着美好”。

作者有话说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已经过了两年，偶尔翻起来，觉得不能半途而废。
我会尽力完成的。
不知道这两年里，大家的心境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