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焰》明珠千斛

2、第二章：双人旅程

　　俄罗斯，莫斯科。血鹰总部。
　　这次行动可以说是一个大事故。
　　虽然最后宝石拿到了，但是塔季雅娜已经在病床上躺了五天了。
　　病床前，里昂轻轻抚着她的纤细的眉，他不敢想象那天她被送回总部时满身触目惊心的血迹，还有那张苍白的脸，仿佛离世一般安静。
　　心再次被扯痛，那种疼痛在寂静的白色的病房中肆意蔓延，无休无止。
　　“里昂。”虚弱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他又是惊喜又是心疼，刚想要叫医生，却被她拉住了。
　　“塔尼娅，对不起，这次行动我根本不该让你去，美国在丹佛早就部署好了一切，只等我们自投罗网。”里昂声音低沉。轻轻抓住她的手贴在唇上，额前一缕略长的发丝扫过她的手背。
　　塔季雅娜悄然自如的一笑，示意他不必担心，但在他眼里看来却是那么苦涩。
　　“无论如何，宝石到手了，爸爸也该放心了……”塔季雅娜点了点头，话说到一半却因稍稍牵动伤腿而停了下来，贝齿咬着唇强忍着痛意。
　　里昂见势立即轻抚她的脸，急促道：“我知道，你会是俄罗斯最优秀的女儿。”

　　她微微露出一个笑容，涟漪悄然荡漾在心里，徜徉。看着里昂深邃的海蓝色眸瞳，她似乎找到曾经无穷无尽一世安谧。
　　十三岁那年。家里花园中。
　　里昂的也是她的火器老师兰特洛娃，教她拆卸组装各种枪支。这个三十岁的冷血女人十指修长，翻飞之间一件利器就被拆成一桌钢铁碎块。
　　“你得再快点！”，“你又忘记撞针放哪儿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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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昂站在两人边上，面色无澜。当兰特洛娃向他鞠躬离开后，他走到塔季雅娜身边，拿起桌上的一颗撞针端详片刻又放下，略带失望：“塔妮娅，休息半小时后继续。”随后迈开脚步淡然离开。
　　“砰！”她狠狠将空枪管扔在桌上，惊起枝头鸟儿。
　　里昂离去的身形一动。
　　“学会了又怎么样？！你够好了，罗曼诺夫家不需要我来和你做一样的事！”她大声喊道，顷刻间，委屈的泪水潸然而下。抬起手用力抹了两下，她从里昂身边快跑离开。
　　“站住！”当塔季雅娜从他身边跑过时，一股巨大的力量扼住她的手腕，朝着他一拉，“听清楚，塔妮娅。你必须优秀。不是为了什么而去，你根本不需要目标，这是生来的使命。”
　　泪水被他冷静话语逼了回去。塔季雅娜与他四目相对，却看不透这一双冷蓝后面烈火与寒冰的交织吞噬。

　　这场景遥远朦胧得像梦里的贝加尔湖。
　　“在想什么。”里昂打断她的思绪，一旁的护士按时来检查输液了。
　　塔季雅娜摇了摇头，眸子中糅合月光一般的色泽与光芒：“没什么，只是希望我的伤能尽快好起来。”
　　“罗曼诺夫，你体内的第三颗组织细胞自造体已经快要呈现健康状态，很快你就能恢复了。”小护士笑着说，随后在电子医疗资料板上点了几下便离开了。
　　“你好快点好起来，还记得你说要去中国看一看吗，等你恢复了，我们一起去。”说罢，他站了起来，俯下身子轻轻吻了塔季雅娜。
　　轻柔得仿佛没有重量。俄罗斯特有的冰冷透过他的双唇直抵塔季雅娜的心中，呼吸之间，缱绻交织。

　　回忆急速穿梭回三年前。
　　“开始。”
　　不到二十秒钟，手枪就被组装完毕，眼前系着黑丝带的塔季雅娜侧头朝着里昂的方向自信一笑。
　　里昂慢慢走近，同时欣赏地鼓起掌来。
　　她低头，装满弹匣，上膛。
　　突然，她的身形风驰电掣，动如脱兔。拿枪的手破空扫向站着的里昂。他顿感一惊低头避过，心中知道是她的小恶作剧。探出左手意欲擒拿她的纤腰，却被她凌厉的腿风踢开。塔季雅娜的眼罩仍然没摘，听声辩位，她用手肘叩击他的胸口，一招被拆后里昂出其不意探手夺她的枪。她的右手食指扣在扳机护圈里，手枪飞快旋转起来，扫过他的脸颊。
　　塔季雅娜忽而优雅一笑，左手突然发狠勒住里昂的后颈，右脚膝盖轻轻一顶，只听一声闷哼传来，下一秒，里昂已经跪在地上，被塔季雅娜从身后用臂弯扣住了颈项，动弹不得。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是我输了。”长叹一口气之后，里昂放松身体，轻轻擦去额头沁出的汗水。
　　塔季雅娜的笑声如银铃一般响起。
　　突然里昂拉住她的手臂，扭转身体，将她压倒在草坪上。塔季雅娜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已经被他冰凉的手指所带来的触感而呼吸停滞。
　　他纤长的手指划过她的额际，随后轻轻取走了黑丝带。
　　温柔的阳光伴着他的笑意一同破开黑暗涌入眼中，刹那恍惚了瞳孔中的颜色。他的温润，像一块剔透的琥珀，折射出幽幽的颜色。
　　“塔妮娅……”他的唇毫无预示地落下，花园中出奇的安谧。

　　人一生要活很久很久，记忆如同雪片积起一个梦幻的世界，笑语嫣然，风流飘渺。
　　但最终一切总会归于宁静。
　　那就让时光就定格在这刻，化作一瓣蔷薇，零落在记忆中。
　　永不枯萎。

　　沉沉地睡了一个下午，傍晚时分，柔和的灯光洒了下来，专属于她的病房中白色不再那么尖锐。
　　望着窗外依依而落的绯色夕阳，依稀是一束盛放的曼珠沙华，赤红如血，耀人眼眸。
　　“将军，副指挥正在休息。”门外传来些许声音，塔季雅娜把目光移至门口。
　　父亲正站在门口，黑色呢子长军装将他威严的气势衬得刚好，一头浅棕的头发以儒雅的姿态藏在军帽下，襟章整齐地挂在胸口静默地说着他的功勋。
　　“爸爸。”塔季雅娜略略笑着示意他进来。
　　维克多溺爱地张开双臂，走上前去吻了她的额头。她额头上稚嫩的味道和三十六岁时他收养的襁褓中的塔季雅娜时一样。
　　“我告诉过里昂了，之后的半年你都待在总部，取消一切行动。”他看着塔季雅娜乌黑的眸瞳，一如儿时讲睡前故事一样的自然。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爱这个女儿。他也知道，或许有一天，他会永远失去她。
　　“为什么，就因为这次失误么？”塔季雅娜撑起上半身，蹙起眉头问她的父亲。
　　维克多拿起一旁薄如蝉翼的病情资料片看着，并没有抬头：“这次你为宝石行动做了不小的贡献，至于中国的那枚宝石，我们不急于夺取，所以你该休息一阵了。”
　　“可是……”
　　“好了，塔尼娅，资料版上显示，明天你就可以取出第三颗组织自造体，里昂已经安排好了澳门的旅程，过几日你们就可以去了。”见塔季雅娜急于说话，他轻轻点住她的唇，“祝你们旅程愉快。”

作者有话说

　　好吧，透露一下，维克多后来会和塔季雅娜杀得不可开交… 啊，原因猜对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