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帘酣睡未醒，正与春风入梦2 月来楼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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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晋安城是四国最美的地方,百花盛开莺燕鸟语,美不胜收.
我坐在锦缎的车垫中,思考着如何为张大人脱干关系,张大人系属无党派人士，按理朝中无党派人士也不是混不下去，顶多好差事没有吃力不讨好的事多了些而已。可这张大人无党派也就算了，偏偏不知变通又目中无人，在朝中接连被贬现在又要株连九族。
这人我见过，长得很像我一位故人，那人曾是有恩于我，与我甚多纠葛。
于是，此次便有了恻隐之心。
“公主,”外头忽然传来小厮的声音:“前头怕是过不去了.”
“怎么回事”我有些诧异,这晋安城的主道一直是宽阔,还没有哪一次是被堵在路上过不去的.
“回主子,前头有些运货的马车翻在了道路正中,旁边是围观的行人,已有晋安府的人疏通了,但这怕是一时半会儿过不去了.”
“改道!”
“是。”小厮连忙赶车转弯准备回走,偏在这时拉车的马却突然一惊,嘶啸着横冲直闯开来,癫狂着不再受控制。
街道上瞬时乱作一团,撞翻的摊子滚落的商品,与妇女老少的尖叫声不绝于耳。我慌忙拉开帘子,只见小厮已被甩下马车,而前面,便是被撞得支离破碎的三辆载物马车。
跳车我还未反应过来,已经有一道墨绿的身影闪在我面前,迎面而来的是阳刚的气息,那人一把搂住我的腰,转身将我带下马车。下一刻,那发了疯的马已双膝齐齐跪地,一头撞在了前方废车,惯性地向前冲去,马车从马背上飞出最终被马套撤回来落下,倒在了一旁,发出惊天巨响。
我在那人怀里惊魂未定,愣愣地看着一地废墟,然后晋安府尹急忙从边道上跑过来请罪:“卑职黄杰参见德仪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参见骁骑将军。卑职办事不力惊扰公主前行,卑职该死。”
男子低头问我:“公主无碍吧。”
我方才缓过神,从魏长晏怀里出来:“多谢魏将军相救,”又转头问那名叫黄杰的府尹:“前面究竟何事为何有如此数量的马车横于路中”
“公主有所不知,今日原本有商队经过,谁知头马竟无故倒地不起,不想更是惊了后面的马,都撞在了一起。卑职得知后立刻赶来疏通,方才刚刚动手,公主的马就也惊了.....”中年男子面有难色,忍不住的擦着头上的汗,恭恭敬敬地回答,像是生怕眼前这两个位高权重的人物吃了他一般.
“罢了,”我无奈抚额,挥手拂袖:“你下去吧。”
“卑职先行告退。”
“公主今日是要去上朝吗”我身边的威武男子拉了拉衣摆,负手而立,如同拉家常似地问我。
我听了这话有些尴尬，看来我因家里的男宠而罢朝月余的光荣事迹早已传遍了晋安城了,我也是没有办法,瑾容在外时常忘记吃药,这次回来病又重了。我不愿逆了他的心思,便在府中陪他，不曾想又增了我的花名。这人倒是直爽，我也只得淡淡一笑:“耽误将军了。”
“公主若不嫌弃,可与我同乘而行。”他英俊的脸庞照在晨曦的光芒下面有一种和蔼的威严，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这世上如多有谁能够让我放心依靠，也就只有他了。
他是武将，自然从来不屑乘车，而关于共乘，我也是没什么要紧的，以前在凉州也不是没有与他共乘过，只是......看见周围围观的百姓，与对我们抱有热切看点的群众，我无奈答道:“将军且去吧,莫误了早朝,本宫在月来楼坐坐就回,许多日没有到朝了,也不差这一日。”
“月来楼确是高瞰晋安河的好地方,进来朝上也无大事,南阳乱贼也算安生。我与公主多日不见，不若同去。”这人似是看出我的犹豫，顺手一个请的姿势直对月来楼的方向。
“也好。”只得叫小厮又去给我堪一天的假,思量正好向他替张大人求个人情。
月来楼建在晋安河边,绿柳红桃间一座高楼却丝毫不显突兀,自古文人雅士喜好来这里品酒作诗,诗画直书墙上,竟也有大家之作。
魏长晏要了壶桃花酒,估计是看在我喜爱的份上,他将剑扔在桌上,也不在意旁人的另异眼光,坐下来满上一杯递到我的面前，又给自己加了一杯。
我品了一口，登时五津顿开，胃中围了一圈温暖，不禁开口道：“美酒与美景，人生何求？”
魏长晏哈哈笑了两声，爽朗且厚沉的音量回荡在酒楼中，流露出北方汉子的直率，他说：“但求一人知己。”
我笑而不语，默默品酒。
微凉的风吹进来，迎着人的面，神气也清爽很多，我们这么坐着，听楼下弹琵琶的女子在唱：“
黄四娘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
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
看来荆州乱事并没有影响到晋安城的安逸，我心中不免五味陈杂，怕是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吧。如今滇池黔阳与南阳林昌两队农民起义尚未聚首，只因中间隔了凉州城，对其两面压制阻隔。凉州是魏姓一族的老家，良将辈出又守着天险自然，自然不易失手，但一旦起义军绕道广信，便危险了。
许久,他收回眺望窗外的目光，却也不直视于我，缓缓问到:“敢问公主，晋安城中最大的粮商是谁？”
我不知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是细细思索，回他：“是吴振传吴老爷家。”这吴老头子可以说是垄断了晋安城的粮号生意，在各州均有分号，势力庞大，可谓大咸首富。
他自顾自地又饮了一口甜酒，口中溢出桃花的清香：“大咸之粮产在哪里？如何运来？”
“扬州襄州占三分，平州杞州占一分。扬州平州走钱塘水道，襄州走涴水道，杞州陆运。”
那男子再不言语，从袖中取出一本绿皮的奏疏，递在我面前。
我狐疑地盯着那本奏疏，许久才接过来，翻开一看，不禁大惊失色，抬头在看魏长晏，他只是叹了口气道：“昨日于中县令来的奏章，表明一向管制河道的河承营守卫军官李勉娇横跋扈，已被正法，现等朝廷再遣他人前去。”
我仍是这么望着他，他继而又说：“我虽扣下这折子，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自去年交州战后，赵氏一族挟天子以缴兵械，怕不会轻易放我回边关去。”
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平州粮税由钱塘过湖原而入淮州晋安，襄州由涴水过于中而来，扬州则是逆钱塘过丹阳才入晋安。当下丹阳，湖原守卫军本就皆是赵氏一党，如今于中太守杀了李勉，若再派了赵党，则各路粮税皆控制在了外戚手中。
我细细思索，问他：“将军方才问道吴老爷，是怀疑其与赵氏有所关联，还是欲意拉拢其为己所用？”
他不语，但听闻楼下那痴缠婉转的声音在诺诺地继续唱着：“春事到清明，十分花柳。唤得笙歌劝君酒。酒如春好，春色年年如旧。”
若是能得吴老爷相助，自是不会叫赵氏的阴谋容易得逞，若赵氏与吴老爷有所关联......大咸必乱！
思索片刻，我道：“本宫曾听闻吴老爷有位三夫人是是平阳郡主郡马家的姑姑，早先本宫因平阳郡主知会而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这吴老爷是位有主意的主，该不是赵丞相之流。”怕只怕赵氏夺权之后，他会顺了赵氏的权威。
魏长晏又饮一口酒，话题一转忽然道：“当年刘至书为抗击红巾乱匪，开坝泄水，虽致使明裕万亩良田被毁，倒也平了乱匪，也不失为有功于大咸。”
我听了这话怔了半响，才想到魏氏坚守的凉州城，这人难道也要走极端之路不成？于是凛然道：“莫非将军想学那伤残无辜的刘至书？放弃凉州叫乱民聚首？是了，如此一般朝廷必定会将兵权交与将军前去平乱，但凉州为西北重镇又有天险，一旦凉州失守若要夺回何其容易？乱民聚首势力增大，那时长乐与永昌必也不可保，西边便是门户大开，西羌狼子乘机破了唐旗与明城两关便可长驱直入，将军欲如何抵挡？”
魏长晏淡淡见我已有隐隐怒火，不禁皱了皱眉头，道：“涂有所不由，军有所不击，城有所不攻，此时被迫弃之，自然有得回的时候。”
“本宫不大懂得战法，只是知道重镇必守。此事重大，后果非你我所担得起，将军还是另想办法的好。”
他又叹一口气，眼中有些苍茫，最后才无奈地笑了笑：“刘长忠和我说这事的时候，我也是这样回他，他道我‘妇人之仁畏首缩尾，终被其所累’。”
我反复看着那本奏章，知道他心中是有些犹豫的，便继续劝解道：“刘副将确实是一员猛将，却也常常因为纵容部下肆意劫杀弄得民声载道。本宫了解将军为人，将军不必为了此事而担忧，西羌近来连连突袭，唐旗关口守将孙将军又是将军的旧部，此事必定会报与朝廷知晓。”叫孙将军夸大军情来的上报，虽是没有凉州城破来的急切，倒也是师出有名的。
他听罢会心一笑，道：“公主所言正是在下心思。”
酒过三巡，想到此时魏将军一党在朝廷必是要为权而争，不可节外生枝。这张大人怕也救不得了，只好暗自叹息一声作罢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帘酣睡未醒，正与春风入梦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