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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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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玄关处的蔡智海找出了几年没有穿过的胶筒大雨鞋,从半夜开始下的大雨,使他心神不宁,这样的大雨天,那个叫林依然的女孩会出现吗?无论她会不会来,他都要到车站去看一看。
在滂沱的大雨里,蔡智海看见女孩站在车站的台阶上,他舒了一口气,他高兴自己今天还能见到这个女孩,他牵过她冰凉的手,“来,我背你,前面水更脏更深``````”女孩纤小的身躯依附在他的背上,蔡智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虽然他的身材一直比林森要高壮,但是却十分依赖林森,因为他知道林森的心比他更加坚强,具有相同年龄人少有的宽容成熟,而这个象极林森的女孩却是这样的依赖他,让蔡智海觉得自己是被需要,自己也是在渐渐成长的。
两个人湿漉漉地回到了家里,爷爷奶奶爸妈姐姐姐夫都迎了出来,蔡智海忍不住在心底呻吟了几声,他真的有些担心这样的阵势会吓坏了女孩,还好,这个叫林依然的女孩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么多关爱好奇的目光。
姐姐陪这女孩上楼梳洗,而蔡智海认命地站在大厅准备接受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的各种问题。
“是什么人呀,同学?朋友?”
“不象,应该不是本地人呀,如果是,我们应该也是会眼熟的``````”
“是大学认识的吗?你还小呢,大学的学习也很关键,以后找工作,不学无术如何能找到好的工作`````”
“大清早向我要雨鞋,原来是想英雄救美呀,不错``````很清秀呀,比你姐看上去温柔,呵````想不到海海也长大了嘛``````”
“是哪里人呀,娶个外地人,语言都不通,而且还那么单薄,这么大的雨天你背着她到处走,让邻居见了多不好呀``````”
蔡智海皱了皱眉头,这话越说越远了吧,好,该结束了,他酝酿了一会,狠狠地大大地打了一个喷嚏,果然一阵惊呼,“啊,还站着干什么呀,快洗洗,不要感冒了``````”奶奶和妈妈推着他往浴室里走。
蔡智海在门口站定了,“我去洗,可以,不过,等会就不许瞎问了,要知道什么,我就现在解答`````”“好了,我们什么也不问了,快进去,别说那么多了,感冒了可不好了,奶奶保证没人再问了,好吧``````”在掩上浴室门的那一瞬间,蔡智海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上楼,他就看见女孩在翻看书,湿卷的头发垂在胸前,露出一段细白的脖子,她抬头看向他,脸蛋上还存有几分晕红,蔡智海一走近就闻到女孩身上淡淡的香味,他发现他已经迷失在温暖的气息里。
“你,你打听到柯达这个人了没?”
女孩的话,惊醒了蔡智海。
他告诉女孩没有打听到这个人,这样奇怪的名字,他从未听说过,这名字如果谐音得叫,那就是另一种意思了``````,谁会用这样的名字呀``````
窗外的雨点无规律地拍打玻璃窗,可是屋内却是旖旎醉人,至少蔡智海是这样认为,他的眼里看得见女孩的黑黑的眼瞳,两人对视着,悄无声息,可是有一种淡淡的情愫在流动。
女孩的目光从犹豫慢慢地变成了一种信任,她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组数字,她告诉蔡智海这些数字一定隐藏着某些信息,和学校有关,而对她而言是非常重要。蔡智海一直觉得女孩神秘,但是自己对她却有不言而喻的信任,这女孩到底背负的是什么样的苦楚和秘密呢?蔡智海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帮助她,即使是答案对他来说是未知的,甚至是要同样背负苦楚,他也愿意,因为他的心已经为这个叫林依然的女孩沦陷了。
大雨连续了几天,自从爸爸送走那女孩后,风雨不歇地,蔡智海又傻傻地去了车站几次,只是那女孩再也没有出现,蔡智海有着无限遗憾,因为他没有她的任何联系方式,要不是有那张贴身相伴的纸条,可以证明女孩真正地存在过,蔡智海都会恍惚地认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奇怪的梦。
暑假结束了,学校里有规律的生活又开始了,忙完了新生接待工作。蔡智海和播音室英语编译组的成员商议决定,再录用一名同学以减轻一些繁杂的工作。海报吩咐蔡彬、蔡孝祖贴出好几天了,可是却只有一个有着苹果一样可爱脸蛋的女生来应试,从这个叫汤小琪一进门开始,她就似乎与蔡孝祖这胖子格格不入的两人边吵边进门,而蔡孝祖这胖家伙还有意把这小女生挤在门框里,也好这样热闹一些,按照蔡彬的意思,正好是“三蔡一汤”,听起来很顺口。
日复一日的,蔡智海还没有想出那些数字的玄机,可是他却越发思念那个有着和林森相似气质的女孩——林依然。坐在对面的绣钦惨白着脸,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两个人都默不作声,满腹心事,对在房间里吵得不亦乐乎、不可开交的声音视若无睹。过了许久,蔡智海思绪被绣钦的叹气声打断了,“你怎么了绣钦?都这么久了,想开一点``````”
“我没事。”
“阿蔡,你相信灵魂附身吗?或者说世界上有近乎相同的人吗?我是说从气质上。”
“最近看什么书呢?不会是卫斯礼的书看多了吧``````”
“不是的,我认识了一个``````”
“啊``````”一阵惨叫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是在房间里的胖子发出的,他被汤小琪狠狠地掐了。
“绣钦,你以前也是这样有精神的,那时多活泼呀,多有活力``````,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希望你忘记该忘记的东西,做回你自己,好吗?”蔡智海看着汤小琪气鼓鼓、红彤彤的脸颊说道,“我宁愿每天被你打,象从前那样`````”
回答他的只有绣钦的沉默。
这天下午蔡智海正和蔡彬一起校对稿子,以准备晚上的播音节目,一个上午都花在处理一件乌龙事上。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他想起就想笑,大清早蔡胖子就在念一首情诗,说有人写给他的,因为下面署名是蔡孝祖收,引起大家的哄笑。汤小琪也来了,她一听就冲上前,大声尖叫,骂蔡胖子不要脸,说是这诗句是给组长——蔡孝祖的,而不是蔡胖子的,吵了半天,原来那诗句应该是写给他的,大家好不容易才把误会解开,汤小琪又羞又气的夺门而去。
正忙着,一个同学跑进来告诉他们俩,看见绣钦被人送进医务室了,两个人慌忙地赶去,半路还拉上了跑去安抚汤小琪才回来的蔡胖子。
一进医务室,蔡智海看见的就是那双他魂牵梦萦的眼睛——是林依然,她就坐在绣钦的病床上,他想一定是在做梦吧,自己一定是思念过度了,怎么会在这儿遇见林依然呢,一定是幻觉是幻觉,“阿蔡``````”绣钦的叫声,惊醒了他。蔡智海朝床前走去,他心跳得厉害,紧张地一步一步靠近。
是那熟悉的香味,但他觉察到的时候,那在他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眼睛,蒙上委屈愤恨地眼泪,他来不及叫出“依然”的时候,她就飞快地跑出了房间,象一阵清风似的,每一次总是匆匆地在他的生活里吹过,让他抓也抓不住,不行,蔡智海站在走廊里,“林依然,我一定会把你抓住的`````”他大吼了一声。
象风一样的女孩,蔡智海坐在教室的后排,看着依然的背影,她比暑假的时候更瘦了。这些天他已经掌握了林依然的作息时间,他尽可能地出现在她可能出现的地方,依然总是在回避,她对他再也没有依赖和信任,蔡智海心里苦闷地很,到底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了,对于依然的感情,蔡智海正视自己的心,他知道那绝不是昙花一现。
绣钦和依然两人穿着白毛衣,一同坐在湖边,一样苍白的脸色,低着头窃窃私语,依然靠着绣钦的肩膀,相依相偎,秋风吹落的树叶在她们的身旁飞舞,蔡智海不敢太靠近她们,他知道她们一定是在回忆一些有关林森的事情,朝他吹过的风,也带来了两个女孩的只言片语。
“我知道你对林森的感情也很深,你和他的感情才真是亲密的,我呢,和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开始,也就结束了`````”绣钦说着。
“是呀,本来是应该这样说的,可是我们被分开了,即使是有心灵感应,那又有什么意义呢,一切都太晚,我想好好地爱他,没有机会,只有永远地把对他的爱放在心里了``````”
“爱`````”蔡智海的心里一阵苦涩,真的如此,依然爱的人是林森,他是无法比得上林森的。为什么会这样,他看着两个纤细的肩膀在风中微微打颤,那一刻,他真希望自己能代替林森承受那场车祸,“这样的话,依然和绣钦现在都应该是快乐幸福的吧。”蔡智海默默地想着,踉踉跄跄地离开了湖边。
冬天里难得的艳阳天,蔡智海遵照母命,把衣柜里东西翻出来拿到外面晒晒,他抱着一大堆的衣物下楼,浑然不觉自己把衣服遗落了一地,“海海同志回魂呀`````”姐夫大喝了一声,“阿弟,你想什么呀,衣服都掉了一地了`````”姐姐姐夫出现在楼梯上,苦笑着看着他,“海海,你的信。”“信?什么信?”蔡智海木木地回答,他接过来一看,是蔡胖子寄给他的,打开外皮是姐夫写给他的信封,奇怪,再打开这层信封,蔡智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字迹是林森的`````不对,蔡智海认真地在心里比较了一下,这字要更秀气,他迫不及待地拆阅这封套了三层信封皮的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