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日记之心谦则灵》甜荔

39、第 39 章 在睁

　　在睁开眼的一瞬间，杨谦竟一时想不起来他现在在哪里。白色的天花板看起来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清冷，事情是怎样发生的？他移了移身体，一阵剧痛传来，他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他到底怎么了？
　　“小谦，你醒了!”一张放大的男人脸庞闪现在他眼前，是于文杰，他惊喜的凑上前看着他，随即冲着门外大喊：“快来人，他醒了——”
　　脚步声纷至而来，护士的、医生的……潮水般的向他涌来，他觉得头又有点晕了。
　　“他已经度过危险期了”医生检查后松一口气的说，总算自己的饭碗是保住了，杨谦动了动嘴，却只能发出几个沙哑的，破锣嗓般的单音：“我……我……”再试了下，发现还是不能完整的说话，嗓子火一般的灼痛。
　　“你还不能开口说话。”于文杰的声音再次飘来，“医生，要不要再做个全面的检查。”
　　“当然，我马上去安排。”领命快速的离去，笑话，躺在床上的可是C城的首富，要是在他这里出了什么事，他还用混吗？
　　“小谦醒了！”又是急促的脚步声，杨守义快步来到病床前，一脸的如释重负，仅仅只是一个晚上，却漫长犹如一年之久，他们杨家就这样一根独苗啊，要是杨谦出了什么事，他怎么去面对列祖列宗，和九泉下下的妻子。
　　“谦……”带着哭意的女声，来自搀扶着杨守义进来的女子，汪素心在看到杨谦醒来的那一刻，隐忍的泪水终于滑下脸庞。事情发生的太快了，快的她都没有时间去害怕，接到消息说杨谦出了车祸，到赶来医院，然后在手术室外碰到杨守义，所有的事情都快地离谱，她根本没有时间去多想，一切都凭着本能。在手术室外时她不敢哭，在杨守义面前时她不能哭，在于文杰他们面前时她不想哭……整整一个晚上，6个小时的手术，期间医院发了一次病危通知书，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只是不断地告诉自己还不是哭的时候，要坚强。
　　“还好有素心啊，她守了你一晚上，刚才非陪着我去吃饭，说吃饱了才有力气等你醒来。”杨守义赞许地说，这个女孩子很不错，在事情发生之后没有先自乱阵脚，还能分出心来照顾她这个老人。
　　杨谦动了动嘴角，想说点什么，一开口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嗓子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别说话，你受伤了。”修长的指尖柔柔地抚过他干涸的唇，带着满满的依恋。
　　“杨老先生，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全面检查了。”医生恭敬的走了进来。
　　“爷爷我们先出去，这里交给医生，小谦已经醒了，你就先回去休息吧。”于文杰上前扶起杨守义，朝病床上的杨谦点点头。
　　“好吧，小谦要听医生的话啊。”杨守义不放心的叮嘱，又交代了医生几句话，才走出了病房。
　　“芜宇，你送爷爷先回去。”老爷子昨晚一晚上都没睡好，坚持要留在医院，这个时候，绝不容许再发生什么意外了，于文杰交代一边沉默不语的洛芜宇。
　　“恩，那我先回去了。”杨守义神情疲惫地看了眼站在病房门口的汪素心，知道她是说什么也不会离开的，而自己这把老骨头确实是再经不起折腾了，他知道，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给小辈们添乱才是现在唯一能做的。孙子这一次的车祸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意外，他活了那么久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虽然退了下来，商场上的大风大浪他也见过不少。
　　“文杰，你和素心留在医院等消息，有什么消息马上通知我。”一咬牙，转身跟着洛芜宇走了出去，他虽然不做总裁很多年，人脉也还是有的，是时候探探消息了。
　　杨谦在做了一系列检查后，脑海里的记忆总算渐渐地找了回来，许多片段闪过他的脑海，事情是这样的：
　　两天前，知道了有人在省住建厅告了杨氏一票，他们就开始着手调查背后的黑手，经过安排他和刘局长在杨氏旗下的某个偏僻的私人会所秘密会见，从他那里也无法得到可靠的消息，只知道省里已经派人来了，后续的发展连他都没法插手。刘局长暗示他可以从省里那边动动手脚，只要知道了检查小组的名单后，再适当的安排下，事情就好办了。之后，他便独自驱车返回杨氏，在刚下交流道后，右侧快速的冲出一辆车，重重地撞上了他的车子，之后他便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已经是在医院里了。
　　看来幕后那人是要置他于死地了，先前的安排可能只是一个诱饵，目的是想要诱他上钩，没准从他开始与刘局长接洽后，就已经掉入了陷阱里了。他开始努力的回想，那一次的会见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身上阵阵的痛楚让他没法全力的思考，尤其是脑袋和嗓子，更是疼得他喘不过气来，药效很快的起了作用，他再一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几乎是一看到杨谦被推了出来，汪素心就冲了上去。“医生，他怎么样了？”声音颤抖的几乎不成调，他刚才不是醒了吗？为什么还是闭着眼睛，不是已经脱离危险了吗？
　　“是啊，不是已经醒了吗？”于文杰也着急的上前一步，目光再触及杨谦紧闭的双目后一下子锐利起来，音量也瞬间飙高了起来。
　　“是止痛药的副作用，他现在身体还太虚弱。”医生解释着，又将一些单子递给于文杰，“经过计算机嗓音分析和动态喉镜分析，杨先生的声带并没有受损，脑部有几处挫伤，可能是淤血压住了声带神经，必须再安排一次手术。右侧第一根肋骨骨折，没有气胸和出血，身体其它部位多处骨折均已接合，可以从重症室转入高等病房了。”只要保证术后不感染，而且没有其他的并发症，他会慢慢好起来的。
　　一大堆的专业术语和可怕的字眼，听得两人心里发悚，咽了咽口水，汪素心问出了最关心的内容，“手术有风险吗？”脑部手术可大可小，大脑是人体最复杂的部位，她一听还要动手术就忍不住全身发抖。
　　“小手术，不敢保证100%成功，但是基本已无大碍。”斟酌了下，医生保守的说，车撞成那样只是伤成这样已经很万幸了，只是皮肉上的伤口多了一些，处理起来才比较麻烦，当初送来的时候全身是血，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数，所以才看起来那么吓人。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几个小时后就会醒来，暂时还不要让他开口，等手术安排好后再通知你们。”
　　“我们可以去看他吗？”
　　“当然，时间不要太久，病人需要休息。”
　　搬了把椅子放在杨谦的病床前，汪素心打算就这样呆在这里等他醒来。
　　“你……要不要也去休息下……”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于文杰还是问出了口，现在这样守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杨谦不可能马上醒来。
　　“不用了，我要留在这里。”心里很乱，紧握成拳的手还止不住的颤抖，指甲陷到了掌心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下唇早已咬破，渗出丝丝的血渍，汪素心的双眼紧紧地盯在病床上。
　　“那好吧，你留在这里，我出去一趟。”动了动嘴角，于文杰看着强忍泪水的女子，心下也微微有些痛楚，杨家子息单薄，杨谦的父母很早就不在了，家里只剩下他和老爷子，现在杨谦又出了事，他虽然只是个外人，但是也绝不允许杨氏出一丝差错，他一定会在这段时间好好的替他看好杨氏。
　　“于律师，你帮我请假，我短时间内不会回公司了。”一切都没有陪在他身边来的重要，在杨氏工作也只是为了能偶尔看到他，不管别人怎么看，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有这个资格，更不关心两人的关系会不会就此曝光，她只要他醒过来，这一次，她豁出去了，她要主动，她要勇敢。
　　“放心，公司有我和芜宇在。”杨氏还必须得有人坐镇，省里已经来人检查了，这个时候更不能乱，否则就如了那人的愿了。
　　“先不要让其他人来看他。”医生说他暂时还不能开口，而且她也不想其他人来烦他，商场上的事情她不懂，但是她现在谁都不相信，保不准有人会趁此机会再来害他。她想的很简单也很实际，既然不知道是谁要害他，那么谁都不见就是最好的办法。
　　“恩，那我先走了。”这一刻于文杰决定打破之前对她的看法，她绝对不柔弱，关键时刻虽然慌乱，心思却很细腻，也没有就此失去判断力，而且把杨谦的安危放在首位。轻轻地关上门，将时间留给此刻最需要安静的两人。
　　在门合上的那一刻，眼泪悄无声息的成串掉落，却还是竭力克制住不哭出声来，汪素心看着床上包成木乃伊的杨谦，痛到差点无法呼吸，那么英俊的一张脸上此刻大小伤痕无数，左脸肿的不成样子，脖子上缠了层层纱布，几乎连一丝完整的皮肤都看不到，右脚打了石膏，连十个手指都被包扎了起来，更不敢去看被子下伤痕累累的身体其它部位……他该有多痛？
　　他有多痛，她就有多痛，不，也许更痛，心脏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又痛又闷，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他的脸色怎么能这样的苍白，气息为什么那样的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离开人世一样。害怕地将手指伸到他的鼻尖探了探，收回来后，抹去眼角的泪珠。不哭，她不能哭，他会没事的，医生说他会好起来的，哭什么，对，不该哭，她要笑，他没事，他一定会好起来。可是眼泪却越抹越多，怎么擦都擦不干，她死死地捏住自己大腿上的皮肉，做了几次深呼吸，终于停下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