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海》熠熠又灼灼

6、暗礁（三） 当我转身，

　　【当我转身，只看到迷雾森林里，你冷脸说道亲爱的，那并不是爱情 】

　　回到银川还在年里，杨帆站在火车站里看着人来人往不禁回想起高三那年季问已经确定读研的学校，要到北京去参加夏令营，她就站在这个火车站的站台上含笑送走了有着温润笑容的他。可是时过境迁，季问已不再是那个属于自己的人，而自己依然属于自由。
　　杨帆打车回到空了将近六年的小型公寓，这里有些改变，不禁喟叹时间的力量，它可以让一些东西迅速改变，也可以让一些东西越来越深刻。公寓里什么也没有，冰箱老得快掉牙了，空空荡荡的如同此刻杨帆的胃。水电费也没交，整个房子就是一废品。叹口浊气，拿起行李出门，只好去那个家了。
　　出小区时，小区门卫大爷瞅见杨帆，惊讶了一下：“你是······住在六栋的那个小丫头吧？”扬帆开怀一笑：“大爷过年好，没想到你还认得我。都好几年没回来看看了。”
　　“是啊，房子买了不住，常年在外什么都没有吧。这是去哪呀？”门卫大爷看看杨帆手里的行李问道。
　　“去我妈那，回来拿点东西。”杨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在，连自己都怀疑怎么这句话说得这么顺，毕竟这几年和家里并不亲近。
　　没再多停留打声招呼便打车回了所谓妈妈的家。杨帆妈妈看见一年都不见一面的杨帆突然出现在家门口，愣怔一下随即眼眶就红了，站在原地看着杨帆。杨帆见此心里忽的一缩：“怎么？妈，你不欢迎我吗？”杨妈妈此时才像反应过来一样忙把杨帆迎了进来。杨帆扫视了屋内一圈，还是那个样子，有些陈旧的家具看起来很温暖，顿时放下所有心防转身抱住了身后的妈妈轻轻说道：“妈妈，新年快乐！”感到怀里的人微微颤了一下，杨帆的笑容扩大，眼里却泛起泪光：“妈，对不起······”杨妈妈也哽住了，只是抱着杨帆不说话，怕一开口就是眼泪。这些年她知道自己一直欠着这个女儿，给她的很少，她并不埋怨女儿淡淡的疏离，只想告诉她这里永远是她的避风港，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回来。
　　杨帆睡了一个下午，临近晚饭时才被叫醒。望着窗外暗下的夜色，忽的涌起一股惆怅，积在胸口闷闷的难受。似乎前些年的过年时，季问总会牵着她大街小巷的在北京穿梭，但有时候季问也要回自己的家去过年，留下她一个人在两个人的公寓里，独自看窗外的夜色，独自守着等他的种种心情。再也不会有了，这种生活，到此结束。这种等待，就像触到了暗礁，季问不需要，她也不必再给。那些说过的誓言，就当梦话吧，自己亲口说的梦话。
　　饭桌上很融洽，继父和弟弟也很关心自己，杨帆就纳闷了，当初怎么就觉得他们对自己的好虚伪呢？那时的自己真的很任性吧。杨妈妈忽然谈到杨帆的终身大事上，其实，杨妈妈有些不敢提的，记得有一次在电话里提到过一次，杨帆冷然的语气至今记忆犹新，甚至很长时间不和自己联系。她抬眼看看杨帆：“我知道你大了不愿我们管，但妈妈还是希望你早日定下来，安安稳稳的，别整天东奔西跑的。”
　　杨帆扑哧一笑：“妈，你女儿的市场不可小觑，我也有打算，朋友介绍了一个不错的打算处处。”杨妈妈见她并没有抵触这个话题，继续道：“那就行，如果合适什么时候带回来让妈妈给你把把关。”一旁的继父插道：“你看人的眼光我可不敢让你拿出来给帆帆找女婿。”杨妈妈嗔道：“不好也把你看上了。”杨帆看着斗嘴的两个人心里一暖：“你们好了啦，我看上的老公谁能不满意？”
　　晚饭后杨帆回到卧室，静静的望着天花板，随后翻出手机拨号，对方通着，几声忙音后想起那个温润的声音，可里面再也没有当年的暖意，反而透着一些冷然：“杨帆？”
　　杨帆回过神笑道：“季问，那天的事你们忘了吧，我说的是赌气的话，还有，”语气一顿，清晰的声音传进季问的耳里有些决然“我会重新开始，这里面不会再有你，我不会再等你，那样我怕自己等不起。”
　　季问没有说一句话，半响，听筒里只剩两个人均匀的呼吸。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季问淡然中带几丝嘲讽道：“杨帆，你总是小孩子气，你说的话有几句算数的？”杨帆不置可否：“恩，你挺了解我的，我也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当真了，但你也知道我一旦当真了，就没有回转的余地。我想，这个时候我得自己给自己把路封死。”季问那边有些吵，但他的声音依然清晰的传来：“我希望这次你是真的。”
　　“算你狠，季问！”杨帆淡淡的说完挂掉了电话。又拨通了另一通电话：“王姐，上次介绍的那个海龟约个时间我要和他试试。”王丽讶然：“这么快就修整好了，未然可不是这么说的。”杨帆笑道：“开始新的才能忘掉旧的啊，我想得很明白。我妈······希望我好。”王丽默然一阵：“那你别害了人家，当心他爱上了你而你却自欺欺人。”“王姐，我要的是安稳。”杨帆平静地答道。王丽不再多说。
　　周璇去叫季问下楼放烟火时，只看到季问点烟倚靠在阳台的一角，整张脸淹没在夜色中朦胧不清。只有偶尔烟花升空时迷离的烟火下看清那张脸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季问看到周璇，笑着走过去搂住她的腰，笑道：“走，爷给你放烟花去！”周璇一笑：“贫！”二人相携走了下去。身后的夜空因为烟火而绚烂缤纷。
　　杨帆呆呆的坐在床上，满室寂寥。季问，你一直把我通向你的路堵死，而你也知道怎么做会让我死心的更彻底一点，很好，你胜了，我认输，从此以后，我会在心里默默等你，就算全世界都不知道。你清醒地看着我沉沦，轻轻地告诉我：亲爱的，那并不是爱情。而我，即使这样也心甘情愿，怪不得他们都说我傻，呵呵，是够傻的。不过，那又怎样，这是我一个人的爱情，与人无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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