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海》熠熠又灼灼

3、雾起（三） 看我流泪你

　　【看我流泪你头也不回......别说我的眼泪你无所谓 】

　　随着人潮的涌入，杨帆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高挺的身影。他的怀抱里是今天的女主角，两人皆是白色婚服，清晰的笑容在他的脸上。新娘由于婚纱遮盖着脸部看不真切表情，但可以感受到她的娇羞与开心。
　　赵子豪看看愣在一边的杨帆，又瞅瞅新人，状似无心地说道：“真是不枉季问这小子几年的守候呀！嗨，别说，为了周璇差点和家里闹翻也没皱一下眉。”
　　杨帆礼貌地微笑：“那也算值啊，现在不是抱得美娇娘了嘛！”
　　王海林见她还可以开个玩笑就明白已经过去了，却不知此时杨帆都开始怀疑此行的意义以及，还要不要继续。
　　一众人已进到大厅，扬帆捏了捏衣角也随赵子豪等人进去。厅内布置得格外漂亮，以白色为主，四处点缀着耀目的百合花，灯光柔和地打在主台上，透出一丝朦胧与浪漫。点点烛光铺放在红毯两侧，中央屏幕上播放着两个人的甜蜜婚纱照。杨帆垂下脑袋想起很久以前对季问说过婚礼要室外的，婚纱照要到英国或法国去拍，总之要浪漫的，现在在此时此地忆起更有些凉薄的疼痛从心底泛至全身。
　　杨帆紧了紧围巾，向赵子豪和王海林打了声招呼就朝一桌酒宴走去。赵子豪望着杨帆挺直的背影皱了皱眉，王海林这时拉着他要去当伴郎，只听见赵子豪说道：“季问祸害的人真多，可这一个偏偏最让人心疼。”
　　王海林瞅瞅他笑道：“不要告诉我你想红杏出墙，杨帆是个聪明人，不用我们多操心。这几年还不折腾呀。等会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两人都不再说话，朝季问方向走去。
　　杨帆坐在一群不认识的人中间，保持着一贯的外交礼貌，打过招呼得知这桌是季问的大学校友。同桌的大多是女士，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杨帆只是坐着不再出声。
　　婚礼庆典开始，新娘一步一步朝着眼含柔情的新郎走去，在众人的欢呼中完成了仪式。杨帆贪恋的望着那张英俊的脸，轻声道一声再见，便转身走出大厅。
　　没有人注意这个悄然离场的人，也没有人过问这破碎的离别。
　　抬头看看开始飘雪的天空，杨帆深吸一口气，准备回宾馆。
　　“杨帆！”回头一看是赵子豪。
　　“这么快就走？”
　　“我以为新娘是未然姐。”杨帆俏皮一笑。
　　“进去喝杯酒再走吧。”赵子豪转开话题。
　　杨帆自嘲一笑：“赵子豪大哥，我抽风了吧？居然会来这，让你们把我当作是笑话。”
　　赵子豪严肃着一张脸道：“我以为你放得下。”
　　“放得下？我有打算放下吗?我的事情与你们无关，更不会打扰到他。放心好了。”杨帆的语气里透着尖刻，让赵子豪再次正视眼前这个似乎不一样的杨帆。
　　两人都有些沉默，杨帆忽然说道：“进去吧，也不枉我此行就讨杯喜酒吧。”
　　赵子豪没动，杨帆却抬步先走了进去。随后赵子豪就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把杨帆叫回了大厅。大厅内还是一片吵闹，赵子豪紧跟在杨帆身后深怕杨帆惹事似的。
　　杨帆回到一开始就坐的那桌望了眼赵子豪：“我从来不给自己找麻烦。”赵子豪有些尴尬，对着一桌人笑道：“大家尽兴啊！我过去其他地方瞅瞅。”
　　杨帆似乎想通了什么，与同桌的各位喝起了酒。大约一小时之久，季问才携新娘走到这一桌。二人兴致看起来不错，季问一直保持着微笑，新娘也含羞带笑。王海林随后护着。
　　杨帆偏头打量起新娘，容貌一般，但贵在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增加了不少光彩。同桌校友开着玩笑喝下喜酒，轮到扬帆时却是王海林先跳了出来：“杨帆，很开心你今天能来，来哥哥我先敬你一杯！”
　　睨一眼王海林，杨帆笑道：“今天我不是来给你捧场的，季问，介绍一下新娘吧。说得好我就喝了这一杯。”王海林见没讨到好，便也不说话。
　　季问莞尔一笑：“杨帆你越来越漂亮了，几年没见，嘴巴也狠了。”季问看一眼旁边的新娘笑得更开：“我老婆周璇。”他又看一眼杨帆，杨帆笑着喝下了酒。
　　直到他们离开杨帆也再没说一句话，而季问也没再看她一眼。
　　这就够了，谢谢你没有多看我一眼，否则我不知道还是否能够控制住我的眼泪。
　　王海林看了看杨帆，喃喃说道：“果然不一样了。”
　　不久杨帆便再次离场了。她迅速回到宾馆收拾了行李赶往机场。再看一眼车窗外的雪夜，眼泪倏地掉落。当年你说分手我是不是哭泣着请你留下？可是那又怎样，看我流泪你头也不回，我的眼泪你无所谓，因为，你不爱我是多么残忍的事实。
　　那么，这一次我做的是不是很好，我在你的面前笑得多么开怀啊，不让你看到我的脆弱与无助，不让自己丢失最后的尊严。
　　季问看着布置精美的新房，笑笑，忽然想起酒宴上那个灿烂的微笑，又想起李未然昨晚的电话，收住了笑意。伤害的是谁？是你们，亦是自己。周璇梳洗完看着站立在落地窗前的背影，说道：“今天那个女孩我以前见过。是一个基金组织的主要成员，最近和我哥的公司有来往。”
　　“早些睡吧，累了一天。我明早的飞机，去美国。”季问倦然的说道。
　　“好，你也早些休息。”说着便上了床。
　　季问走出卧室，翻开手机播出了一个电话。放下已是很久以后，就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这样的结局，我想最好。季问暗叹一声，只是杨帆你知不知道，你是唯一的例外。
　　原以为整个剧里你充当的只是个龙套，却意外地让你在我身边待了这么些年头，原以为可以轻易地抛弃你和那段过去，却意外地发现你居然还在我的记忆里鲜活的存在。只是，不是因为爱你，而是愧对你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