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海》熠熠又灼灼

10、迷津（四） 就别再为他

　　【就别再为他流泪
　　别再让他操控你的伤悲
　　就算有一点愚昧一点点后悔
　　也不要太狼狈
　　他不值得你的泪 】

　　一曲唱罢，整个包厢里在迷离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王海林蹙眉低咒一声，而赵子豪则瞥眼看了看季问与林向凯，两人依然一副不知所以然的淡然模样。那么，罪魁祸首呢？杨帆心底刚从自己的情绪中出来，就看见李未然眼底的晦暗不明，嘴角一扬：“大家不给个面子？”说完更是看一眼林向凯，林向凯无奈的鼓了几下掌，众人呆滞，搞不清什么情况。杨帆甜甜一笑，不语，径直走到林向凯旁边的位子，朝王海林努努嘴示意一边呆着去。王海林讪讪挪了挪屁股，朝赵子豪使了个眼色，赵子豪却不理，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怎么今天凑这了。
　　杨帆状似无意问道：“你们不是认识吗？怎么不说话？”随手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真苦，果然是啤酒啊。林向凯反将杨帆一军笑道：“那你们呢？怎么会认识？”
　　杨帆不答话，她在等某个除她以外的人替她回答。包厢早已恢复了喧闹，只有这几个人对峙似的坐在一角，季问抬眼轻轻扯了一下嘴角：“她是我的前女友。不过已经分手很多年了。”语气淡然没有一丝情感。杨帆心底一痛，细细密密的疼痛慢慢席卷了全身，脸色顿时一白，林向凯转首便看见杨帆嘴角苦涩的笑意，可是似乎只维持了几秒就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副无谓的表情。只是，看见那抹苦涩笑意的人又何止林向凯一个。季问的手在身侧握紧又松开，而脸上看不出一点波动。
　　女朋友，还有个“前”字。杨帆忍住泪意，都快记不起那是几年前，那个叫做季问的男子牵着自己的手笑得温润，在朋友面前笑着说这是我的女朋友时眼底的柔情。全是高级骗子，明明不爱却装作很爱，明明在谋划自己的爱情，却生生将自己拉入了深渊。杨帆的心越缩越紧，周身都是冷意，脑袋里不断回放着那些美好的让人想要流泪的画面。乱了，什么都乱了。既然这样，那么，就一起下地狱吧。
　　杨帆讥讽的迎上季问淡然的目光，笑意更深：“是啊，很多年了······”可是明明就像是昨天，那种被放弃被欺骗的疼痛还是如此清晰，而且真真算起也不过两年多。季问你对我真是无情呀！她又笑道：“对了，今天怎么没有把周璇带来聚聚？”杨帆看似盯着季问发问，而眼角的余光却看着林向凯骤变的脸。都来了，一切骗局都要揭开了吗？为什么会这么难过？难道这一生的坚持只能不断的伤害自己？杨帆看着周围几个人明显的屏息，心底苦涩一片。
　　季问突地站起，厉声说道：“杨帆，这就是你所谓的放弃？你究竟想让多少人陪你玩这种无聊至极的游戏？”杨帆抬头仰视季问，讥讽一笑：“季问，你确定你现在和我说话？”语毕，也站了起来，直直望进季问的眼睛，眼底闪着波涛汹涌，身体微微地颤抖。
　　赵子豪见状忙起身拉了一下季问，王海林也站起来走到季问身边，好像害怕季问会打杨帆一样。李未然也急了，向林向凯投去一记求救的目光，可林向凯将自己深深的陷在沙发里，看不到表情。感觉到这里气压的反常，一些人已经停下手中的活看向这个角落。
　　季问忽的嘲讽笑道：“你从来没有长大过，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的游戏一个人自导自演不累吗？”忽然语气里的嘲讽不见，认真的看着杨帆一字一句的说道：“杨帆，我不爱你，这是事实，请你接受，也请你从此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杨帆看着眼前的季问，以及昏暗的灯光下他眼底的认真与决绝，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里的泪水硬硬被逼下。她狂妄的笑道：“季问，我想要的东西从来就不会放手，而你，也一样！所以我卑鄙还是善良有他妈屁用，结果称我的心意不就好了。”说完冷冷地瞧瞧所有人，各人脸上闪过讶异与鄙视，像刀子割在杨帆的心上。没关系了，这样的伤害够多了，以前的隐忍统统不要了，再也不想理会，拿起包转身离开。
　　包厢里的人都看着那个凄然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恍然回神。太震撼了，那还是几年前那个只懂得粘着季问笑得没心没肺的杨帆吗？为什么感觉很不一样？室内明明温度很高，可心底却泛着阵阵凉意。
　　没有人追出去，林向凯半晌后悠悠站起身，礼貌地打声招呼也离开了。擦过季问身边时低低说了一句话，轻的以为是幻觉。
　　赵子豪反应过来急急把众人散了，不多时包厢里就只剩下季问，李未然，赵子豪，王海林四个人。关了音乐，打开大灯，四个人的表情暴露在灯光下。
　　“季问，你真的太过分了！”李未然斥责道。
　　“怎么？你也想插进来玩玩？”季问讽刺的笑道。
　　李未然愤怒的低吼：“杨帆怎么会？你知不知道她这些年过得怎样！为了你，她忍受你爸爸的冷漠，忍受你和我的暧昧，忍受你的选择，她隐忍多年却也只换回你凉薄的一句不爱！她招谁惹谁要让自己过得如此难堪。她只是太爱你，请问，这有什么错？”
　　季问的眼垂下，不发一语。满室静默，李未然稳稳自己的呼吸，苍然笑道：“她没有我幸运吗？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再爱上另一个人。”说完就走了出去。
　　季问靠在沙发上，仰头闭上双眼，疲倦地对剩下的两个人说：“你们回去吧，我静一静。”赵子豪其实也很生气季问先前的态度，但还是嘱咐他早些回家，便与王海林离开了。
　　一室的寂寥，什么都没有了。季问眼前只剩下杨帆受伤的表情与眼底刻意忍住的泪水。林向凯临走时那句“你可以不爱她，但你不可以仗着她爱你就伤害她”轻轻飘在脑海，心里泛起一种涨涨的酸痛，紧闭的双眼里暗藏心痛。杨帆，不要这样爱我，这样，我怎么可以心安理得地幸福？还有，这心痛究竟是为你的痛，还是对你的愧，我开始分不清楚。所以，请你，离我远一点，让我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