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Side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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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阿尔弗雷德的胃痛完全是多余的。
明明知道这举动很失礼，但他仍然控制不住地将银制餐叉反复插进棕黄色的肉扒里，汁水溢出来，再稍用些力气拔出来叉子。阿尔弗雷德暂时无法接受自己竟能认出盘子里装着什么的认知，他甚至能一一说出它们的名字。这是一餐很丰富的午餐，相对于印象中亚瑟一贯做的饭食以及长期以来酷爱的汉堡来说。主食有西冷牛扒和烤鹅肝，副食则是土豆汤，以及作为餐后甜点的柠檬芝士蛋糕——阿尔弗雷德视线在餐桌上四处看了看，再次确认找不到打满马赛克的司康饼。
「不会用餐刀？」
「恩？」阿尔弗雷德从食物的纠结中挣脱出来不解地看向亚瑟，对方晃了晃手中的餐刀，然后做出切牛扒的动作，阿尔弗雷德怔了一下才意识过来亚瑟在指什么，下意识转回脸，果然看到盘子里的牛扒已是不太漂亮的样子，他不禁红了红脸，急切答复着「会」，却因为回答过快声音被折小而显得底气不足。阿尔弗雷德觉得今天的自己真是蠢死了，因此为了证明的确会用刀叉这点，他开始一门心思切牛扒。不过他忘记很重要的一件事情，他认为是正规的礼仪在亚瑟看来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因此当阿尔弗雷德切下第一块牛肉却没有直接吃掉而是继续切下去的时候，亚瑟的视线开始停在他的动作上，带着些疑惑地一直看着他把整块牛扒全部切成块状。
阿尔弗雷德注意到这点时，他已经放下餐刀，左手的餐叉换到了右手，「我们那里是这么吃牛扒的，和你们不一样，要先全部切成小块才能吃，这可能算是文化差异吧。」阿尔弗雷德说得也不全对，还是有少数美/国人很讲究餐桌礼仪的，事实上，他的这种吃法才是不正规的，但在热衷自由的美/国人眼中却是主流。
「原来这样，该说很随意什么的，恩，我的意思是——」亚瑟斟酌着换了一个词，「挺独特的。」
「谢谢。」不管夸奖的成分有多少依然是要回言谢意，阿尔弗雷德觉得这样的对话真是客套得要命。他一向不喜欢这种氛围，和英/国在一起时也是，那个老头除了对他说教就是埋怨，基本上没有给他好脸色过，所以谈话到最后两人总是落个不愉快，这也是为什么他不喜欢和英/国单独相处。
其实阿尔弗雷德十分焦躁这种状况，但是至今仍然找不到改善的办法——或许有一个，他变回幼年时期的阿尔——因此英/国正是这么做了，所以阿尔弗雷德此时才能坐在这里和亚瑟•柯克兰一同吃着午餐。阿尔弗雷德说不出的懊恼，泄愤似地叉起一块肉放进口中咀嚼。
肉块软嫩又不失韧度，肉汁在齿缝间溢开，融在舌尖上的黑椒蒜香味道里混合着番茄淡淡的酸甜，即便是个中度味痴也分辨得出这口感便是非常美味的概念。什么嘛，明明有这种美味的午餐，还做什么司康饼真是的。阿尔弗雷德内心忍不住暗吐英/国。
从厅堂大门那边传来清脆的敲门声，循声望过去，一位中年管事正站在开了半边的门口，他朝亚瑟方向弯了弯背脊，「柯克兰大人，伊丽莎白小姐回来了。」
亚瑟放下餐叉，拿起餐巾擦拭下嘴角，接着扬手回给管事一个手势，中年管事得到指示后点头让开身体退到一边，从门外便进来一个推着餐车穿厨服的男人，看情形是给那位小姐准备的午餐。阿尔弗雷德这时也放下了手中餐具，伊丽莎白这名字实在是很普通，在整个欧洲随处都能找到一打叫这名的姑娘，所以当下并没有引起阿尔弗雷德过多关注，他只是顺应着礼仪（天晓得他有多烦这个）等待那位即将入座的贵族小姐，虽然他是想知道能和亚瑟一道吃午餐的贵族小姐是何种样貌，当然他告诉自己只是有一点点在意而已。
不过一分钟左右，男厨摆好餐盘做了礼正准备推车离开，那位贵族小姐此时已经进到大厅里来，出乎阿尔弗雷德意料，对方还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非常抱歉亚瑟先生。」
跟厨子道过谢后，伊丽莎白在阿尔弗雷德对面入座，她对亚瑟解释迟到原因是因为专注于写信而忘记了时间。阿尔弗雷德看到她把一本书放在了手边，不由猜想那本书里大概就夹着她所说的信笺。这时伊丽莎白注意到阿尔弗雷德，朝他这边看过来，表情一瞬间有些戒备，但可能是相信亚瑟的原因很快又放松下来，她转向亚瑟问道，「这位先生是？」
似乎这才想起这件事来，亚瑟也转向了阿尔弗雷德，「对了，说起来我们还没相互介绍过。」
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对于亚瑟疏忽这点认为在情理之中。如果在平时，一向以绅士自居的英/国是绝不会犯这个错误的，而这个亚瑟，让他觉得要随意很多。比如在不了解他的情况下，还能自然地邀请他共进午餐，别说出于礼貌什么的理由。
「那么我先来吧，我叫阿尔•琼斯。」没有说出完整的名字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阿尔弗雷德目前尚不清楚眼前这个亚瑟现下是否有个英/领/美/利/坚的弟弟，若是名字吻合则多少有些麻烦，而去掉F和弗雷德之后，阿尔•琼斯这个名字则常见很多，反正阿尔弗雷德是这么考虑的，他还给自己的身份找了个含糊的说法，「我呢，是国/家，领土在大西洋的另一端。」
这么形容，阿尔弗雷德觉得亚瑟会直接联想上北/美/洲，于是补充道，「一个不起眼的小岛，就像展望台那种——实际上我可能也称不上国/家，可我有在努力被大家承认——所以我想你应该没有听说过我。」
阿尔弗雷德发现自己真是不善于扯谈，前面的形容还和事实贴着边，后面则像在描述西/兰了。果然亚瑟露出一个确实没听说过的表情，这多少让阿尔弗雷德的自尊心颇受打击——却又不能非常Hero地站起来说「Hero可是美/国啊」这种没考虑的话。
「别灰心。」亚瑟试图给阿尔弗雷德一个鼓舞的笑意，不过似乎起到了反效果，于是他轻咳一声接着说了下去，「我是亚瑟•柯克兰，和你一样是国/家，代表的是英/格/兰。」手掌摊向坐在他右手方的伊丽莎白，脸庞则对着左手方的阿尔弗雷德，「这位是英/格/兰的皇室公主，伊丽莎白小姐。」
「您好琼斯先生，与您初次见面，我是伊丽莎白•都铎。」
伊丽莎白这个名字是很普通没错，值得在意的是姓氏。阿尔弗雷德此时心情难免有些复杂，或者说是惊愕（Hero万分不想承认他今天吃惊很多次即便这是事实），他呆愣了一会儿，才不习惯地咬着敬语回应道，「您好，伊丽莎白小姐，认识您是在下的荣幸。」
因为隔着餐桌的缘故，两人省去了吻手礼只做了简短的问候便作罢，阿尔弗雷德松了口气的同时仍然消化不能。开什么玩笑，他如何也想象不出对面的这个小姑娘，竟然会是那个女王。自然伊丽莎白的身份也完全打消了阿尔弗雷德先前的所有顾虑，英/领/美/利/坚什么的现下还不存在。阿尔弗雷德作为美/国，拥有眼高不管他人闲事的特性，却对亚瑟家的历史熟知大半，很大一部分是经由亚瑟教育的原因，但也不排除其他的个人因素。阿尔弗雷德一时间竟然有种说不明白的感觉，似乎心内正有什么念头蒸腾起来，催使他去大胆尝试。
那个念头是什么他不敢想，又忍不住想。
「你不觉得太成熟了么，若是得不到好的回应，甚至可能引起反作用。」
在阿尔弗雷德走神的期间，亚瑟翻读了伊丽莎白带来的书。
「我相信王后陛下。」伊丽莎白接过亚瑟递回来的书，棕色瞳眸透着难以捉摸的光泽。阿尔弗雷德看到绘满绢花的书面上，用手写体写着“The Mirror of（注1）”开头的一长串句子，大概是这本书的名字，不过没有署名作者，有可能印在了书侧那边，这个角度看不到。
「啧，你会如此崇拜她当真在我意料之外，当初我只是抱着让你试试看的态度。」
「我认为这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亚瑟先生。」
「的确，」亚瑟点了点头，「但我也不完全赞同，你要知道，她并非趋向完美，就某些方面而言。」
「是的，亚瑟先生，这点我会注意的。」
从先前开始，这顿饭就没怎么安稳吃过，阿尔弗雷德是饿坏了的，他可不想委屈自己的肚子，因此对于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而完全插不上话这点他表示无所谓，并且很乐意借这个空当来填饱肚子。当他嚼着鹅肝肉时心里禁不住感叹自己今天的耐性实在是太好了，直到现在还能安静坐着听这两人打哑谜。严格说来他也并不是全然听不懂，毕竟是有几百年历史的国/家，再如何KY也对政/事这种敏感话题有一定嗅觉——他认定亚瑟是在说一件涉及伊丽莎白地位问题的事情，不过让他无法理解的是，亚瑟似乎并不介意这类谈话被听到，即便在和阿尔弗雷德还只处于刚刚认识的陌生关系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Side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