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住美好》老娘

2、章節二

　　蔣柔臻推開店裡的門，她的員工看到她立刻做作的忙碌起來，蔣柔臻暗自搖了搖頭－她的員工雖然很忠心，可是總會趁她不在的時候偷懶。

　　「老闆！」資深員工簡易立刻迎向蔣柔臻，眉開眼笑的敬稱。

　　「幫我把她帶到二樓的兒童室看海棉寶寶。」蔣柔臻把盧思薇推向簡易說。

　　「沒問題！」簡易牽著心不甘情不願的盧思薇。

　　「不要逗她嘿！安置好她就快點下來工作！」

　　古準懷跟蔣柔臻一起看著簡易將盧思薇帶上二樓，蔣柔臻轉頭看著古準懷說：「妳先找地方坐，我去辦公室拿一下帳單就出來。」

　　「這是妳開的啊？」古準懷充滿佩服的眼光看著蔣柔臻小心翼翼的問。

　　蔣柔臻笑了一下說：「是啊！還算是個有模有樣的店。」

　　「好厲害……」古準懷說。

　　「妳再努力幾年也可以跟我一樣啊！妳還年輕，還有時間賺更多錢開比我更大間的店！」

　　「我已經不年輕了。」古準懷揪了揪鼻子說：「我只是看起來很年輕，其實已經二十四歲了。」

　　蔣柔臻又笑了出來說：「那我怎麼辦？我大妳八歲耶！」

　　「可是妳已經有一間店了！」

　　「可是妳還有八年時間啊！」蔣柔臻說完又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

　　古準懷點了一套雞腿排套餐，在座位上等了蔣柔臻至少半個小時，才看到蔣柔臻從辦公室裡走出來拿著厚厚的資料走向她的位置。

　　「每個月結算日最麻煩了！」蔣柔臻坐下來將厚資料放在桌上說。

　　「這間店開很久了嗎？」古準懷好奇的問。

　　「沒有，才一年。」蔣柔臻說完吩咐了自己的員工給她一套火鍋，又看著古準懷說：「雖然一直都打算開小餐館，不過我一直等不到好時機，終於在去年可以順利開張。」

　　「哦！」古準懷點點頭，不打算追問所謂的「好時機」是指什麼。

　　「妳還會變很多魔術嗎？」換蔣柔臻好奇的問。

　　「會啊！連最老套的都會，我從國中就喜歡變變魔術了！」講到自己的興趣，古準懷的眼睛立刻亮起來，整個人也變得格外有自信。

　　「我很少看到女孩子在變魔術的！」

　　古準懷笑了笑說：「還是有很多女孩子在玩魔術的！不過大多男孩子變魔術－除了那些有名的魔術師外－只是為了泡妞才學的。」

　　「哈哈！很贊同妳的說法！我以前有個男朋友就很喜歡變魔術泡妞！」

　　「哦？妳該不會就這樣被唬到了吧！？」

　　「沒有，他對我使這招時我相當不以為意，他拿我沒輒，只好以行動表示追求我，不過在一起也不久就分手了。」

　　「嗯嗯！對啊！我變魔術只是純粹興趣！」古準懷趕緊解釋著，卻發現自己講的話好像有破綻，立刻閉上嘴巴。

　　不過見識廣闊的蔣柔臻立刻聽出漏洞，什麼人、什麼鬼她沒看過？她一看就知道古準懷這麼中性的外表跟她的早班其中一個員工一樣，都是T。

　　「放心！我有一個早班員工也跟妳一樣很中性。」蔣柔臻回答。

　　古準懷整張臉一下紅、一下綠，心情相當不安。面對這一個才認識半天的女性就被揭開自己的秘密（儘管古準懷也不把自己的性向當秘密，可是總得先低調一點）感到些許怪異。

　　蔣柔臻似乎看出古準懷的彆扭，笑著說：「對不起！我不應該戳破妳的，只是……我剛剛看到妳的反應，想說跟妳提一下，順便也是跟妳說我不介意。」

　　古準懷尷尬的點點頭，這時候她的餐點已經上來了。服務生將餐點放置好後，快步走回去櫃檯，八卦的跟同事說：「老闆竟然帶一個T來吃飯耶！」

　　「確定是T嗎？」另一個員工瞇著眼睛看著古準懷問。

　　「確定！是個比老卡還帥的T！」這個八卦的晚班女員工李緻雅說，她口中的老卡就是早班的T－許子芃。

　　古準懷切著雞腿，覺得氣氛很奇怪，不時偷瞄一下蔣柔臻，蔣柔臻卻在看自己店裡的帳目。古準懷只好吃的比平常吃東西的速度還要再更快一點，可是一方面又怕自己吃完以後還是一樣沒有對話，豈不是更尷尬了？

　　就在員工將蔣柔臻的餐點送來後，古準懷伸出手，彷彿憑空抓了一雙筷子遞給蔣柔臻。

　　蔣柔臻眼嘴張大的看著自己的筷子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被古準懷拿走，膽怯的接過筷子。

　　「妳動作好快……怎麼辦到的？」蔣柔臻將筷子撕開問。

　　「不可以問魔術師「為什麼」。」古準懷笑笑回答。

　　蔣柔臻笑著搖搖頭，夾著火鍋豬肉片放進滾湯裡說：「妳有女朋友嗎？」

　　古準懷點點頭，又接了一句：「可是她去留學，要兩年後才會回來。」

　　「是唷！去哪裡留學？」

　　「英國。」

　　「哇唔！她英文很好囉？」

　　「當然啦！不然怎麼在那邊生存？」

　　「也是啦！」蔣柔臻點點頭，又將菜盤裡的其它火鍋料一次倒進去湯頭裡。

　　兩人又開始沉默，古準懷更想回家了。

　　「妳是不是覺得很奇怪啊？」蔣柔臻看出古準懷相當不自在的表情問。

　　古準懷老實的可以回答：「一點點。」

　　「我只是覺得跟妳好像很有緣，才半天下來，妳幫我按電梯又幫我哄小孩，我很感謝妳！大樓住的都是一群冷漠的人，有個這麼熱心的鄰居就住在我家對面，我非得好好答謝一番！」

　　古準懷點點頭笑著說：「看來蔣大姐是個情深義重的人。」

　　蔣柔臻聽到古準懷這麼形容自己，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笑著說：「別叫我蔣大姐，我大妳八歲沒有錯，但也「只有」八歲。」

　　「喔對！哈哈！不好意思！可能相形之下，妳看起來就比我老練多了！」

　　「老練？」蔣柔臻擠眉弄眼的看著古準懷，拿起筷子指著古準懷說：「要解釋清楚「老練」兩個字的意思是什麼唷！不然我會誤會。」

　　「就……」古準懷頓時缺詞形容，面有難色的望向別方。

　　「因為我是個「媽媽」嗎？」蔣柔臻試探性的問。

　　這讓古準懷更加不知所措，緊繃著臉皮看著蔣柔臻。

　　「別這樣好不好？我年輕時也很前衛的！」蔣柔臻倒是不以為意自己猜中了。

　　「看得出來。」古準懷終於可以輕鬆的回答。

　　蔣柔臻雖然已經是個熟女，還是一個媽媽，但是在穿著打扮上不輸給年輕女子。她著上一層淡妝，捲翹假睫毛濃密的貼在眼睛上。頭髮長度遮住脖子，剛好及肩，算是中長髮。厚瀏海往左斜剪下去，頭髮微捲，非常適合她的瓜子臉。

　　今天穿的是粉紅色合身襯衫，搭上一件韓系窄版丹寧藍色牛仔褲，黑色高跟涼鞋，整體看起來年輕了至少五歲卻不俗氣。跟古準懷身上一堆裝飾品比起來，蔣柔臻顯得簡單扼要多了。

　　「不過妳身上怎麼可以戴著一堆拎拎噹噹的東西啊？」蔣柔臻好奇的巡視古準懷一身打扮問。

　　古準懷舉起雙手說：「我得變魔術啊！有些東西得藏起來，因此非得戴戒指、手錶。當然也是我個人喜好啦……我戴的這三條項鍊都是朋友送的生日禮物，算是有紀念價值的。」

　　「哦！也是。對了，妳從哪裡來的啊？」

　　「我從高雄來的……會搬到台中是因為我要跟弟弟住一起。」

　　「哦？所以說妳弟弟也會跟著一起住我家對面？」

　　「是啊！他下禮拜就會住進來，他要退伍了。」

　　「為什麼不跟家人住？」

　　「我弟弟想在台中發展，不想回高雄，叫我跟他一起住，我就跟他一起住了。」

　　「感情這麼好的姊弟啊！我是獨生女，沒有兄弟姐妹很孤單。」

　　古準懷笑了笑說：「跟兄弟姐妹處的好是很好，吵起來真的會打死人！」

　　蔣柔臻笑出聲來，發現古準懷一但有自己喜歡的話題，講話聲音聽起來都會特別不一樣，頗逗趣的音調。

　　「所以說，就不打算回高雄了？」蔣柔臻收起笑容問。

　　「三、五年內不會回去吧！」

　　「那妳不就得找新工作？」

　　「是啊！我正苦惱呢！對台中完全不熟，都不知道該怎麼下手找起。好在我有存款可以讓我慢慢找，否則我不到一個月就會餓死在台中了。」

　　「妳一樣是要找幼稚園老師嗎？」

　　「還在猶豫……其實我不喜歡小孩子，可是沒辦法，我是相關科系畢業的－天曉得我為什麼念幼保科－所以畢業才勉為其難當幼稚園老師。雖然我有自己駕馭孩子們的一套方式，但是我已經受夠了！」古準懷說完還輕拍了桌子，看來真的積了不少怨氣在體內。

　　蔣柔臻從頭笑到尾，古準懷的語調生動活潑，音量高低起伏相當分明，就算蔣柔臻沒有類似的經驗也可以深深體會到古準懷的不悅。

　　「那妳打算做什麼？」蔣柔臻覺得這女孩子相當有意思的問。

　　「只能先做金錢豹了。」

　　「金錢豹！？」蔣柔臻信以為真的說，口氣誇張的高了十分貝。

　　「我開玩笑的啦！」古準懷調皮的揪了一下鼻子笑著說。

　　「去！」蔣柔臻揮了揮手。

　　「我弟弟是說跟他一起去擺攤，或者是一起自創品牌賣衣服……」

　　「擺什麼攤啊？」

　　「他知道我很會變魔術，要我去賣魔術道具，可是我真的不想……」

　　「那妳想做什麼？」

　　「我喔……」古準懷搔了搔頭不好意思的說：「其實我當然是想當魔術師啊……所以我要先存錢，之後去國外深造吧……」

　　「很棒的夢想啊！為什麼要不好意思呢？」

　　古準懷撇了撇嘴說：「這真的也「只是夢想」而已啦……畢竟這條路不是這麼的簡單，我又不是魔幻天使克里斯，也不是劉謙……」

　　「這樣子啊……」蔣柔臻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起來。

　　「所以……應該還是去找幼稚園老師吧！哈哈！」古準懷最後無奈的笑了兩聲。

　　「別這樣！妳要堅持下去啊！妳知道當初我開這間店前，過了多久的煎熬期嗎？」

　　「三十年嗎？」

　　「噗！那我不就從兩歲就開始了？」蔣柔臻說著跟古準懷一起笑出來。「至少有十年唷！」

　　「十年？也就是妳二十二歲，我才十四歲時？」

　　「為什麼要這樣子比喻？聽起來就很討厭。」蔣柔臻雖然這麼說，卻還是被古準懷的幽默逗的很開心。

　　「為什麼要十年這麼久？」

　　「嗯……我二十二歲就開始在構思著以後要開的店－就跟這間店差不多模樣－所以我努力存錢，盡量不要被名牌包包、時尚潮流誘惑。好不容易我存到二十八歲時有了一筆不小數目的錢卻遇到了思薇的爸爸。」

　　「所以就花光了？」

　　「花掉一小部份而已！當然中間還有很多很多事情讓我無法順利開店！總之這十年我就是這麼熬過來，大家也都認為我不過領個兩萬出的薪水怎麼開一間要四百多萬的餐飲店？但我還是辦到了，的確讓我不少朋友跌破眼鏡。
　　加上我本身不是做廚藝的料，這間餐館的所有食材都是我自己去學、自己去研究。因此也是被很多人唱衰，認為我什麼都是零還敢跟那些老師傅一樣開餐館？肯定不到半年就倒了－不到半年這句話是我自己猜的啦！他們不會笨的可以直接在我面前這樣說。」蔣柔臻說到最後一句話時笑著揮揮手。

　　古準懷開朗的提高分貝笑出來，覺得眼前這位熟女媽媽講話也是頗可愛的。

　　「不過妳到底是怎麼在十年內存到四百多萬的？一個月才兩萬出頭的薪水……十年要存四百萬，一個月至少要放三萬多進去耶！妳一個月薪水都不夠！」

　　「嗯……中間我有當保險業務員，賺了不少錢。」

　　「喔……」古準懷頓悟著。

　　「可是我當保險業務員時，還有兼差，很辛苦的一段日子。」

　　「真的……這樣聽起來我好慚愧，我只當幼稚園老師，其他時間簡直像是遊手好閒的玩著魔術……」

　　「別這麼說！每個人的成功路途不一樣，我是因為還有爸爸支持才有今天。」

　　「嗯……我一直遇不到貴人。」

　　蔣柔臻笑的非常高深莫測的說：「每個人都是自己的貴人。」

　　古準懷歪歪嘴巴，不知不覺已經把雞腿吃完了。

　　「妳有興趣到我店裡工作嗎？」蔣柔臻突然問。

　　「啊？可是我餐飲經驗很少耶……」

　　「不會可以學啊！而且……我打算要把這間改成音樂親子餐廳，過兩天會重新裝潢一下，多了個小舞台出來，讓人自彈自唱。」

　　「音樂親子餐廳！？小孩子這麼吵，唱歌的人不會被打擾嗎？」

　　「有什麼不行？我要把這裡當做親子同樂會，熱熱鬧鬧不好嗎？這麼一來，我還可以安排妳固定時間上台表演魔術！」

　　古準懷倒吸一口氣說：「真的假的！？」

　　蔣柔臻眨了一下眼睛說：「聽了可別太驕傲唷－我一向不喜歡看別人表演魔術，可是我很喜歡妳的魔術。」

　　古準懷頓時不知道該歡呼還是該尖叫，只能傻在那邊直盯著蔣柔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