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华断章》十八子秋

5、第 5 章 “小凤。

　　“小凤。”
　　又是一声低唤，却不再是犹豫，卸下身上竹篓，慢慢走过来，手中的油纸伞替她遮去风雨。
　　四目相对，年华逝去。她已不是当年的芊芊弱女子，如今睥睨天下，谁敢不从；他也不是当年含笑温和的师父，年华在他身上偷走了欢乐和平静。
　　“小凤。”他看向院中惨烈景象，这一声夹杂着疑问和责备，冲去了再见到她的喜悦。
　　聂小凤微微撇开眼睛，道：“你的小凤不会杀人，所以我不是她。”手腕突然被抓住，那样紧，那样疼。他眼中爆发着愤怒，竟然还有一丝心疼，终归只化为一声：小凤。
　　聂小凤透过雨幕看到慢慢走过来的另一人，满是关心的看着自己。聂小凤挣脱罗玄的束缚，错身离开。
　　罗玄猛然转身，伞儿落地，大雨落下，这次却是抓紧了她手臂。
　　“小凤！”这一声，带着惶恐和不安，是害怕她不是小凤，还是害怕她离开了，不会回来。
　　曾静走过来，将手中绣着梅花的油纸伞替小凤撑上，轻轻揽着她肩膀，柔声责备：“哎呀，不是说今天下雨，不让你出来，出来也不知道带着伞，真是，都淋湿了，小心着凉。”曾静揽着她，不动声色将聂小凤拉到自己身边。
　　“你身上有伤，怎么出来了。”聂小凤轻声道，靠在他怀里，仿佛风雨中的海棠花，失去了依托。
　　“我一听你要来聚贤庄替我报仇，就赶紧过来了，一点小伤没事的，不至于报仇那么严重。”曾静道。
　　“肯定又是老八说漏了嘴。”聂小凤笑道。
　　“不怪他，不怪他。”曾静赶紧说道，“我一骗他，他就说了，真是个好孩子。”曾静这才看身旁罗玄一眼，问：“四娘，这位是……他怎么也叫你小凤啊？”
　　“他便是名震江湖的神医丹士罗玄。”聂小凤轻声回答。
　　“神医罗玄，久仰久仰，在下曾静。”曾静依旧揽着聂小凤，点头微微行礼。“四娘身体不适，曾某先行告退。”
　　月白的油纸伞下，一红一白两个身影慢慢走在雨幕中，依稀能听见二人的对话：四娘，你竟然还认识神医罗玄啊？神医罗玄名震江湖，我只是听过而已，也和你一样，刚刚认识的。
　　四娘，四娘，听着那个男人一声声唤她四娘，她怎么可能是四娘，那是小凤啊小凤，同自己一起生活过八年的聂小凤。
　　罗玄抹一把脸上的雨水，上官英慢慢走过来，问：“罗神医，她究竟是不是是聂小凤？”这时，庄中下人急急忙忙来报，看到如此惨烈场面，一时愣在当场，惊愕难言。
　　“什么事？”上官英问道。
　　“回，回老爷，马，马厩里您喜欢的那匹马，被，被人砍死了……”下人吞吞吐吐，磕巴半天才将一句话说全。上官英不耐烦道，还管什么马，把人都叫过来赶快救人！

　　曾静扶着聂小凤走出聚贤庄，四位随从抬着空轿在后面跟着。
　　突然，聂小凤捂着胸口猛咳了两声，曾静慌张，扔下手中的伞看她。噗，聂小凤俯身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地上的那把油纸伞。曾静赶紧封住了几处大穴止血，随从停轿搀扶她上轿。
　　到了山中居所，曾静马上病人去煎药，扶聂小凤躺下，严令禁止她下床。
　　聂小凤笑笑，安慰他：“我没事，只是内力消耗太多，调息片刻便好。”曾静叫道：“还说没事，你都吐血了，这很严重，非常严重。”说着，猛地抱住他，紧紧抱住，一时无话。
　　“好了，好了，我听你的便是。”聂小凤宽慰他。
　　“我不想连你也离我而去。”曾静轻声说。
　　“我不会离开你。”聂小凤答道。

　　聚贤庄俨然变成了战场，伤员众多，神医罗玄几日几夜为伤员疗伤，没能片刻休息。上官英一面安置庄内伤员，一面通知各门各派，这次一定要讨伐魔教。
　　各门各派首要人物再一次赶往聚贤庄，此时，却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青海派全帮惨遭灭门，连帮主赵不凡也未能幸免，又是魔教所为！
　　上官英听到来人汇报，当场摔了茶盏，一定要铲除魔教，否则我这个武林盟主之位还有何用。旁边的神医罗玄，紧蹙眉头，若有所思。
　　多日打探，已经摸清魔教总舵就在凤鸣山上，聂小凤身边有八位随身侍卫，武功高强，更有被迷惑的河阳曾静，渊虹一出，见血封喉。
　　各派在聚贤庄内紧密部署，定要将魔教一举歼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