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锁素》杨想

23、宫中女子 表面的华光

　　安若素转身看向蝶翠，“我们也回去吧。”只是说完话，却发现蝶翠就那样呆呆仰望自己，并无动的迹象，“蝶翠？”
　　“小姐，为何您能想出这样的办法？为何连皇上和殿下都想不到的事，您却……”蝶翠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在她心中，宋舟轻向来是无所不能，但遇到的难题却被安若素一语解决。
　　安若素一笑，心想这个问题可真是不容易回答，“可能，是每个人思考事情的方向不一样吧。我擅长逆向思维。”
　　“逆向思维？那是什么？”蝶翠好不辛苦念出前面四个字，却还是一头雾水。
　　“就是想问题时，选择从相反的角度去思考。”安若素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容易明白，只是看到蝶翠懵懂的神情，知道自己多半还是没有让她明白，“恩，这‘逆向思维’也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明的，但是，蝶翠，只要你慢慢识字读书，自然会明白的。”
　　原来识字和读书可以帮到殿下。蝶翠或许没有听懂安若素所谓的逆向思维，但却隐隐感觉到，只要自己读书，便可以更加了解宋舟轻。读书写字对于她来说，从来没有一刻的魅力大过这一个瞬间。

　　安若素等了一个上午也没知道自己的计策是否用上，因为宋舟轻并没有像她预期的那样立刻回寝宫，期间也没叫小瑞子过来传声话，虽有些失望，但转念想了，相关国家之事，即便主意成了，也不是一会儿可以定下的，怕是还有许多细节需要商讨，于是也不放在心上，唤了蝶翠去练字。
　　这回蝶翠脸上不见半丝的不情愿，异常迅速的为安若素和自己裁纸研墨。安若素不去细想也只原因为何，但自然也不说破。
　　两人一起练字到中午，蝶翠不时去问安若素许多的新字，反是安若素担心她学得太多一时接受不了，不愿意再多教。
　　待用过午膳，原以为会像上午一样慢慢练字，只是忽然来了位妃嫔打乱了安若素的安排。
　　好奇的向蝶翠询问，安素从前在宫中的情况，知道安素是个很平淡没有太多争纷的女子，和各宫的妃嫔也素来没有往来。那此人所来为何？
　　遣了蝶翠先去瞧瞧来的是个什么人，安若素在书房中将一切收拾一下。
　　探看回来的蝶翠一脸的不解，“小姐，来的是宫中现在风头最盛的婉妃娘娘。她似乎还带了礼物给您。”
　　听说是宫中风头正盛的娘娘，安若素心中诧异，自己几时变成宫中红人需要巴结的对象？虽然她并不讨厌这一类的人，但却不喜欢这种人来巴结自己，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道理，做过刑警的她对此比谁都清楚。
　　缓步从书房出，一眼瞧见有位绝代佳人坐在自己的客厅上，圆润的甜腮，虽只是略施脂粉，却也足以让她艳压群芳，无怪，听说这后宫中已无人能争宠于她。安若素挂了一个温婉的笑容在脸上，“婉妃娘娘好。”
　　婉妃一看安若素出现，起身快步过去拉住她的手，“太子妃，婉儿忽然到访，不会打扰了吧。”
　　婉儿？这不是婉妃的闺名吗？怎会在自己面前自称闺名？虽然婉妃在宫中的地位并不高，但深受皇上的宠爱，此刻如此放低身份，安若素可不认为她是和自己单纯的亲近。“婉妃娘娘说笑了，您能过来，安素十分开心。”
　　婉妃拉她在位上坐下，“不知近来太子妃身体可好些了?前些日子，婉儿听说你身子抱恙。”
　　安若素心儿略动，安素上吊一事表面上虽然让宋舟轻勉强压下来，但私底下的传谣果然不容易压住。回道：“多谢娘娘关心了。安素并无甚事。不知，今儿婉妃娘娘过来，所为何事？”
　　婉妃浅浅一笑，“听说，早朝时，皇上还在龙颜大怒，但这会儿，已是龙颜大悦。”
　　安若素至此大概知晓，自己早上献出的计谋算是被接纳了。但平静的装出不懂，“婉妃娘娘，父皇如此所为何故？”
　　婉妃说道：“听说太子上陈一个计策，将近来烦扰皇上许久的三件事，解决了两件。”
　　心中猜想得以肯定，安若素很开心，也很自然的将这种开心表现出来，“如此，安素当真谢谢娘娘专程来告知。”
　　“太子如今日渐受到皇上倚重，太子妃的功劳也可不小。”婉妃浅笑嫣然，“太子禀明皇上，此计策是出自太子妃的意思。”
　　“婉妃娘娘玩笑了，安素区区平凡女子，如此妙计自然是太子的想法。”这种事上，安若素可没有邀功的打算，既然没打算做武则天，就别老掺和政治这缸水。
　　婉妃说道：“太子妃太自谦了，皇上金口说的，太子得此贤内助，乃是国家之福。”
　　安若素不再多做推辞，转而道：“娘娘今日前来，是专程为告知安素此事？”婉妃虽然句句都是好话，但不知怎的，听起来就是有些别扭。
　　婉妃示意身后的宫女递了个盒子上来，送至安若素手中，“婉儿想说，自打太子妃大婚，还未有相赠过什么有趣的事物，前些日子看到了这件物品，觉得颇有意思，今儿就带给太子妃把玩把玩。”
　　安若素将盒子放回桌上，连打开的意思都没有，直接推回去，“娘娘客气了，无功不受禄，安素恐是没有资格受这物件，还请娘娘收回。”
　　婉妃第一时间推住盒子，神情十分笃定的笑，却免不去笑容中些许的悲伤，“还请太子妃笑纳，就当……这是一个宫中女人的请求，或者哀求。”
　　安若素一愣，这是什么话？但就这念头一转的时间，婉妃已然起身，“婉儿看时辰也不早了，就不打扰太子妃，先行告退。”说完，不待安若素多说客气话，便招呼随身宫女匆匆离去。
　　看着跟前的礼盒，安若素转头看着蝶翠，却发现她看着婉妃背影的眼神中出现一丝怜悯，心中的好奇顿时涨到十分，“蝶翠，婉妃娘娘这送给我，是什么意思？”
　　蝶翠垂下头，很小声的说道：“小姐，在宫中，倘若皇上驾崩，有三位娘娘必须跟随先皇。”
　　跟随先皇？安若素心头一跳，是陪葬的意思吧，陪葬的人选倘若不是先皇定下的，那便应该是新皇的旨意，如果没有意外，以婉妃的情况，定然是三个人选之一，难怪她会专程过来一趟，原来是希望通过安素在太子心中的地位，让她免于一死。
　　沉默良久，安若素问道：“那其他的妃嫔呢？”
　　“都会送到庵中出家为尼。”
　　做过皇帝的女人，不是陪葬就是出家吗？安若素看看桌上的礼盒，随手开了盖子，一个有拳头大小的珍珠在里头安静的躺着。真是不小的手笔，虽然看过很多的高级拍卖，安若素也极少见到有这么大的珍珠。可是，婉妃用这么大的手笔，为的竟然只是去出家做尼姑。
　　哼的一声笑出，说不出是嘲讽还是可怜。
　　只是，下一瞬间，安若素忽然就笑不出来了。自己是太子妃，将来大概就是皇后，虽然皇后会免于这两个命运，只是，永远留在这禁宫之中，安若素还是安若素吗？
　　婉妃离去时说的话还在耳边，宫中女子……未来的皇后虽然不至于此，可是，真的会好过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