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锁素》杨想

21、深水与热火（四） 宋南生的情

　　安若素的话没有换回她想要的回音。
　　到是蝶翠听完这叙述，轻轻扯扯安若素的袖子，耳语道：“小姐，是二殿下……”
　　一听见“二殿下”三字，安若素顿时想起早上的事，不待蝶翠说完，立刻低吼一声，“宋南生你给我出来！”
　　蝶翠紧紧拽了拽她袖口，“小姐！”
　　“你做什么？”安若素不明白她总是扯着自己为何。
　　“请小姐随我来。”蝶翠小小声的说道，然后在前面带路，带着安若素绕过花园。
　　侧头打量一下这一处的树木花草，安若素大概知道，这里是卧室窗户外头。蝶翠带自己来这做什么？念头还没转完，蝶翠便轻轻撞了撞自己，让自己朝她指的方向看。
　　透过叠得密密重重的树叶和树枝，安若素隐约看到里面有个人影，深蓝色的锦袍……
　　安若素只身绕过剩下的阻碍，来到那人跟前。是宋南生。
　　大概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的去看宋南生除了眼睛以外的部分。和宋舟轻极像的脸庞轮廓，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以及薄唇。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是宋南生的脸生的更加俊美一些，在那双火瞳的衬托下，这种混着美的英俊带着一种令人痴迷的魅力。
　　安若素一时神思迷惘，立在原地发愣。
　　宋南生盯着眼前的人，一步一步走过来，张臂将眼前的女人紧紧搂进自己的怀中，用仿佛恨不得将安若素融进身体的力气，同时将头埋进对方的颈部，让自己每一次呼吸都能嗅到她身体的味道。
　　被这铺天盖地而来的情感淹没，安若素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不，应该是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也是这一瞬间，安若素忽然明白安素为何能在宋舟轻身边那么久，却不动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是宋南生开的口，用埋在安若素颈间的口，闷闷的说出，“你，怎么能忘得了我？”
　　温润潮湿的空气灼着安若素颈部的肌肤，我在做什么？她猝然醒来，自己这是在做些什么？狠狠去推宋南生锁着自己的手臂，却听见那个声音继续再说：“不可以，我绝对不会放手的。素素，这一次，我不会放手了。”
　　逼我用技巧。安若素低声咒骂一句，左手反手扣住宋南生放在自己背后的手，整个身体逆时针转出一个一百八十度，立定时整个人猛地前倾九十度，一个漂亮的过肩摔顺利完成，等到宋南生反应过来时，只觉自己先是腾空飞起，然后是背部着地的重重落下，来不及感觉到身体的痛，便已懵了，仰天睡在地上。
　　安若素也不管他这一刻是什么反应，低头看着骂道：“宋南生，你到底是想怎么样？”
　　看到一张逆着的脸，一张对着自己张张合合的嘴，宋南生倏然坐起，方才发生了什么？
　　安若素看他半天没反应，再问一次，“我说，宋南生，你到底是想要怎么样？”
　　宋南生慢慢起身，还没站直就向后一个踉跄险些又摔下去，好不容易站好了，直直看着眼前的女子，没有话。
　　安若素再重复一次，“你从昨天到现在老是出现在我的附近，有什么事吗？”
　　宋南生一向充满火焰的眼眸此刻似是蒙上了一层灰雾，显得有些黯然，“分明是你打了暗号，却又不来找我。”
　　安若素没听懂，“我什么时候打了暗号？”
　　“我亲眼看到你划响了我送你的风铃，于是一直等在这里，只是，我等了一夜，等到的是你和宋舟轻的卿卿我我！”宋南生唇边的笑容是说不尽的嘲弄。
　　昨夜有亲亲我我？那几句寒暄叫做亲亲我我？安若素不屑去和他争论这个，转说道：“弄那个风铃就是暗号？我不记得了。”
　　“你是不记得，还是故作不知？”宋南生冷眼看她。
　　“我为什么要故作不知？”安若素不想绕进去，只是这挑衅的口气令她好生不悦。
　　宋南生沉默许久，说道：“那你，又是为何要留在宋舟轻身旁？如果是失去了记忆，这两日的时间也足够让你知道，他是将你从我身边抢走的人，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留在他身边？”
　　“我不需要解释。”安若素只觉这人不可理喻，转身欲走。
　　宋南生说道：“是解释不出口吧。你喜欢上了太子妃这个位置，于是和宋舟轻演了这场轻生的戏码，让我好知难而退，对不对！”
　　“我可以不理你，但为了从前的安素，我想问你一句，”安若素是最清楚安素已死事实的人，听到这话，顿是怒不可遏，“在你心中，我是这样的人？”
　　“我认识的安素不是。”宋南生相信，没有人比自己更明白更了解更懂安素，所以，那一番怀疑是一种宣泄的言语。
　　“的确不是，所以不要再提那样的话。”安若素平下怒气淡淡说道：“我记不得从前，那些话，能伤害的只有你自己。”
　　宋南生神情一动，这话是在关心自己吗？
　　安若素敏锐的观察到这神情的变动，说道：“如果，现在的我，对你有什么感情，也不是感情，是怜悯。”
　　宋南生愕然看着眼前的女子，仍是四目相交，安若素没有半丝的犹豫或者迷茫，明白的说道：“不必再来此处，如今的安素，真的将过去忘记了。二殿下，你现在只需要紧紧记住，我，是你唯一的哥哥，舟轻的妻子，你的嫂子。”
　　嫂子？听到安若素给出如此明晰的两个字，宋南生欲笑欲哭，无泪。脸上的肌肉抖动着，“你是，嫂子。”
　　“是的，二弟。”安若素说完这四字，径直转身离去。
　　蝶翠还在刚才那处立着，看到安若素面孔板得紧紧冲过来，忙道：“小姐，您怎么……”
　　安若素没去理她，直冲回书房，在椅子上坐下，靠在桌案。刚才对宋南生的那几句话，真的需要下狠心才能说出来，明明是和自己毫无关系的感情，三番两次让自己来做这最痛苦的决定，怎会淌进这样的浑水？一声质问，想起了最不愿想起的事情。
　　爆炸前一瞬，秋薇。
　　安若素靠在案桌上的手在发抖。她不会为想不通的事太过于苦恼，可在生命里，总有一两件例外，而这种例外，总是令人最最最痛苦的。
　　蝶翠再一次看到了小姐的失态，紧闭的双眼、刷白的脸、伴随着呼吸不断起伏的胸膛和颤抖的身体。是因为二殿下的事，小姐才这么难受吗？如果是，那是这个小姐也爱上了二殿下？
　　安若素再次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起，那已是好一会之后的事。蝶翠看到小姐呼吸慢慢平稳，唇色也恢复了些许，才出声问道：“小姐，您怎么了？”
　　安若素提不起声来回答，只能低声说道：“没事，没事，没事……”一连重复了好几次的没事，也不知是在告诉蝶翠，还是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