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攸风影

5、5

　　和文彬熟了以后，倒也不觉得他很蹩脚。虽然有时会固执，不过总体来说还是一个不错的人。
　　可能因为年龄相差不是太大，所以他对我并不顾忌。总是在我面前展示一些无法在家长面前展示的危险想法。
　　我很认真的听着他告诉我的一切，因为我要监督他，以防他做出什么危险的事件。他的性格确实很难叫人绝对的放心。
　　我对他也无话不说，毕竟我在美国一个人单独过了两年，就是性格再孤僻也不容易完全接受这种绝对的孤立。美国人的上层社会很难融入，人情有冷淡。兼之我是一个完全的中国人，所以交一个亲密的美国朋友可能性太小。以前倒是有一些女的向我示好，毕竟我是个长的不错的单身男性，但很不幸，我与文家有约在先，违背约定的事，我做不到。
　　当我表示我们可以当普通朋友时，那帮女人总是会觉得很无趣而离开。我知道我不懂这些事上的通变，感情上应该算是个零分的白痴，所以就算长相再可以，也只能让认识我的女性认为我古腐，对我敬而远之。
　　所以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我自然是用尽我全部的真诚。

　　“林宇，你有没有过女朋友？”周末晚上，我俩一起看电视的时候，文彬突然问我。和我熟后，他问话也很随便。
　　“你姑姑。”
　　我说的是事实，我确实只交过这样一个所谓的女友，不过我觉得我们还并不能完全算是。
　　“说真的。我不信你在美国这两年一个女人都没有过。”
　　“我不会背叛小莳的。”
　　“因为你拿了她爸爸的钱？”
　　真是那壶不开提那壶，虽然他现在对我看法有些改变，但还是不时的问些无聊的问题。
　　“不是，我喜欢她。小莳是个很可爱的人。”
　　“喜欢可不一定是爱，概念是不同的。”
　　“在我的字典里，两者差不多。”
　　“那你喜欢我么？”他可能觉得这个问题会推翻我刚刚的理论。
　　“你是我侄子，我的家人，自然不会讨厌你。”我回答的很坦然。
　　“我们可并没有血缘。”他总是不停的提醒，我和他没有尊长关系。
　　“对了，我给你介绍女友怎么样？”他看我不说话，又说到。
　　“呵呵，你可不能教你的姑父学坏。”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
　　“我只是觉得你的生活太沉闷了，帮你活跃一下。”
　　“有女人就一定会活跃了么？”我笑笑，反问到。
　　“至少不沉闷！”他肯定的说。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上次那个女友是不是你的初恋呀。被甩了至于那个样子么？”
　　他的脸色一下子有点窘，显然很不愿让我提起他不好的回忆。
　　“我没有被女生甩过。”他低声的说。
　　呵，第一次被女生甩就成那个样子。
　　“是么？”我反问，一脸不信任的表情。
　　“你不信？”
　　“男孩子总是爱吹牛的。”我看他的表情，不由挑起嘴角。
　　“你是不是总把我当小孩子？”他没有继续上面的话题，而是转口问到。
　　“你本来就是，你还不满二十，那在我眼中就是晚辈。”
　　“你也并不比我大多少。”
　　“可是八年呢，我背书包上学的时候，你还在襁褓中哇哇的哭。”
　　“那不如我们来看看究竟谁大谁小？”他冲我坏坏的一笑。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到底要干什么，他便狠狠的一用劲把我推倒在沙发里，紧紧禁锢住我的手腕，让我一时动不得。
　　“呵呵，长辈连一个小孩子的力气都不如。”
　　看我挣扎了几下也没有效果，他哂笑到。我不由的无奈，他还真不是一般的孩子气。
　　“好了，好了，你力气大，我承认。”
　　他看我屈服了，很满意，也小了手劲。我趁他一个不注意，也猛然一用劲，学着他的样子，把他压倒在沙发里，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沙发很软，压在下面的人很难用上劲，所以一时半会挣扎开是很不现实的。
　　“力气可不是衡量年龄的标准，人要学会用脑子。”我教育他，因为我知道如果不让他信服我，我这个姑父以后会很没有立场。所以只好用这着，虽然是卑鄙了点。
　　“你这个人还真奇怪，性格好像很多变似的。”他看着我的眼睛说。在他眼力，我可能是不会开玩笑的人。不过我不觉得这是玩笑。
　　“没有人是一尘不变的。”我放开他，让他起身。不过我当然没有放松警惕，防止他下一轮进攻过来。因为我心中，他是个很倔的人，很难说他不会为了这件事情和我好好的一论高下。
　　看他没有再玩的意思，我也轻松了下来，他也并不是孩子气非常重的人。和他处久了，会觉得他虽然喜怒形于色，却还是有自己的一套手腕，不过他确实不成熟。文家的孙子，还是要好好锻炼一下言行。
　　“你到底属于那种人，为钱放弃一切的市侩之人，还是为梦想放弃一切的清高之人？”他又问我，他总是问一些我也不清楚答案的问题。特别是我来美国之后，这些原本答案清晰的问题变的如此的难解。
　　我没有回答他，因为现在的我真的不知道。
　　“你真的会娶我姑姑？”
　　“恩。”我肯定的回答，这个问题我可以毫不犹豫的回答。不过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也许在担心自己亲人的未来，因为在他眼中我可能并没外表看的那么单纯。
　　“那祝你们幸福，我的姑父。”
　　“啊？”他第一次称呼我为姑父。

　　日子很快，我又要进入工作的繁忙期，可能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照顾文彬。不过我知道他是自立的人，即使没有我也可以生活的很好。
　　我们之间好象达成了默契似的，每天如果他起在我前，早饭就是他的事情，反之，则我动手。开始我和他几乎是轮流来的，后来却成了比时间，我想比他起的早，他想比我起的早，谁也不相让。
　　最后，还是我妥协了，没有必要连这种事也要和他争，他既然那么爱做早饭，那他就做去吧。反正我很忙，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为什么天天早起做早饭？我记得你好象很爱睡懒觉的。”
　　“看你挺辛苦，慰劳你一下。”
　　“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长辈的。”我笑笑说。
　　“林宇，我觉得你最近的废话是越来越多了。”他开玩笑的生气。
　　“今天还坐我的车走么？”
　　“当然。”
　　“那快点，我今天要去早点。对了，为什么你自己不买车？”我一直想问他。
　　“有免费的司机天天送着，我干吗要自己花钱。”
　　“那好，现在就快走，不然就没有免费的车坐了。”我边说边披上外套向门口走去。
　　“等我。”他也很快跟上来，和我一起出了门。

　　晚上回家已经很晚了，文彬应该已经睡下，不想打扰到他，所以进们时很轻，尽量不弄出声响。
　　欧洲市场近来出了点问题，我上次的计划决策，好像对那边不是很实用，所以漏子大了些，难免不被上面训。美国人最重视结果，而我的结果给的实在太让他们吃惊了，以至于不停的敦促我修改计划。好在我原来还是有些功绩，不然这次很有可能被弹劾降级。每天面对那些乏味的事物，厌倦之情急速膨胀，工作效率真是低的可以。我在考虑我是不是该提交辞呈，跳槽去个稍微轻松点的公司。
　　迈着沉重的步伐，把自己拖到了浴室，本来是想直接睡的，但是不洗澡我实在是难受的睡不着。明天是周六，睡晚点也没问题，所以还是先洗澡吧。
　　我把身体完全浸泡在温水里，享受着少有的安逸和放松。绷了一天的神经松下来。
　　就在我舒服之时，浴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是文彬。
　　他睡的迷糊的眯成一条线的眼睛在看到我以后一下子睁开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里面。”他道歉，还低下了头。
　　“没关系，都是男人。”我笑，他的表情此时很奇怪，好像是不小心看到了正在洗澡的女生一样。
　　文彬的卧室里没有洗手间，我的房间里虽然有洗手间，但并没有淋浴。所以晚上我洗澡，他上厕所碰到一起不是没有可能，不过这还是第一次。
　　文彬匆匆的闭上门，离开了。我继续泡澡，很舒服，舒服的不由眯起了眼。

　　早上起床，发现自己穿着睡衣躺在床上。我记得昨天最后我应该是在洗澡的。
　　出了房间，发现文彬正坐在沙发上读早报。
　　“好呀，你睡醒了。”见我出来，他先给我打招呼。
　　“我昨天……”
　　“你昨天在浴室里睡着了，是我把你抱出来的。”他淡淡的说。
　　呵，他还真有劲，因为我并不算轻。
　　“那谢谢了。”我边说边走向餐厅，因为看见了他在桌上为我摆好的早饭。
　　“最近工作很忙吧。昨天我见你半天没有出来，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进去一看，是你睡着了。我说你也真能行，水都凉了，你也能睡那么安稳。我费了好大劲才把你抱起来，你居然都没有醒。”他调侃的说着，好像抓住我的把柄了一样。
　　“你睡觉的样子很可爱。”他又加上一句。
　　“对男人，好像不能用可爱来形容。”
　　“你是特例。”
　　“这个特例我可不想当，我是二十七的男人，可不是十七岁的女生。”
　　“今天有没有工作？”
　　“今天是星期六，我又不是工作狂，干吗要工作？”
　　“猜你也没有其它的约会。”他看着我，笑的很欠扁，“开车去载我去超市吧。”
　　“怎么？冰箱里的东西不够吃了？”我问。
　　“明天是我二十岁生日，再去买点东西回来也好。”
　　“为什么不去外面吃？”我侄子要二十了，我这个当姑父的离二十八还差个半年呢。
　　“我要吃你做的，算是报答我昨天费劲把你从浴池里捞出来。”
　　“你不怕拉肚子？”我反问，还挑挑眉。
　　“有你一块吃呢，我怕什么。”
　　“好吧，什么时候走。”
　　“你吃完就走。”
　　“这么早？”
　　“还早，都已经下午了。”
　　“什么！！我睡了多久？”我不可思议，现在居然已经下午了，在我印象中，我从来没睡这么久过。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他看我不置信的表情，笑的更深。可能是因为很少看我窘的样子，他的表情还有些玩味。
　　出去和文彬逛了几乎一下午。刚来的时候光顾着学习，不会花时间去逛街，现在是光顾着工作，也没有闲暇。所以整座城市对我来说和全新的一样。不过也不是很兴奋，毕竟我不是什么小女生，对于逛街这事，并没有太大兴趣。文彬倒是乐此不疲的给我介绍这介绍那，俨然他是导游的模样。他原来有女友，对逛街这事自然很在行。
　　“我在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在波士顿住了两年多？”文彬的怀疑其实很有道理，我对这里确实不很了解。
　　“波士顿大了，我也只是住在布鲁可兰而已。”我还是想挽回点面子。
　　“我看就这里你也不了解。”
　　他说对了，我现在也在觉得我的人生有些没有意义，因为我不是会享受的人。我现在的工资并不少，除了给家里寄去些，留余很丰足，我却不知道该拿它们干什么，所以都存起来，虽然还要给银行交管理费，但我不觉得吃亏，况且我决意要给文家还我借的那笔钱，就算我是他们的女婿。我暂时也还没有打算买房子，现在的公寓不算小，够两个人住，以后和小莳结了婚也可以先住在那里。因为房子太大，小莳一个人我不放心。公司给的休假时间，我不是回国，就是呆在家里，没出门旅游过。细想想，我的人生还不是一般的单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