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眶》板蓝根

2、二 早上被敲门

　　早上被敲门声吵醒了，我顶着个鸡窝头，一步三摇的走过去开了门。
　　外面是明媚的阳光和一个胖女孩明媚的笑脸还有她手中闪着明媚的光芒的锄头和镰刀……我的头脑有十秒空白，然后我一拍脑门，豁然开朗——我是个画匠来着！这胖女是俞瑜来着！于是，我笑得像电视剧里开怡红院的老鸨，招揽客人似的招呼着：“哟～您来了，正等着呢！”俞瑜也笑嘻嘻的进来，将工具靠墙放好道：“财进，刚才王管家已经准了我们几个的半天假期，我们马上出发吧。”
　　出发？去哪？
　　我笑得一脸呆滞。
　　“给你看病啊！”

　　于是，一盏茶的时间后，我套上了一条褐色（靠！难道仆役就一定要穿这种颜色的衣服吗，不是黄色就是土色要么就是土黄色，有点新意行不行！）的短打衫，和三男一女走在街上。眼睛和耳朵都有些应接不暇。
　　这好像不是我所熟知的任何一个朝代（我历史不好，但是“陵”这个朝代你听过吗？），但跟电视剧上那些模糊了朝代只讲江湖儿女情愁时代很相似，店铺摊贩，街区闹市，整个一“XX剑，XX仇”的真实再现版，而且原汁原味，100％纯天然无污染，绝无大卡车等穿帮镜头！
　　俞瑜他们也和我一样兴奋，尽兴地聊着要到哪里去买什么吃什么，似乎完全忘了来时的初衷——算了，我乐得轻松。我也时不时地跟他们搭几句话，语气神情什么的也没怎么顾及，全按自己想法来，那群小傻瓜笑嘻嘻的回应并不见怪。

　　磨着蹭着就到了中午，大家一片饥肠辘辘声。
　　“咱们是不是找个地方吃饭？”李珥问。俞瑜点头，她貌似是我们的老大，一路上都是一张拿主意的嘴脸，另外几个男的也听她的，我这个新来的也跟着点头。
　　“去中忠义楼怎么样？”林品说，一边搓着手，一脸小人样。我听到其他几个人倒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我问。
　　俞瑜瞪了林品一眼，（她很喜欢瞪人,李珥说那叫媚眼，我同情的拍拍他的肩——我说封建社会是万恶的吧，兄弟们的眼光都被束缚住了呀！）道：“你挣一年的钱未必够人家那里的一杯茶，装什么款啊你！”
　　林品撇撇嘴：“咱们只是去看看嘛，忠义楼旁边不是也有便宜的小食铺嘛……”
　　我在一旁听得起劲。
　　忠义楼？一听就知道是名人奇士汇聚的地方，我刚才还在问李珥他们关于白道□□，江湖武林的事呢，那几个小子个个说得天花乱坠，唾沫星子横飞就跟我向伯父伯母汇报学习成绩时一样，就一个字“吹”！现在可以现场实地考察，我怎么能放过，于是我连忙道：“就，就去看看，去吧，去吧……”
　　俞瑜凝眉一想就答应了。其实这丫头也是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还装什么深沉?

　　一行人边走边玩闹，活象乡下来的一群野孩子，引得路人侧目连连。
　　忽然，李珥拉拉我指向前方：“喂，就那儿了。”满脸敬畏的向往。
　　我抬头遥望，很显眼的赭红色建筑，一眼也看不尽它的体积大小只觉得这片红色似乎没有尽头。大家都安静下来，有几个下意识的整了整衣服——这有点像我第一次受到女生写来的粉红色的信件后依约到小湖边见面时的情景——我“噗哧”一声差点笑出来。
　　接着我们靠紧了缓慢的推进，这架势实在不像去吃饭倒有点像是去打仗。我心里偷笑几声但依然表现出同仇敌忾的表情。

　　走近了我才发现将近半条街都是同样喜气富贵的赭红色，大到茶馆，赌场，小到地摊，小食肆都有同样的气质——就像，主题公园，周边的一切都是那个传说中的忠义楼的花边产业了。又走了一会儿，当我们推进的速度几欲停滞时我知道目的地到了。

　　果然金壁辉煌！光冲它那个可容五六匹高头大马同时进出还有空余的正门我就该感叹一下，两侧的看上去很高级的紫红色木板上，刻着几个看上去很拽但我却不懂其意的字，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草书了，刻字的凹陷处撒了金粉，这就是传说中封建社会富商巨贾的挥霍无度了。我的眼神继续向上，突然，一愣。
　　我揉揉眼睛，再一看，愣住了。
　　原来是“中意楼”不是“忠义楼”！！

　　我有一瞬间天旋地转的感觉。“忠义”和“中意”听起来很相近可是实质却差了十万八千里！前者可能是奇侠异士的聚集地，可是后者怎么看怎么像个……
　　“仁兄，初次来这烟花之地，感觉怎么样？”林品在一旁贼笑。
　　果然被我猜中了！

　　我们寻寻觅觅找到了一个角落，在一块黄色油布支起来的帐篷下我们找了个座位。高雅和低俗很多时候都是并存的，比如说尽管斜对面的中意楼华丽到令人咋舌可是这里地摊照样简陋到无以复加，为那些上不了高雅之堂又想过把干隐的人提供了一个方便——就像大饭店墙角根上卖烧烤的，你跑去买串烤鱿鱼也就形同在大饭店里要餐了——有钱人总是少数，此时挤在帐下的人竟比街上的人多。

　　我们每人要了碗汤和一个馒头，这汤是浑浊的黄色有一定的浓稠度还隐约可见固体悬浮物，颜色各异，名曰：“八宝汤”，有没有八宝就不知道了，但是香味浓郁，对饥饿的我们来说也算是宝了，我们倚着墙根（没座位了）一口馒头一口汤的吃着。

　　“嘿，兄弟，听说今天晚上中意楼有好事！”旁边有人说话，抬头一看是个黑黑瘦瘦的小个子。

　　“早就知道了！中意楼花魁玉颦出阁……”说话的胖子，顿了顿，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仿佛激动不已，“为自己寻觅夫婿.～～”最后几个音飘飘荡荡的，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话一样。

　　听了这么一说，我扫视了一圈，来的似乎全是男的，原来都是冲着这个花魁来的。

　　“这位大哥，请问玉颦姑娘为何突然要……”林品是个自来熟，嘻嘻哈哈地跟那个胖子聊起来。那人瞧他一眼，一脸“你怎么连这种事都不知道啊？”的欠扁表情：“玉颦姑娘身为中意楼的首座花魁艳惊四方，虽然流落风尘却卖艺不卖身……”
　　“大哥，我，不是问……这个……”
　　那人越说越起劲，唾沫横飞的就是讲不到重点，身边的人却越围越多。他干脆跳上桌子，手舞足蹈的大讲特讲起来。
　　“所以说啊……”，那胖子喝了口下面递过来的肉汤，似要做个总结，“玉颦姑娘是个……”
　　“人老珠黄，风烛残年，急着把自己嫁出去，免得最后落得个门前冷落，无人问津下场的风尘女子……罢了……”众人一片惊愕，回头一看，黄色油布小门前负手站着个白衣玉面的小…伙？男生？哦，不对，青少年……

　　我抬头四处看了一下，这条装饰繁华的商业街似乎客人不多反倒不如刚才那些个无名的小街市。
　　李珥贼兮兮地搭住我的肩：“怎么？现在就在想花姑娘啦？这天还没黑呢！”
　　我有点奇怪：“难道她们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嗯，时辰…当班吗？”李珥神色暧昧地看我一眼：“哟……瞧你说的，你不要修养人家还要修养，怎么睡一觉起来，贼胆色胆一起醒了啊……”说着几个男孩一起窃笑。
　　我的面部无力的抽搐了几下，虽然以前也常和我那群狐朋狗友乱讲些荤段子，但被几个古人调侃也没什么好高兴的。
　　“你们几个有完没完？”俞瑜在一旁红了脸，好像自己的耳朵当众失了贞操，又羞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