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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美人倾心(二) 从今日起, ...

  •   北玄奉月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无论从任何角度去看,他的美都无懈可击。
      北玄奉月自己不以为然,因为他对外人的评价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也不会去刻意用某种特殊的眼光去看待别人。说白了,他的世界,是任性而又独立的个体。
      不过今天,面对着慕容幽晗,他发现自己原先的想法好像错了,这个藏在深宫之中的小皇子,真的能像他的那双眼睛一样,不染尘世吗?
      寝殿外的杂吵声越演越烈,大概真是出现了什么刺客之流,才会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来。而慕容幽晗则十分淡然的望了眼殿门之处,隔着层层夜色,他忽然幽幽叹息了一声。
      北玄奉月听着这声叹息,不知怎地,心也跟着一颤,但见小皇子对于他的靠近开始心不在焉,忍不住笑笑,“小皇子可真有趣!”
      慕容幽晗这才像是醒觉一般地看向北玄奉月,似乎也发现两人的距离是不是真的太近了,脸一红,垂着眼,睫毛忽闪忽闪……
      这是……在挑逗他么?北玄奉月额头一黑,盯着幽晗的目光更加冷硬。
      慕容幽晗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蜷在北玄的“压迫”之下,这可是他第一次跟陌生人以这种诡异的方式“亲密接触”,他觉得有些窒息,窒息之后竟又有些害怕,因此不知不觉,他脱口喊出了一个名字:“承天……”
      “慕容承天?”北玄奉月谑笑地望着他,“大都的大皇子,看来你们是兄弟情深,怎么,想找他来救你?”
      慕容幽晗缩了缩肩膀,不知该怎样答话。
      北玄奉月突然觉得无趣,这种恶劣之事他本不喜做,实在是这小皇子独特的很,明明胆子小,却在怯懦之下含着缕缕让人怜惜的无奈与寂寞;明明什么都不懂,偏生是个烈性,可说是烈性,却也不见他有多少反抗,然而他也不像是个容易妥协之人……
      北玄奉月心里一愣,自己怎么会分析起别人的性格来?他暗嘲一下,兴致全失,放开手,走向门外。
      “你——”慕容幽晗猛地叫住他,“你要去找二皇兄吗?”
      他还是执意认为,这人就是群芳馆的风月,只是他从没想到,这个叫风月的,居然这么……危险。
      北玄奉月已经打开了门,夜风呼啸,拨乱了他额前的碎发。小玩在他怀里,依依不舍地探出脑袋望着慕容幽晗,北玄抚着它的背,眼里蕴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刺客——”
      忽然一名侍卫指着北玄奉月大声惊呼,接着数百名铁军倾巢而来,包围了整个庭院。
      北玄蹙眉,傲然的身影却纹丝不动,哪怕铁军的弓箭已是箭在弦上,他也只是淡淡一笑。
      “慕容小皇子,这笔账,本座记下了!”
      话毕,起先令慕容幽晗惊诧的白痕倏地跃入半空之上,迎着月,那人的轮廓清晰明了。慕容幽晗睁大了眼睛,魔怔一般,只有北玄最后留下的那句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

      云水宫。
      相思和如星一直守在冷心殿外,直到看见自家的宫主抱着小玩优哉游哉地走进了院子,如星一腔不知名的火气终于爆发。
      “宫主!”
      她一把推开也欲要迎接的相思,争抢着跑到北玄奉月身前,一张好看的芙蓉面纠结在一起,令北玄不自觉的退开一步。
      “宫主,你去哪里了?”如星比相思大上两岁,要说相思性子暴躁,如星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时,北玄奉月也会反思,别人当宫主他也当宫主,而且是天下第一宫宫主,但为何别人手下的侍女不是温婉贤淑就是小家碧玉,可自己养的这两个丫头,说文明点的是粗枝大叶,说难听点……算了,他也不想说的太难听,毕竟是自家养的!
      “如星,我不是告诉过你,宫主是去找小玩了吗?”相思叉着腰,朝如星翻了个白眼,转过脸去,又是一脸微笑:“宫主,您累了吧,不然相思服侍您歇息!”
      “这么晚了,为了只狐狸大动干戈,真是的!”如星很看不惯小玩,全天下,怕是只有它才会让宫主如此费心。
      北玄奉月将怀里的小玩交给相思,然后看了眼一向负责外事的如星:“听说过群芳馆么?”
      “宫主,您打听群芳馆做什么?”
      相思看不过去:“你管宫主做什么,只要答话就是!”
      “你——我跟宫主说话呢,有你什么事儿啊?”如星不服气的回嘴。
      相思也不甘示弱:“我当然是为了宫主着想,哪像你啊,骄纵狂妄,以为自己年纪大就了不起吗?你这是倚老卖老!”
      “倚老卖老??”如星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愤怒:“本姑娘才十九岁,哪里老了?你这个死丫头——咦?宫主呢?宫主!”
      空空庭院,哪里还有北玄奉月的身影!
      就在常见的戏码开始上演时,他已经撇下这不成器的两人,独自回房去了。
      翌日,北玄奉月一大早就带着如星出了门,他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大都皇城最大的风月场所——群芳馆。
      群芳馆是大都出了名的寻欢天堂,各色美人应有尽有。姑娘们生的沉鱼落雁,貌美如花,小倌们也是肤若凝脂,吹弹可破,因此除了吸引了很多一般人之外,许多皇亲贵胄也会来此作乐消遣。再加上这里白天的生意丝毫不比夜里要差,所以此刻依然是春满乾坤福满门,兴隆而又热闹。
      然而突然一时间,群芳馆里鸦雀无声。
      一个身着青衣的长发男子缓缓走进了楼内,后头跟着个妙龄少女,年岁约在男子之下,长得天香国色,楚楚动人。只是,相较于她之前的男子,顿时黯淡了不少。
      纵然是大都的达官贵族,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这么绝世倾城的容貌,更别提是他人,此刻已经怔凝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男子随意地挑了个位子坐下,然后扭头对着少女问了一句:“这里就是群芳馆?”
      少女微微点头,柔声细语:“回公子,是。”
      这两个,自然就是天下第一美人北玄奉月,和他那个外表与内在极不相符的侍女如星。
      北玄奉月不喜欢易容,所以到哪儿都是像现在这样突出——夸张而离谱的突出。对此,他毫不介意,只是他也不喜欢别人盯着他的脸看,于是目光一冷,望向众人,不过瞬间,那些灼热的视线纷纷消失!
      老鸨容娘是个风姿绰约的女人,见惯了风尘俗事,哪怕是杨贵妃或者是潘安来了,估计她也不会多看一眼。只是这人,只应了那句天上有地下无,美到惊心动魄不止,还让人永生难忘。
      她强忍着狂跳的心,扭着腰身走近那人,欠身笑问:“公子可是第一次来?”听他先前问少女的口气,估计是出自哪个官宦之家吧!这也就怪了,她没见哪个官家有这么个活脱脱的仙人啊?
      如星见容娘媚里媚气的样子,极不顺眼,立马横着眼道:“这是我家玄公子!”
      “啊,是玄公子啊!”容娘讨好地一拍蒲扇:“玄公子大驾光临,不如让容娘我为您介绍几个标志的姑娘如何?”连当丫头的都这么财大气粗的样子,估计是个极其有钱的主儿。
      容娘这边盘算,北玄奉月却不太耐烦了,他心里奇怪,为何慕容幽晗会把自己跟这里联想到一起,难道当晚自己也和这女人一样扭来扭去吗?
      作为天下第一宫宫主,北玄走遍大江南北,可是这种场合,他确实是第一次来。他不像是其他门派掌门那样,是经过刻苦训练,摸爬滚打的才能拥有一身绝世武功,然后荣登掌门之位。他,北玄奉月,天生的天才,不管学什么,一学就会,人家要十年,他或许只要十天,也许也跟自己身为情花一族的血脉有关,所以师父自幼就对他宠爱有加,他可是半点的苦都没受过,是打小就以宫主之位来进行培养的人。也因为如此,北玄奉月冷傲,心淡,还有些独有的任性和顽皮,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喜怒哀乐。
      或许也就是因为这样,他这个天下第一宫宫主,对于很多世间之事,只是报以冷眼旁观的态度。慕容幽晗不懂群芳馆具体是做什么的,他虽懂,却也从来没有正儿八经的理解过。眼见容娘的模样,他除了好奇,还是好奇。
      “公子?”
      发现自家宫主走了神,如星在一边很小心的拉了拉他的袖口,北玄奉月从对慕容幽晗带来的疑问中抽出了心思,站起来微微一笑:“容娘是吧,本座……我想找一个人!”
      被北玄一笑,容娘立刻头脑一晕,所有盘算皆然溃散,昏昏沉沉地敞着笑脸:“公子要找人啊,我这儿什么人都有,公子是要找哪位呢?”
      “风月!”北玄答得干脆:“我想找风月!”
      “风月?”容娘一时清醒,“公子想要指名风月?”那可是群芳馆的头牌小倌,虽然美,却不是寻常人家敢要的。不为其他,只为这风月是当朝二皇子慕容瑶光的人,整个大都,除了摇光,无人再敢点他!
      “怎么?”北玄奉月轻笑:“不可以么?”
      容娘为难地摆摆手,“不是,只是……”她谨慎地打量了下四周,见没什么闲杂人,便一边用蒲扇挡着,一边贴耳悄声道:“只是公子有所不知,这风月是二皇子要下的人,二皇子对他,格外恩宠呢!”
      言下之意,其他人,沾不得。
      北玄奉月既不是一般人,更不会是其他人。余光看向如星,如星已经会意地从衣服里掏出一个金晃晃的小袋子递给了他,他又随手扔到了桌上,只听“当”地脆响,那袋子里隐约露出了些什么。
      容娘疑惑地拾起金袋往里一瞅,顿时傻了眼。
      她见过钱,也见过很多钱,只是没见过这么多高雅的钱——准确点说,这里面装的,是一整袋用金子打造的梅花扣。
      “公子,你这……”容娘掂量着金袋的分量,足足可以买下两间群芳馆,但是对方可是二皇子,说不定,还是将来的一国之君。
      北玄奉月见容娘吞吞吐吐,始终不肯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本就不耐烦的心情更加不悦,一双慑人心魄的眸子渐渐冷下来,“容娘,是风月不止这份价钱,还是他二皇子指名的人,我就要不得?”
      当然要不得!容娘心念无论你出身哪个官家,也得罪不起当朝皇子啊!我可是为你好,你却这般怪我,哎,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
      不过,容娘转念一想,二皇子虽然常常点名风月,又多番把他请进宫里,可也从没对她说过不许其他人碰风月,那也就是说,仅仅伺候伺候也是可以的吧!
      这么想,容娘脸色好转,笑盈盈地道:“公子莫气,楼上请先!”
      北玄奉月回头吩咐如星:“你在外面等我!”说罢,便跟着容娘上了二楼。
      二楼的内侧有个华丽的长廊,容娘带着北玄奉月穿过长廊拐进了一间独立的房间,她驻了足,叩了叩门,听见里面应了声“进”,便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北玄先进。
      一踏入房内,一脉清瑟之音传来,透过锦缎飞舞,北玄奉月看见了站在窗口,凝目望着窗外的男子。
      遗世而独立。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吧!北玄奉月注意到他身侧悬挂的那盏风铃,蝴蝶的挂饰,显得优雅,却凄美。
      容娘轻轻唤了一声,那人转过头,脸色没有多少表情,目光中只有一缕淡漠。
      他像是再也不会荡漾起波澜的湖水,仿佛将永远那么平静。
      “容娘,有事吗?”清眸一转,他将视线落在北玄奉月身上,纵然如他,也忍不住怔了一怔。
      北玄奉月敛着笑,望着这样一个清丽脱俗的人,竟突然,想起了一张娃娃般的脸孔。
      “慕容幽晗?”他暗暗念出了这个名字,殊不知,却听到了风月的心里。
      而且,以后,将会听一辈子,那么长。
      只是现在,谁也不知他们的未来如何,北玄奉月的眼中没有风月,而风月的眼中,却装满了北玄奉月。
      “玄公子,这就是您要找的风月了,风月,这是玄公子,你可要好好招待他,知道吗?”
      听容娘如此说,风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解之色,他更加好奇地看着北玄奉月,蓦地,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那抹印在额上的月轮,普天下,除了他,还有谁配拥有?
      北玄嘴角微弯,笑的不知其意,只是他又从袖中拿出了一个金袋,款式与重量和刚才一模一样。
      容娘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脸上的表情又难看起来,“公子,你这是?”
      “我要赎他!”
      这四个字,就像是晴天一道霹雳,直打在容娘心口。
      这祖宗啊!她心里喊苦,脸上却必须堆着笑,“公子,您要风月服侍你,那是绝对没问题的,只是二皇子要是见不到风月,他,他……”岂不是要把我群芳馆给砸了!!!
      北玄奉月当然不会管她这些,他要的人,还有得不到的么?于是强行扔下金袋,径直走到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风月身边,见他眼中掠过的一丝惊异,微微笑了。
      “愿意跟我走么?”北玄奉月这么问,却并没有等他回应,便欺了身,一手揽住风月的腰,夺窗而出。
      直到这时,北玄奉月才看清,风月目光深处的地方,是一片青葱幽绿的田野,无尽无止。
      北玄奉月将风月带回了云水宫,又命相思为他特意挑了一幢别致幽静的阁楼供他住下。
      他没有再与风月多说什么,只是叫他先行休息,便要转身离开。
      “你……”风月终于开了口,声音淡淡的,却格外好听。
      北玄奉月转过身,贼贼地笑了笑:“舍不得我?”
      风月没有回避他的笑容,直视着他的目光反而更加坦白,“为什么?”
      他要问的太多,以至于最终,只剩下这三个最简单的字。
      北玄奉月依然笑着:“你是想问我,我究竟是谁,还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赎你?”说实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风月垂着眼,没有说话。
      北玄奉月叹口气,自从见了那个小皇子,他做的事都是古古怪怪的,要真问他源头的话,恐怕只有去问慕容幽晗了!
      “你睡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青色的身影欲转未转,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竟又坏笑了起来,“我不喜欢你叫风月!”
      “什么?”风月一脸茫然。
      “绯云!”
      “绯……云?”
      北玄奉月侧过脸,目光耀人,“从今日起,你就叫绯云吧!别忘了!”
      他,北玄奉月,生来霸道,冷傲一世,决然不会有丝毫更改。
      不为别的,只为他是,北玄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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