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谁驯服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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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很多学校来说，常有“男子运动部 = 对雌性生物非常迟钝”这种公式存在，但对冰帝网球部来说，此为不等式。
迹部到底没与她开玩笑，连独立的更衣室和浴室都为她准备好了。宽敞的室内空间里，所需物品一应俱全，连细腻之处都为她全部考虑妥善，甚至比正选的待遇更优许多。不得不说，当看到这一切时，她的内心充满了感动。但就此担任网球部的经理，她百分之百的不答应。
——首先根本就不感兴趣！其次自己还安排了很多事要做！
为了江崎さん未来的幸福，不能再使用简单暴力的‘乱踢方式’逼迹部退步。哈哈哈，别忘了，All Roads Lead to Rome（条条大路通罗马）。她有十足的自信，这一场斗智斗勇的游戏已然胜券在握——尽管必须不情愿地牺牲一点点小小的色相。可圣人言：有舍有得。权当放送限时福利好了！
“不华丽的女人，你的衣服到底要换到什么时候？” 网球场上，迹部的语气强硬，有了明显的不耐烦之态。而内心像晒了阳光一样温暖明媚欣欣然。
“请先热身吧！” 胡桃千落大声回应了一句。站在更衣镜前最后审视了一下现在的自己：
飘带，OK
蝴蝶结，OK
黑长筒袜，OK
眼尾加长的假睫毛片、粉色系的淡妆特别突出了卧蚕的可爱，妆容也OK～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昨天放学后去新接的深色长发，固定好毛绒绒的猫耳喀秋莎。
——如果这样还没有欲望的话，你们就给我走着瞧！
……
时间扣得很准，当热身活动刚好结束全体正选列队集合时，她推开准备室的大门跑了出去……裙角随着欢快的奔跑上下飘扬。猝不防及的突然出场，令低年级的部员也翘首张望。所有的进程不到一分钟，网球场上却鸦雀无声。只听睡眼惺忪的芥川慈郎打了一个哈欠首先无意识地感叹了一句“迹部家的新女仆好可爱哦～”，紧接着忍足侑士也加入其中。不过主语换成了“千落”。
胡桃千落在浑身散发着寒意的高傲少年身旁站定。标准的鞠躬后，随即绽出了热情的笑容：
“日安！女仆胡桃千落、请多多指教！今天希望各位主人们也有愉快的心情参加冰帝网球部华丽丽的社团活动～拿饮用水递毛巾取用止汗喷雾都请不用客气的吩咐我～”
说着，猫耳少女低了头，害羞般不断绞着自己的手指，那如小猫咪般乖巧的模样不折射任何杀伤力。仅在她重新抬眸时，澄澈的眼底一闪而过的是蓄势待发的攻击力。调皮笑了笑，把小脑袋往迹部的胳膊上一靠，用甜腻的声音撒娇道： “千落也会尽心尽力的为部长主人做任何事。当然，H.｜｜是不行的喵～”
……
少年脸上密不透风的黑云像是要破裂碎掉一般。
所有的情节都没往预期的方向展开。昨天提及的「女仆工作」仅是题引，他的最终目的是让她留在网球部担任经理一职。打从一开始，他本在等待着她的发作，等待着她对他放肆胡闹，但当胡桃千落情绪温顺的准时报到时，他的心里分明又是那么的喜不自胜。误以为自己的暧昧威胁令她懂得了服软听话，可现在仔细揣度，这个成果来得简直有点过于轻易。
隐隐觉得情况可能不太妙。
迹部一时望着远方说不出话来，胡桃千落却好像知道他在为什么出神。收敛了演戏般的神态，微微矜持地扬起了脸， “迹部さん在头疼吗？” 眼睛里有种深切的怜悯，仿佛正在对他说「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居安思危，见招拆招。他默默打定主意。对她迥异表情也统统没了什么反应，一如往昔开始接下来的正式训练。
……
有些画面就属「人为造成」。比如：冰帝网球部社团活动混乱得不像话。
胡桃千落故作冒失地跌倒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恰巧’碰倒了网球筐，导致数量庞大的网球滚得满地都是，稍不注意就会被球绊住——而这才只是个开始。如一场声势浩大的多骨诺米牌效应，只是推倒其中一块长方形的骨牌，之后的部分都会一个接着一个迅猛垮塌：
频繁的弯腰捡球动作，她把垂到胸口的长发甩到了后面。一字肩设计的制服下，瘦削的锁骨线条清晰，在光洁细滑的肌肤映衬下美得张扬又凛冽，这种微妙的吸引撩动某些不务正业的人蠢蠢欲动起来，他们忽然“彬彬有礼”，不惜擅自破坏社团纪律丢下自己的训练项目“热心”地帮她收拾起了网球场，借机攀谈；擦汗毛巾不分你我，胡乱分发任人混用；补充体能的淡盐水被她秘密地动了手脚，递到每个人手中的水都咸的发苦，偏偏在面对她软绵绵的“无辜”笑容时没人敢重言责怪——纵然是最忍不住气的向日岳人，也因顾忌迹部越发难看的脸色，皱着眉努力咽下一口就语气僵硬的道谢……
“我说，你偶尔也配合我一下吧……去把我的毛巾拿过来。” 迹部的声音充满无助，连“本大爷”的自称都忘了。
“好的，主人。” 少女表情十分真挚，爽快地答应了，急急忙忙地往放毛巾的物品区跑，没跑出几步险些被一颗网球给绊倒……这一定是对怀有不纯动机的人给予的报应吧。她有些懊恼地想着，并不知道自己黑白色的女仆裙在单手撑地控制身体平衡的同时被风撩起一角，粉红色的小内｜裤上面，草莓的可爱图案狠狠地刺激了迹部景吾的眼球。
……这、这算是给自己的福利么？不过缺乏魅力，本大爷更喜欢白色的绑带款……
迹部有些瞠目结舌，甚至能感觉到从自己脸颊上传来的热度，以及鼻腔里涌动着的某种不太舒服的感觉。意识到自己不仅出了神还在胡思乱想，不胜尴尬内心吐槽——本大爷怎么能想这么下｜流的事，太不符合本大爷华丽的美学。
红着耳根，将视线转到其他方向。喉咙腥涩，好像…有什么东西溢出来了……
“迹……迹部、你流鼻血了……哈哈哈哈哈……” 把一切都挂在眼角的忍足侑士盯着迹部骤然忘记风度为何物，捂着肚子没心没肺地大笑了起来，“千落，迹部流鼻血了。”
胡乱用手抹了抹，傲娇少年的脸从青涩的番茄瞬间熟透，视线从一张张表情暧昧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锁定了罪魁祸首。恼羞的迹部很想狠狠揍他一顿，语音激动道： “忍足侑士！闭上你的嘴！！” 结果经这一声怒吼，鼻血流得更厉害了。
不知其中蹊跷的胡桃千落只因见到了迹部的滑稽样而笑得一脸促狭。她和忍足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便一同架着迹部直接坐到了地上。紧接着，少女训练有素、把小纸塞放入他的鼻中，又用湿巾帮他小心地擦掉了鼻子周围的血。
迹部有点发怔……这样的行为，好像很亲密呐，可是却一点也不觉讨厌，反而心跳扑通扑通起来。为什么会这样，是……他被自己脑中闪现的答案吓了一跳，更加不自在的同时又觉得有点讽刺：怎么会被这样暧昧低级的问题弄得局促不安？只是觉得这个女人一直喜欢跟自己对着干，擅长拒绝、与总是倒贴过来的‘母猫们’稍微有点不同，仅此而已吧。
……静待了一会儿，暖烘烘的太阳也跟着晒了过来。好麻烦呐……胡桃千落叹了口气，扭头发现一声不吭地迹部竟然在走神。略略考虑，她戳了戳他的手臂，好心指指不远处的休息区， “要不过去坐、吃点水果压压惊什么的？今天有非常新鲜的草莓。”
贵族学校就是豪气，每日都会定时为每个社□□送各种新鲜水果和健康小甜品。
草莓……
这个字眼让迹部的大脑很诚实的‘心领神会’，准确无误地重播了刚才的那一幕……等不到脑神经的理性控制，两股巨大的红色血柱以喷射状态一泻而下，连带着鼻腔里的小纸塞也不华丽的飞溅到了胡桃千落的裙子上。不经意间和她四目相对，清楚地从对方的眼瞳中看到了自己狼狈的样子，又是一阵脸红心跳，他单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一时间竟有点束手无策。
网球部众人围绕在自家部长的身边拼命忍住不笑，默默地承受着自迹部为中心向方圆一里以内扩散的低气压，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千落先回家休息吧。否则‘纯情’的迹部会一直止不住鼻血的～” 忍足强憋住发笑的冲动，仍不知死活地打趣道。
“纯情……？” 修饰迹部大少爷的形容词？少女瞬间露出了呆萌的表情……三秒以后，反而笑得跪地猛拍。抱着逗弄迹部和忍足的恶趣味，她俯身贴到两人中间，阴阳怪气地悄悄道， “有钱人家的孩子开荤早，可迹部さん如此纯情不是因为等待忍足さん太久的原因吗？”
（竖着耳朵偷听的冰帝众人恍然大悟：真相了！）
“……”
迹部承认自己连一个音也发不出了。嘴角僵硬地往上扯了扯，说是在笑，倒不如说抽搐来得更贴切。他显得格外憔悴，声音充满疲惫： “……你先回去。记得明天给本大爷穿一套运动装来。”
“运动装？”
胡桃千落的眼里全是不敢置信的神色。不对吧？应该是「不华丽的女人给本大爷滚出网球部再也别回来！」这句话才对！！！
难道这场闹剧还不够荒唐吗？迹部さん、为什么你还不打算放弃？况且有那么多更好的选择……紧蹙着双眉稍微迟疑了一下，她挑着眼角毫不退让地看着迹部笑了回去。一颦一笑间怎么看都觉得像极了一只狡猾的小山猫磨着利爪向他不服气的示威——
“遵命！照顾好自己。明见～”
……
隔天。如期而至。
上午的天空还是透明的晴，但快到社团活动开始的时间天色却刹那暗了下来，风偶尔刮过，像是一种预告。又或是一场密谋。
——“迹部さん、如你所愿，我穿着运动装来了。”
少女的发丝随着风轻轻飘动，几片樱色的花瓣缠绕其间。冰帝网球部就在此刻变得很安静。
比如迹部看着胡桃千落的这一刻。
黑色水着。
尽管是一身款式最保守的连体泳装，却更衬皮肤的瓷白感，腿与臂的修长匀称。她用那双如细腻描画出来的黑色眼睛淡然自若地接受着来自所有人的瞩目或者恶意……唯独把迹部良久的沉默当作了无声的奖励。但情况骤然逆变，只短短经过了两分钟的时间，她就被不定时到场指导的网球部监督以“不是网球社的人员无资格进入球场”的理由给当场“解聘辞退”了。
所以说，事情就这样二五八万的“反转”了？！
沉浸在“得来全不费功夫”的幸运感中，胡桃千落在更衣室迅速换回了校日常服，乐颠颠地跑出去朝网球部众人鞠了一躬，然后故作遗憾地瞟了一眼迹部。迹部移开眼睛没作理会，却转头向监督发问：“她是网球部新来的经理，难道无资格进场？”
“是吗？” 坐在椅子上的榊迅速打量了迹部一眼，顺手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越来越深地压力并未让少年的声音动摇：“是的，监督。”
如果说冰帝网球部有一个‘绝不夹带私情的刚毅态度让数百名社员对他心存畏惧’的存在，那么这个人绝不是他迹部景吾，而是同时担任冰帝高中部、初中部网球社监督的榊太郎。深知这一点的迹部也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怎么了，分明已洞察出榊流露出的细微不快，竟还是在他面前摆出了大少爷的架子，第一次固执地用这种毫无说服力的事公然顶撞榊太郎身为监督的威严。
网球社的气氛骤然被这两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弄得紧张异常，连芥川慈郎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如小动物般的敏锐，他嗅出了空气中有种不可思议的压抑感。曾经有过那么多年的相处，却浑然不知榊太郎也有动脾气的另一面。
好、好强烈的压迫气场，成年人果然很可怕……他畏畏缩缩拉了拉胡桃千落的头发，弱弱道， “那个……监督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因为这句话，她的心里生出许多复杂的小情绪，变得有点着急。几乎没思考就大步一跨，挡在了迹部的前面，向榊兀自解释起来， “女仆装也好、泳装也好，目的是扰乱网球社的一切正常训练，令所有人都因我的存在而变得棘手和困扰。那么作为部长的迹部さん必会顾及全社员的感受，收回提议另择人选。但是迹部さん的出发点并没有任何错，他只是需要一个能给予网球部帮助的经理人而已，所以请您不要因为我一个人的过错而责难于不相干的人。这两天对网球社的打扰我感到非常惭愧。如果您真要做出什么惩戒，也请对我一个人就好，不关迹部さん的事。”
她停了停，又加上了一句：“不懂网球的我，真的帮不上你的忙……对不起，迹部さん，辜负你的诚意了。”
忍足注意到胡桃千落的语气改变了。这两日尤其针对迹部而变得咄咄逼人的乖张小猫终于收起了小爪子，认真地对迹部道起歉来。傲娇还真是可爱呐～想着，他握着拳轻咳了一声， “监督……千落对网球社的纪律并不了解。真说有错的话，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所以要惩罚的话，就一并惩罚大家吧。”
“监督，请一起惩罚我们吧！” 冰帝的网球部所有正选队员一字列队，齐声喊出。并行了最正式的九十度鞠躬礼。
寂静刹那笼罩了整个网球场，榊太郎什么也没说，站起来凭借身高优势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淡漠注视着胡桃千落。从见到这孩子的第一眼起，就留意到她的模样给他带来了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还有眉眼间舒展似风淡云轻的薄凉感……竟然和他曾经认识的一个人很相似！只是这孩子的眼眸深处却像是密密匝匝遍布细而坚韧的植株，多了几分桀骜不羁的味道。有趣的是，迎着他的目光她竟然渐渐露出了明显的警戒意味，像一只拼命保护同伴不被外敌伤害而竖起全身毛进行挑衅恐吓的小动物……是在发出威胁不准惩罚那群家伙吗？在她的第一印象里，他真有那么可怕吗？
不过今日迹部的反应令他感到更为惊讶。在他的印象里，迹部冷静沉稳、强大出众、坚毅执着……任何出色的形容词用在他身上都不为过。然而也是因为他拥有足够耀眼的资本才会对很多看似不够格的事物变得漠不关心——这是令他最担心的问题。毕竟，迹部只是高中生的年纪不是吗？家族的使命感和网球部的责任感都沉重加在迹部一个人的身上，也该稍微卸下一些枷锁，去追寻‘单纯只因为自己想要’的事物和人生不是吗？
刚才，故意略带试探地稍微逼迫了一下那个女孩子，却瞬间点燃了迹部纯粹出于个人对她的霸道保护欲……很好，这种心情才是他这个年纪应有的体会。
「对于那些必须要遇见的人，应该一定会遇上。」。或许属于迹部那孩子的命运羁绊已到了苏醒之始。
……榊监督看似依然冷酷的脸上有了一点微妙心绪的留存，眼神里闪烁着不知名的某些神色， “去吧。” 竖起两指，指向了网球场门外的方向。
黑眸颤了颤，“对不起。” 再次鞠躬后，胡桃千落跑出了网球场。带着不属于喜悦范畴里的任何一种感受。
想要的结果终于得到了不是吗？为何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谁驯服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