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新旧网王+伪综}造人计划》蟹女黎洛落

17、龙套不返

　　“你们几个，动作麻利点！搭建一个户外工作棚就这么难吗？！一群废物！！”

　　摄影社部长北原安里（きたはらあさと）恼怒的声音如一阵疾风猖獗流窜，使原本就有些战战兢兢的摄影社众人又不自禁地打了一个颤。他举着高阶单反相机试拍了几张，似乎对曝光的参数值很不满意，又垂眸专注地调试着相机的光圈。
　　用力按揉了一下眉心，神情恢复淡漠的少年用没有焦距的眼神冷冷扫了一眼周遭景象……放眼望去，整个空荡荡的跑马场除了五个正在前方搭建临时摄影棚灯组的清一色男性社员和他这个堂堂的一部之长外，就再也找不出更多的社员了。
　　不仅如此，就连那些平日里成天围着他搔首弄姿、千方百计要上镜的千金大小姐们，也在今日齐齐不见了踪影！！甚至是那个整日死缠着他，最后居然动用家族关系才勉强获得资格，担当本期摄影主题的女模特：藤原财阀独生女——藤原美晴（某洛：那个啥，这货在第十五章有略带介绍过），竟也大言不惭，录了一封「急事待办，择日再拍」的语音讯息过来，公然宣告了“他被放鸽子”的事实。

　　荒谬！可笑！！像她那种不学无术又故作风雅的大小姐也有所谓的「急事待办」？！索性直接告知“本小姐要火速赶去网球场献媚尖叫”不是更贴切吗！！
　　这、这简直就是在亵渎他的艺术，比践踏他的颜面都更加可恨！！

　　可偏又在少年拽紧拳头，额角布满“井”字的时刻，伴着——
　　“勝者は跡部！勝者は跡部！勝者は跡部！” 如此这般的助威声响彻云霄，方才还是“万籁此俱寂，但余马嘶声”的跑马场也被声势宏大的尖叫声打破了。

　　为什么，走到哪里都能听到网球场上的吵闹？！他受不了！他再也受不了与网球部有关的一切！！
　　……越想越气的北原安里终于忍不住了，瞬间丧失理性的少年像一只攻击性极强的狮子，色泽深邃的深紫色瞳孔里放出一团暴躁的火焰。
　　一甩手，就狠狠砸了手机。

　　于是，北原安里的身边开始有人建议， “不妨找个临时模特先过来试拍取景，或许能获得更好的灵感也说不定。联系「好人社团」文学社，总能解决当务之急。”

　　然后就有了文学社部长的委派，以及现在的新模特——胡桃千落。

　　……

　　打破了以往的拍摄规则，北原安里摒弃了“POSE设计”的关键流程。事实上，胡桃千落对他来说，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模特」。她的模样并非符合他心目中对于「完美无暇」一词的标准。像这种没有灼耀容貌和聘婷身姿的女子，就算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贵族千金，在他眼中也仿若一粒尘埃，一颗雨滴般普通。
　　更别说被纳入模特的选择范围之内了。

　　那么，为一个「临时代替品」拍片，充其量也就是个“敷衍”罢了。
　　少年不屑地浅笑了一下。信手从挂满衣服的架子上抓取了一件珠绣长裙丢给胡桃千落。并告诉她随意摆姿势，自行发挥即可。

　　……

　　灯盏依次开启。
　　一个，两个，三个……每隔一段距离就亮起的白色灯盏让摄影棚的地面形成了一种光与影的规律排序，也将胡桃千落整个人笼罩在了一种不真实的光晕里。出于一个摄影师的敏感，北原安里轻而易举就捕捉到了少女细微的神情变化。

　　就在与她微微上挑的眼神对视的瞬息，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气息由「轻松懒散」切换成「聚精会神」的“模式”，进入一种高度专注的状态。

　　好像被对面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眸点燃了心脏的一处。北原安里的内心迅速泛滥着繁杂感觉，从震撼到窒息——那无形的气场与光芒，让拍摄过无数得意之作的他顿时产生一种“几乎灼痛了眼睛”的视觉冲击。他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胡桃千落，全身的神经都已不由知主地紧绷起来。
　　触及灵魂的部分，只为那一抹簌簌闪动的流光而倾心迷醉：

　　镜头下，她的任何一个姿态都是精准无误的。不笑。就一直维持着静默的冷颜，仿佛每时每刻都如静水般纹丝不动。室内的光影让她的身体一瞬间变作半透明，好似空间里存在着一股冰冷的气流，能穿透她的肌肤。
　　她抬眼一望，同时赤脚踩上了室内摆放的一静物上——做旧的奢华皮质沙发。纵身一跃，倾身紧贴了上去……

　　长长的轻纱裙摆随着那不顾一切的跃起而飘然飞扬。眨眼间，裙尾上细密的银色珠片也来回反射，化成一线流转闪烁的光点，如划破天际的流星雨，随即又消失殆尽。

　　咔嚓。

　　举着相机的少年眼疾手快，很恰当地把握住了最佳的拍摄时间。定格下了那一晃而过的灿然夺目。

　　“Perfect！” 话音里带着带着几分莫名的愉悦，北原安里奉上了毫不掩饰的赞美。可按捺不住好奇的驱使，他眼眸的最深处却慢慢上浮起一丝“困惑”的萎顿之色。
　　……
　　为什么面对镜头的她会有如此训练有素的精湛表现？如果没看错的话，她的脖颈，肩膀，手臂，小腿，脚踝都在他的相机前极具“技巧”地诱惑暴露着。就算与轻佻放荡毫不沾边，但那种好像是与生俱来的神秘蛊惑却让人再也无法移开眼。
　　一时间，所有的经验与直觉都在指向一个推断：

　　如果胡桃千落不是一个接受过特殊严苛训练的人，那么眼前的这一切——举手投足间完全不怯场也不矫揉造作的即兴表演，是无法操控到如此天衣无缝的程度。

　　看来，她的身份并不是一个富家千金这般单纯！

　　少年回过神来。最初的漫不经心也被一脸饶有兴趣的神色完全取代。他勾起一个魅惑的笑弧，一种似有醉意的情愫便在他的笑容里层层荡开来， “还真没看出来，胡桃さん的镜头感染力竟会产生如此美轮美奂的效果……”

　　“过奖了，北原さん。” 胡桃千落微微一笑，截断了少年还未说出口的夸赞之词。没去多理睬，自顾自地两眼放空。由于钱包失窃没钱买食物导致肚子饿极，她现在是连说话都觉得费劲。
　　腰酸。背痛。手麻。腿抽……她这都已经连续换了十几个姿势了，不知道他都拍下来没有？！
　　早知今日悔不当初，就该坚持初衷选女子足球社。倒也不会摊上个这么辛苦的差事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品值暴跌”吗？！

　　试想一下，如果不是答应了自家部长在前，兴许以自己的个性，早就翻脸撒泼踢馆掀桌大喊着要罢工了吧。可偏偏，在心中早早立誓“绝不能失信于天下”的原则，哪怕是有枪口抵着咽喉！咳咳咳，那么……再果断地违背自己答应过的事吧。（某洛：乃真没骨气）

　　轻叹了一口气，她咬了咬唇。或许是因为体力不支，胡桃千落微微感到有些晕眩。但这种感觉，她早已熟悉的很。撑一撑就过了，也没多去在意。

　　咔嚓。又一次镜头定格。
　　如在耳畔的声响让胡桃千落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当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迎接她的却是北原安里探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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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近距离凝神注视着她的眼睛，似乎在揣摩她那句“过奖了”的话里，有多少成分是谦虚谨慎，又有多少成分是胸有成竹。

　　之前怎么没发现？虽不及“灿如春华，皎如秋月”，但这一张如猫科动物般的面容，五官比例竟也是恰到好处的匀称，皮肤白皙到几乎反光。尤其是现在这种“犹疑”的模样，水色潋滟的眼底小心翼翼地收敛着极其浅淡的疏离和戒备，像一只随时准备伸出利爪采取进攻的小山猫，漂亮的惊人！

　　到现在才恍然醒悟起来。尽管她脸颊上还有未消的指甲刮痕，但压根就不影响这颗“深海珍珠”温润而闪亮的本质。明净素白的脸，上至瞳孔，下到嘴唇，无不在释放着一种不同于任何女人的光芒。
　　那种强大的光是一种介于一个物种与另一个物种之间被确定的边界而存在着的某种微妙特性。是一种足以令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暗淡无光的能量。

　　如果说真有一丝缺憾的话，那就只有她右手掌心，从无名指根部盘结而下，一直蜿蜒到手腕处的一条细长而狰狞的红色疤痕了。
　　看上去，应该是一个有些年头的旧疤了。而且从愈合的程度上判断，想必当时还伤得不清。

　　这，怎……怎么会？！
　　分明就不是「完美无瑕」的存在，但仍觉好像某种可以流动的景色在胸腔里肆意弥漫出一种“快要被这种光死死吸入”的奇妙心绪？

　　自认为是“对美少女都有抵抗力”的北原安里有片刻的失神。在确认没被胡桃千落察觉后，才镇定地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百闻不如一见。胡桃ちゃん比传言中更加耐人寻味呐。哎呀呀呀，看来自己再不认真起来未免就太辜负上天把胡桃ちゃん送到我面前的美意了。” 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相机挂在了脖子上。称呼上也由“胡桃さん”过渡为“胡桃ちゃん”，刻意增添了几分熟络感。
　　他狡黠地眨了眨眼， “那么就请胡桃ちゃん暂时休息三十分钟的时间，容我为你重新设定一组专属于胡桃千落的主题拍摄。初次合作，请多指教了。”

　　言下之意很清楚，刚才所拍都为“试片”而已。少年的眼尾极其轻微的上扬了一下，眼眸中骤然亮起了一泽旖旎流光。转身就朝着摄影棚外走去。

　　……留下胡桃千落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的意思是……未完待续？
　　少女的表情僵在了唇边。顺着他的背影方向往外望去……天边的云块不知在何时变成了污浊的棉团，看上去沉甸甸的。一群飞鸟正在大朵大朵的云团之间静静地飞翔。

　　好像快要下雨了……

　　ねえ、迹部さん。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彻底明白呢？多令人讨厌的「执念」。要是我可以坦率一点，直接对你说清楚，或许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困扰了……

　　仰起头，深呼吸。思绪飘忽到另一边的胡桃千落突然有种“骑虎难下”的心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