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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回京 此时离上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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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离上京是越来越近,赵沁与刘参宇饭后总是商议到极晚。第二日也是天没亮就启程,脚程越来越快。他们没有再提听我吹笛的事,也没有再教我乐理。我都是一个人就着孤灯细细翻看着那本曲谱,有时也会依着上面细细地吹上一首。在寂静的深夜里,清亮的笛音声中,心里却是泛起点点的愁绪,那满是对过往的怀念。
我还学会了骑马,只因我老记着刘参宇说的那句话:如果你想跟着王爷,就非得学会骑马不可。赵沁与刘参宇俩人是没有时间来教我的了,可是会有其它年轻的士兵乐意教我。
我学得很快,因为他们告诉我,要想驾御马,首先得尊重它。看着它温顺的大眼睛,倒映出我的影子,我觉得马真是世界上最良善的动物。
于是吃过晚饭后,在马场上,几个亲兵会围在我周围,细心地教我如何操控马缰,如果夹紧马腹。我学得谦虚,他们教得恭谨。
待得我终于学会了指挥马匹前进后退时,我十分高兴,于是从腰际取出了那根短笛,吹起了半支“渔家调”。笛声响起,如云雀一般轻灵地冲上夜空。围在我马旁边的年轻士兵个个都抑起脸,神情专注,眼睛里蕴含了对遥远家乡的思念而定定看着我。整个马场上都静悄悄的,连马儿似乎也停止了咀嚼食草,抬起头寻着音乐的方向……
离上京还有十里时,赵沁和刘参宇修书一封谴人快马送入上京,呈与圣上。在士兵当中只挑了两千骑兵随着他们不急不缓地继续向上京前进,余下的全留在当地驻扎,委与另一名唤白清的将领带领。
那封呈与圣上的信应当是一早就送抵禁城了的,不知道会在朝堂上引起怎样的震动?
我想要亲眼见识上京的风采,所以已弃车不乘,由士兵挑了一匹驯良的马儿给我。我换了一身纯白的男装坐于马上,正午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我前方不远就是赵沁的背影。他骑着雪儿,一身黑衣,腰间系一根明黄腰带,束发金圈一闪一闪直耀人眼。我身后就是那面烈烈作响,上书大大厉字的旗旌。
上京的城廓越来越清晰。我原先以为穆平已经够宏大了。现在到了上京的外围,我才知道什么叫井底之蛙。
面前绵延的城墙巨大恢宏,如睡着的巨人伸着双臂不知伸展到何方。红色方正的砖石块块垒起,每隔一段距离城墙上便有一个了望塔。但见塔上处处长旗旌展,银甲光彩,神态威严。
我们此时面对的北门外有一活水,入秋水流之势已变缓,上搭一白玉桥。北门洞开,可容两辆大马车并列通入。上书大字:直武门。如一雄狮,睁着巨眼俯瞰着脚下的众人。城门口大队衣甲鲜明的黑甲士兵,整齐持戟列于两侧,面容端正。城门进出大队行人与商旅,各式服饰,面容也各不相同,各式运输工具都有,装载着满满的货物,人声鼎沸。
我几时见过这般景象,只是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一切,贪婪地注视着他们那丰富的服饰,神采奕奕的面容,还有各色我叫不出名的货物。什么叫天朝威仪,我今天才算是略微体会。
赵沁在白玉桥前停了下来,与北门仅有一水之隔。北门往来的行人与守城军早已发现渐近的大军。待得见到赵沁一人隔着水与他们相望,顿时人声渐渐小了下去。来往的旅人几时见过这么大规模的军队,很多噤了声,加快了脚步,连正眼也不敢多看。
守城军队的卫兵队长这时带了几个士兵快步跟上,来到桥边,对赵沁行礼道,“护城都尉卫如奇参见厉王赵沁殿下。”
赵沁点头道,“卫大人别来无恙?我离开上京这么些年,没想到还有些人是记得我的。”
卫如奇道:“厉王爷声动天下,即便上京城中三岁的娃娃都是知晓王爷大名的。”
赵沁哈哈一笑,道,“这些客套话且以后再说吧。你收到圣谕许我入京没?”
卫如奇有点尴尬,躇踌了一会,道,“回殿下,末将尚未接到圣谕。可能……路上耽误了。请王爷在城外稍为等候,小人一收到圣谕,即刻让王爷进城。”
赵沁道,“也好,我们就在这儿候着。”
卫如奇脸有点发红,道,“请王爷见谅。”赵沁一笑,回身命令身后骑兵下马原地休息。
盛京禁城,芷兰宫内。满庭的桂子开得正浓,馥郁的香气直沁人肺腑。朵朵黄色的碎花瓣有时会随风飘过那遮窗的轻纱,细细碎碎地落于窗棂上,或是洒于光滑的青石砖上,如落了漫天黄色的香雨。
以前总会有一支柔荑轻轻拾起这些花瓣,细心地拭去尘埃,再为他轻洒几片于茶水内。于是这茶喝下去都会有股淡淡的酒香气,那是桂花独有的香。再看着面前她那明艳的的脸,却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芷兰宫是她以前住的地方,自她走后他一直命人保持原样,日日打扫。她爱桂花,植了一园的金黄,到如今满园亭亭如盖,人却已不在了。
萧含博宽大的手掌轻轻抚过光洁的桌面,上面叠放着几部旧书,都是往昔她爱读的。白玉笔架上挂满了各式毛笔。他的眼光又扫向了桌上一张印花小鉴上,上面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纸上的内容这些年来他都不知道读了多少遍,就是闭上眼睛他也能默出来:
情似游丝,人如飞絮,泪珠阁定空相觑。
一溪烟柳万丝垂,无因系得兰舟住。
雁过斜阳,草迷烟渚,如今已是愁无数。
明朝且做莫思量,如何过得今宵去!
字迹纤弱,到了末尾竟是墨迹变淡,竟仿若字不盛情,已化为相思泪。
她以前是不做这样的悲凉词作的,他记得,她从来都是只爱“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这样雄壮的边塞曲。从何时起她的字里行间全是这般的冷落感慨,如丝缠绵?
他双眼逐渐变得模糊起来,慢慢在桌前的椅中坐下。是不是人年纪越大,就越容易怀念过往?是不是人从来都不知道去珍惜曾有过的最珍爱的东西,直到失去后方知道后悔?
有几瓣黄色的花芯轻轻粘上了他的额头,他也没想过要举手拭去。
这三年来他每月都有一两次来到芷兰宫,不许别人打扰,静静地坐一下午。今天他又来到了这,只是此刻他向着一室的寂静,仿佛又重见那个巧笑嫣然的人影。他在心里轻轻地说:真儿,你知道吗,咱们的飞儿要回来了。你心里高兴吗?你说我拿什么去见我们的孩子呢……
安庆殿内,五皇子萧翌恪正在喝蜜汁,远远就听到二皇子萧翌龄的大嗓门,“五弟,五弟!”
萧翌恪将蜜汁放于一边,抬头就看到那张由于奔跑而变得红通通的脸,萧翌龄此时正倚在门边喘气。萧翌恪不由得笑道,“二哥,什么大事让你跑得这样急?”
萧翌龄英气勃勃如寒冬里挺拔的覆雪的松树,给人百折不挠的勇气;萧翌恪却如那汪温泉旁新绿了的柳枝,柔韧不失明媚。
萧翌龄稳了稳身形,往左右看看确信人都离得远远的,上前一步低声道,“五弟,大哥回来了!”
萧翌恪眼神突地闪了一下,如黑夜里那划空而去的流星,只是迅即地隐去,尽量用平静的语调说,“你怎么知道?”
萧翌龄眼光灼灼,挨着萧翌恪坐下,低声道,“在我娘那儿。昨天四叔上的奏章里都说了,说大哥正跟着他往盛京里赶呢。整个朝堂现在都知道了,大臣们都在议论纷纷。”他顿了顿,伸手指指西边,“那边现在只怕也是乱成一团粥呢。”
萧翌恪轻抿了下嘴,“妇道之家,能有什么作为。”
萧翌龄道,“她做不了什么?上次走的那六个侍卫是怎么回事?还有她那爹,哪个是省油的灯?”
萧翌恪沉默了会,道,“父皇怎么说?”
萧翌龄道,“早朝时父皇什么也没说,大家在那说个不停的时候,父皇就只是听。只是顺儿刚才告诉我,父皇现在又到芷兰宫去了。”
萧翌恪长久时间不说话,半天他方转过头去,定定看着萧翌龄,“二哥,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萧翌龄一闻此言,登地一声跃起,抑制不住地兴奋溢于满脸。他在屋内围着圈子,由于激动,声音都有些哑,“五弟,大哥走之前,我们三个是最合得来的。那些日子里他受的苦,咱们可比谁都清楚。要不是碍着他母妃的身份,怕这储君的位份早就定下来了。”
萧翌恪皱皱眉,轻声道,“二哥,轻声些。”
萧翌龄复又挨着萧翌恪坐下,“五弟,大哥是怎样的人,咱们最清楚不过。在咱们这帮兄弟里,论才能,论人品,谁比得上他。我可是自愧不如,五弟,你也是这样认为吧。”
萧翌恪微笑道,“那当然。”
萧翌龄听他这样说,脸上登时露出笑容。可瞬间又正下脸,对着西边轻扬下巴,“可那边的主可绝不会这样轻易罢手,又会弄出一大堆阴谋鬼计。以前大哥不在,任她怎么闹去。可现在咱们长大了,大哥又要回来,还能由得她弄鬼吗?”
萧翌恬叹道,“二哥,你可真是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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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超过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