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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朗星稀凰欲起 ,“你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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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清脆的一声巴掌,在大帐中显得格外响亮。朗月公主随意地用刚刚打人的手理理脖颈边的衣襟。雪白的丝绸下,那涂着丹寇的鲜红指甲显得万分妖冶。一抹淡淡地浅笑挂在嘴边,朗月撇下眼去,抬脚迈向身底下捂着脸,跪在地上抿着嘴的少女。
“蠢货!”朗月一脚踩上少女撑地的那只手,用力地碾了碾。缤纷绚丽的毛毯上,布满老茧的细手又苍白了几分。少女没有出声,只是嘴唇闭得更紧了。这让朗月多少有些失望,抬起脚,将少女踢得更远。
少女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还是爬起身卑微的跪在那里。朗月顿了顿,不由得来的气闷。从她那角度看去,少女瘦弱的身形,似一株柔曼而又不失刚劲的柳。而贵为公主的自己,没有在她身上感到一丝优越。
“哼。”身体上摧毁不了你的意志?我用言语,狠狠折磨你!
朗月又笑了,似骄阳下,迎面盛开的牡丹,带着地位上的尊贵,睥睨天下群芳。“水绿啊,你以为你还是原来的犬戎族最珍贵的公主?这里还是你的地盘?”
她用手指了指华贵的大帐,“现在,这里是我朗月的!犬戎是我父皇的!你那弱小的娘亲被父王吓得跑得远远的,丢下你再也不管了!”
底下的少女还是不为所动。惹得朗月心中的怒火又上腾几分,一把抓住水绿的头发,逼得水绿仰起脸,和她对视,“你现在不过是个奴隶,”朗月嘲笑地用另一只手遥指少女脸庞,“还是个丑奴隶。”
烛光发出温暖柔美的光芒,却照得水绿被迫扬起,带着十几条硕大狰狞疤痕的脸庞更加瘆人。这脸,就是看了八年的朗月也不想多看。但她是多么想打败这个已经战败的对手,流转娇丽的美目紧紧盯向水绿的双眼,宛若草原上飞翔的苍鹰。
而她再次失望,水绿浓密的睫毛下,幽黑深邃的眼眸还是那样不带一丝波动。这让朗月又有想再煽她一巴掌的冲动。她扬起保养得玉般白皙的手掌,掌心中被马缰磨得几层薄茧,非但没有破坏这份完美,反而又透出几分活力。
烛光摇曳,水绿的双眸更显幽深。
“公主。”帐外一声叫喊,让朗月不禁顿住。这个声音是伺候母亲的贴身女奴阿桑的。她收手起身,对着帐外唤道,“进来!”
“公主。”女奴阿桑进账又唤了声,音中有些微微颤抖,“大可敦说,明日是全族的比武大会,会热闹一整天。让公主今日早些休息。”
“知道了。”朗月又踢了水绿一脚,“听见没有!还不服侍我就寝。”
水绿缓缓地站起身,低头向朗月走去。
“哎呀!这怎么行!”阿桑赶紧上前抓住水绿后领,对有些迷惑地朗月解释道:“这奴隶身上那么脏,怎么还能再伺候尊贵的公主!婢子这就去带她洗洗去!”
也对!被踢了那么多脚,滚了那么老半天,怎么可能不脏!
朗月摆手让两人下去,奴婢有的是,根本不缺水绿这一个人。
阿桑带着水绿行礼后,连忙把她拉出去。仿若水绿在此再多呆一刻,便会污了整个大帐。
“多谢!”在两人走到大营的死角处,不会有人会去的地方时,水绿说出了一天中第一句话。
“为了公主,属下万死不辞!”阿桑听到那声道谢,赶紧俯身下拜,却被水绿伸手抓住。“这里虽说被卫叔叔布了五行阵,可耳朵尖的人还是会听到声响。”
“是。”阿桑不再下摆,起身侧立在水绿身旁,看到她满身尘土,眼眸暗了暗,“公主,您伤得重不重?”
水绿冲她莞尔一笑,凄冷的月光下,丑陋的脸庞竟显出绝世风华,让世间所有的珠宝都失了色,“桑可妮,你这是在怀疑我的武功。”
桑可妮还是有些放不下心,不禁提醒,“那皮肉伤·····”
“今晚的月亮,真亮啊!”水绿显然不想在探讨对她来说小的不能再小的事,很突兀的打断桑可妮的话,“亮得都把星星给掩盖下去了。”
桑可妮不语,她多多少少明白主子的心思。那水晶玲珑的内心深处,究竟想着什么,却是让所有人都想不明,猜不透。
“公主料事如神,萨尼部落和吉萨科部落现在已经全部剿灭,两族的草原现在已经被岱钦收取。加上巴图、白音、布和、阿尔斯楞的,我们现在已经把阿日斯兰整个部落给围住了。”
“很好。”水绿声音轻松了几分。远处,海东青向她翱翔而来,照着朦胧的月光,在漫漫黑夜中白得突兀,白得逍遥。
水绿抬起手,海东青翩翩而下。她解下鹰脚上的信件,刚看一眼,苍白的脸上尽留的几分血色骤然退去。水绿将信件读了一遍又一遍,手指无力地松开。
夜未央,晚风带着寒气袭来,信件在空中转了转,然后如只断了翅的蝴蝶,无声无息地落下。
看到主子的异常,桑可妮不由得向信件望去。满纸的隽秀字体,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而水绿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衣袖状似无意地挥了挥。信件顿时又飘了起来,在半空顿了顿,随即化为一粒粒白色的齑粉消散。
风中,少女漆黑的秀发肆意飘舞。在这漆黑的茫茫草原,如一只只跳动的精灵,游曳在夜色当中。
“公主······”压抑沉默的水绿,让桑可妮不由得感到阵阵不安。
“没什么。”水绿收起心事,又回到原来的样子。仰起头,再次看那光芒如流水迢递的圆月。轻轻一笑,仿若沧海上升起的氤氲雾气,看不清,道不明。“这不影响计划,只是我恐怕会在事后去趟中原了。你去安排下。”
“是。”桑可妮接命。
“明日的比武大会,可别出差错了。”月光下,水绿全身被罩上淡淡的光晕,“听说扎纳的小儿子也会来,而他的资料我们现在还没有个完整的。”
“公主放心,熙卫只是从小体弱多病,被送去中原养身。这次属下等人秘密探访,此人帐中长日传出药味。想必···”
水绿第二次打断桑可妮的话,指着天上,“卫叔叔说,繁星中有好多比月亮还要亮,只是离我们太远,看不真罢了。”
“这···”桑可妮顿了下,想要再次请示派人调查。
“算了。”水绿收回目光,比这深夜还漆黑的双眸暗了暗,“有人在天上保佑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