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若只如初见》墨枯

6、第六章 有了银子，

　　自从绿萝回来以后，安洛黎便整日地不见踪影，夏九络很少能在家看见他，总是早出晚归，连吵嘴也找不着人了，气得她牙痒痒。
　　倒是这半个月下来，和绿萝混熟了。
　　绿萝的名字是安洛黎给取的，绿萝说起来那人的时候，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总是带着清澈的笑意。
　　绿萝本来的名字叫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娘从来不唤她的名字，只叫她死丫头。对于她爹，她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偶尔听喝醉的娘提起过，隐约知道是个江湖中人，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她娘，那个漂亮却又哀怨的女人，生活从来没有磨去过她的棱角，她娘打小就不喜欢她，绿萝很小的时候便知道。
　　从来不对她笑，除了在喝醉的时候。她喝醉的时候，总是拉着绿萝的手，念叨着她的眼睛很漂亮，和她爹可真像。
　　也只有这个时候，娘才会对着她笑。
　　平日里，娘看着她的眼神，总是带着恨意的，不知道是什么，能让一个母亲如此恨自己的孩子。夏九络觉得很悲哀，为绿萝，也为绿萝的娘。
　　绿萝说，可能是因为自己太像爹，娘一直盼望着爹回来，可是，所有人都知道，爹是不会再回来了，所以，娘恨她。绿萝这样说着的时候，语调平淡，一点不像是十五岁的孩子。
　　那个女人，有时喝醉了，就拉着绿萝的手，用很温柔的语气告诉她，她还有一个爹，在很远的地方。
　　绿萝十二岁那年，容貌已是掩不住的出奇清秀，镇上的恶霸看上了小绿萝。
　　日日盘算着怎样抢回家。
　　她娘一咬牙，带着她连夜逃跑。后来，走了很远，也不知到了哪儿，绿萝只记得那个镇上正在办花灯节，人来人往。
　　娘说去给她买馒头，就再也没有回来。她站在角落，被来来往往的人群冲散，没有了娘，跌跌撞撞的，一路哭，一路跑。
　　后来，几经波折，到了北桐镇。
　　那是个下着小雪的冬天，绿萝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蜷缩在这洛宅门口，瑟瑟发抖。安洛黎那天早上一出门，就捡了个快冻僵的小女娃。
　　取了个名字叫绿萝，从此留在了洛宅。
　　三年前的绿萝，还是个十二岁的小女孩，三年前的安洛黎，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瘦弱少年，脸上却总是蕴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浅浅笑意，风轻云淡的样子。
　　那模样倒映在小小的绿萝眼里，便成了最美好的风景。
　　“九络姐，洛黎是个很好的人呢。”绿萝粉嫩的小脸上，蕴着雏菊般的笑容，好似百花初绽。
　　夏九络一霎就看走了神，嘴里直念叨着：“这以后要长大又是一祸水。”
　　“绿萝，你娘，你恨她吗？”
　　她抬头，一双眼睛里像是涌进了冰泉：“怎么会呢，她是我娘啊，我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不要我呢，绿萝是哪里做错了呢？”
　　说到最后，语气带着几分哭腔，她突然就不忍心了。她和绿萝不一样，她没有记忆，过去对于自己来说，如同一张白纸，不悲不喜不嘁。
　　虽然偶尔会想想，自己的过去会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脑子里有那么多的莫名的东西。只是，实在想不起来，也就算了。
　　两人趣味相投，很快熟络起来，经常一同明着偷着往外跑。
　　绿萝年龄虽小，但经常跟着隐墨到处玩，外面的事情见得多，还真有模有样的领着夏九络四处钻。
　　出了茶楼，天色已经不早了。
　　绿萝牵着夏九络的手回洛宅，不料，走到一半，她却突然顿住了脚步，说要去蜀烟阁看看。
　　“不要了吧，九络姐，蜀烟阁不可以随便进去的。”绿萝苦着一张脸。
　　她从来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柳眉一竖，不依不饶道：“干嘛不能进，咱们身上不是有银子。”
　　“不是银子的问题，洛黎说过，不可以去青楼赌场这些地方的，如果被发现了，下场会很惨的。而且，天色暗了，我们快回去，好不好。”绿萝试图劝服她。
　　夏九络一听就不高兴了，眉头一扯：“那只破狐狸，他自己都不知道跑哪儿风流去了，哪有时间管我们。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走了。”
　　说完，甩开绿萝的手，就转身快步向前，绿萝驻在原地，满脸踌躇，眼见夏九络就要拐弯，唯恐她又走丢，蹬了蹬脚，一咬牙赶紧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