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若只如初见》墨枯

1、第一章 哎哟哟，那

　　北桐镇流传着一首童谣：张三张，李四李，何二要把媳妇娶。娶媳妇，嫁新娘，宁做蜀阁女，莫嫁王侯妾。
　　蜀烟阁是个烟花之地，却又感觉似乎不是普通的青楼。
　　蜀烟阁并非单只是一座楼阁，前楼后院，前前后后加起来恐有二十来亩地，不得不让人惊讶，最前面临街迎客的楼堂名为蜀烟阁。
　　说起来，蜀烟阁的格局布置也实在是不一般，前临街，后接宅。
　　平日里姑娘们歇息的屋院零落散开，长廊盘绕迂回，奇石名葩并不少见，池沼华亭接高轩，朱栏绣幕，建筑格局颇为繁复雅致，一梁一木用工皆是精细之作。里面的家具，无一不是用材名贵，就连一方普通帘布，也采用上等丝绸。
　　蜀烟阁中的女子更是色艺双绝，琴棋书画精通，诗词歌赋不弱，比起一般大家小姐也略胜一筹，清倌姑娘的眼里更是入不得常人。
　　没有足够多的银子，劝你别进去蜀烟阁。出入这里的，自然大都不是等闲之辈。为了某位姑娘一掷千金的，也属见怪不怪了。
　　寻常百姓家，也不过就是远远观望着，没事嚼嚼舌根，直呼蜀烟阁有来历，可至于它到底有个什么来头，众说纷纭，谁也没能说出个名堂。
　　那位来历不明的老板，众人都称之为云溪夫人，也不过二十来岁，却是生得素齿朱唇，面赛芙蓉，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风华绝代的味道。人都说，她冲你盈盈一笑，就能勾了你的魂，俨然那书中的狐狸精。
　　可是，狐狸精又怎能有云溪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子疏离，让人不敢造次。
　　于是，有闲着没事做的大妈大婶就开始传：蜀烟阁的老板，是狐狸精幻化的人形，专门吸人精魂，迷惑人心的。教训自家小孩的时候，也总不忘了要加上一句：死小孩，给我离那个蜀烟阁远点玩去，还想不想要小命了。
　　当然，也有远远路过的妇人，嘴里骂着：呸，蜀烟阁，一群妖精狐媚子。
　　此时，夜幕四合。
　　蜀烟阁前楼堂自是灯火盈亮，热闹非凡。传言中那狐狸幻化成形的云溪正穿过蜀烟阁后院里曲折盘旋的长廊。
　　妍丽的身影透着灯光，真真比那手中的花灯还美上几分。
　　后院最靠边的位置，种植着一大片竹林，竹林丛中隐约可见一座竹楼，唤作暖阁。竹林围绕，甚是清静幽雅，里面住着的正是蜀烟阁的头牌清倌：水鸢。
　　说起来，水鸢也算是蜀烟阁里的一大奇人。
　　只要出现在前厅，必是以纱遮面，登台从未露出过真面。坐在台上只是弹唱，也从不爱搭理人。上台的时间，更是全凭心情而定。
　　仅此这样，却已是勾人心魄，一举手一抬足，皆成一番风景。
　　水鸢向来以纱遮面，带着几分神秘色彩，外面却渐渐传言出，蜀烟阁的水鸢姑娘容颜惊人。
　　为了想见水鸢一面，抛千金献稀宝的人不尽其数，却从换不来她展颜一笑。水鸢的清高，北桐镇众人皆知。
　　此刻，水鸢正倚在阁楼上朱栏旁，若有若无地拨弄着身前青木雕花案上的一方古筝。目光婉婉望着不远处荷塘边的围墙，墙的那边，树影绰绰罢了。
　　云溪暗自叹了口气，移步上了楼阁。听到声响，水鸢回头，轻声唤：云雀。
　　云溪点点头，拿起一旁的披风给她披上，细语责备：“这才初夏，夜晚凉，怎么不披上，容易着凉。”
　　“我没事。那人怎样了？”
　　收回的手不可察觉的僵了一下，继而温雅一笑，缓缓道：“我看应该不会那么快醒的，怎么了？”
　　水鸢低下头，在琴弦上拨弄出一个低低的颤音，就听见她的声音似乎也带着轻微的颤抖：“真是公子……”
　　云溪提起花灯，没等她说完，就接口道：“这种事，根本无人能证实。暖儿，你要我如何回答你呢？”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再说，是不是真的，又有何意义呢？公子说是那便是了，他那人，你最是清楚不过了，一向是说一不二的。你早些休息，我还有些事，先过去了。”
　　说完，转下楼阁，在荷塘边的假山旁，闪身消失了。
　　夜幕正浓，北桐镇灯繁笙歌，繁荣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