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突破瘴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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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这世上已只有凡落岸一人清楚凤羽究竟是怎么炼制的。
凤羽是灭魔之箭，通透无比，凤羽穿腹之痛也只有他一人受过——刻骨铭心。
而二人第一个要去的地方便是凤凰山。四大仙山恪守四处，只是周边若京华国如此繁盛的却不多。途经京华都城时，燕琴听说，先主驾崩，太子继位，倒是没听说有傅染锦的消息，这才有点领悟书中的话——没消息也未必是坏消息。
出了京华国，二人只用一会的功夫便落身于凤凰城外。
这凤凰城外尘沙飞扬，已是外域之地。
一入东城门，纯朴的乡土之气却令人胸中不禁怡然自怀，街上熙熙攘攘地，都是穿着奇装异服的男男女女。二人走在其中，反而变得格格不入起来。
“二位是外地来的吧，这里有上好的本地服装，过来瞧一瞧吧~”
“进来喝喝小店的马奶酒吧，香气扑鼻啊~”
“俊小伙，给姑娘买块面纱，不要让别人偷看了去~”
……
一路上，凡是见得二人是生人的，又男的俊，女的俏，商贩们纷纷上前打招呼，劝着买着买那的。
最终二人走得累了，就在一个小酒馆里落了座。
“来了，二位，这是上好的马奶酒，嘿嘿~看两位客官是外地人，掌柜的还特地给二位多添了几两牛肉。”小二说着，便将二人的目光移至不远处柜台后面的中年男子。
大概是这几两牛肉的关系，燕琴对这个满脸横肉的大叔多添了几分好感。
“小二，这是一两银子，能给我们买两件当地的衣服么？”
“好嘞~”接了钱，伙计便兴致冲冲地出了门。
“仙尊，我们还是乔装一下吧，走在人群里太扎眼了。”
凡落岸喝着马奶酒，用筷子夹了一块牛肉给燕琴，“琴儿说什么便是什么。”
对着落岸的示好，燕琴有点慌乱起来，“仙尊，我很久不进餐了。”
“是人家掌柜的心意，尝一点无妨。”落岸倒也神情自然地往自己碗中夹了一块，用筷子捅了捅，又将肉身翻了一下，才最终送至嘴中。
看着落岸一系列严肃的表情，燕琴不禁觉得好笑，噗噗几声。
落岸抬头询问，燕琴也只好闭口吃肉，笑而不语。
伙计回来以后，将剩余的钱还给了燕琴，说什么也不要打赏。
二人借了后院换了装，刚结完帐要走，燕琴看见进来一个同样穿着道袍的人，很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仙尊，我们这是要上哪啊？”原本以为是进凤凰城，可是待了没多久，落岸又带着小丫头从西城门出去了。
“先去凤凰山，穿过迷雾瘴林就到了。”
一路上，燕琴只是跟着走，知道是去办大事，却从没问起到底是何事。
“我们不能御驾穿过么？”吐出了这个问题，燕琴恍然自己有点傻，要是行的话，仙尊早就这么做了。
“这瘴林不是凡间之物，是上古时期神界的火种留下来的烟气，颇具灵气，要是心存恶念步入其中，难免万劫不复。”
小丫头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倒是对落岸所言不害怕，不知怎地她对这灵物一类，她是喜欢得打紧，一路恨不得将所见所感全数记录下来。
淡青色的瘴气像一只大手笼罩着郁郁葱葱的丛林，站在入口的两人也只能看得到稍许几棵参天的古木。在其中走了一会，修为还有待提升的燕琴胸口开始闷热，心里有点莫名地烦躁起来，嗓子里痒痒的，想咳嗽又咳不出来。
微察觉到燕淇的异样，凡落岸停了步子，侧身抓住了她的玉手，“屏气凝神，不要多想。”
燕琴觉得从手心里传来一股清凉之意，有条不紊地传至身上各处。
可是，当她的眸子不小心瞄到两人相握的手，心跳加速起来，内心又以翻倍的速度翻腾起来。
她慌张地看向四处，迎面走来很多奇形怪状的轮廓，有的面色狰狞，有的嬉皮笑脸，还有的缺鼻子缺眼睛，人形渐渐清晰起来——到最后每个人的脸都是凡落岸。
燕琴好似被戳中了内心最柔软的部分，恐惧之意油然而生。
耳边还传来落岸的声音，一个接着一个，重重叠叠。
“琴儿说怎样便怎样。”
“我自是喜欢琴儿的。”
“琴儿不嫌弃我就好。”
“有我护着琴儿，不用惊慌。”
她拼命想捂住耳朵——原来他说的每一句话，自己都记得很清楚，可是手却好像被什么扯住了。
燕琴向左下方望去，只见一条粗壮的蛇缠绕在她的手臂上，不安地扭动着。
“啊——！”一抹淡紫突地坐在了地上，抄起右手边的石头往蛇身上砸去。
蛇稍微扭了一下身子，却将她缠绕得更紧了。
“啊……呜呜……”燕琴害怕极了，周边聚拢了众多个“凡落岸”，她猛地闭紧了眼睛，召唤出了藤蔓。藤蔓向四处延伸，跟着燕琴的心意，将虚幻的影像一一打破。
藤蔓由先前的枯黄（因为是秋末，所以召唤出来的是枯黄的）染上了淡红色，刚安宁不久的周边，以雷霆之势迅速生出层叠的幻象。
惊慌的燕琴由着恐惧之意，召唤了更多的藤蔓，一部分缠住了蛇身，一部分驱散身边的幻象。
这种召唤自然之物的法术是尤其耗精力的。
燕琴越来越觉得身体乏力，想要沉沉睡去。
可是耳边不停传来的呓语却让她烦躁起来，“琴儿……琴儿……琴儿……我的琴儿……你是喜欢我的吧……”像是符咒一样，扰乱了她的心智。
她已经没有办法召唤更多的藤蔓了，幻象却还在不断地衍生，逼近，“走开，走开，不要过来……”最后好似一个深陷泥潭的人，只留了头部处于自由之中，依靠着蛮力叫嚣着。
蛇身渐渐扭动到她的背后，燕琴觉得背后凉飕飕地，不管三七二十一，咬住了蛇身，血腥味在口中漫开，再一秒，脑中一阵晕眩，生生昏了过去。
落岸看着怀中可怜的丫头还咬着自己的手臂不放，刚才想要给她灌输真气，却无济于事，实在是束手无策才点了她的昏穴。
她到底是进了什么幻境，竟连自己也探测不到她的思想了。
转念，落岸又笑了笑，自己什么时候又懂过她呢？
燕琴醒来的时候，一张“凡落岸”的脸放大了，摆在眼前，她一个条件反射就用手挡住了落岸的脸，“不要过来。”
触摸到真实的温度，燕琴一个激灵，才放下手来。
看了眼前之人几秒，翻身坐起扑到他怀中，“仙尊……”
本来是给丫头掖好被子的落岸，有点不知所措，索性坐在床边，任她在怀中揉捏，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头发软软的——很舒服，平时的她可没有这么爱撒娇的，再这么一想，落岸的嘴角不经微微挑起来。
“没事了，我们已经出了瘴林。我找了个农户，暂时在这歇一夜。”
燕琴把头探出来，二人正是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她迅速将脑袋摆在正常的位置上，脸上平添了几分晕红。
“对不起，仙尊，给你添麻烦了。我刚是……”
“照顾你几分也是应该的，莫要多想。”落岸打断了燕琴的话，“再多休息一会，我就在外头。”
燕琴捏着被角，自己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脑子里还在回忆着瘴林里的一幕幕，不知不觉沉入了梦中。
燕琴觉着自己在一个白皑皑的困境中不断地奔跑，耳边不断有人叫她名字，顺着人声跑去，却总是遇到死胡同。
“闺女，闺女醒醒……”
一位上了年纪包着头巾的大婶，很有耐心地叫着昏睡的燕琴。
蓦地醒来，一张陌生人脸映入眼中。
看见燕琴醒了，大婶露出更灿烂的笑容，“姑娘，我准备了晚饭，快出来吃些东西吧。”
“阿婶，我把她抱出去吧。”落岸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屋，从大婶身后晃出身影，朝着燕琴也是一笑。
燕琴心里是一咯噔，仙尊是演的哪出啊？
“也好。”大婶满意地看看二人，真是郎才女貌啊，心里想着就出了里屋。
“仙尊，我自己可以走。”看到丫头有点着急，低下头来准备抱起她的落岸稍稍按捺住喜悦。
“无妨，我先前说你是脚扭了，不必摆明身份惊慌了他人，再怎么着也要出去吃点东西。”
“可是仙尊，我可以自己走，我脚没扭到。”
“琴儿是要当着他们二人的面戳穿我的谎言了？”落岸有点无辜的抬起眼眸看着燕琴。
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稚气。
再这么一想，燕琴觉得自己的想法真是荒谬极了，只能低下眼来，默许眼前之人将自己抱出去了。
虽说这不是落岸第一次抱着燕琴，可是真真实实是在别人面前第一次啊。
当二人出现在中年夫妇面前时，燕琴不知所措地将头埋在落岸颈项后面，在二人看来大概是一种小媳妇的娇羞。
落了座，四个人就开始拉家常。
这家农户是靠打猎为生，瘴林虽是个禁林，但奇珍异兽很多，对于这样的凡人来说危害也是不大的。
瘴林是上古遗物，自然有上神的特性——创造，是根据人的修为以及恶念来制造幻境的，所以农户在周围打打猎还是能维持生计的。
而他们的儿子在凤凰城娶了媳妇，在那定了居，一个月倒也能回来个几次。
“等会我去取被褥，还是新的，盼着儿子和儿媳回来住的时候用，想不到先派上用处了。”大婶在一边既庆幸又暧昧地说道，“今晚是委屈二位在这过一夜了。”
“是我们打搅了。”落岸在一边笑着。
燕琴斜眼望着落岸：仙尊今天是怎么了，平时的笑可是清冷多了的。
饭后，大婶去洗碗筷，留下三人继续唠嗑，每当落岸扯谎的时候，燕琴心里都是一诧异，原来自己一直小看仙尊了。
一直过了一个半时辰，燕琴在一边拉了拉落岸的衣袖，示意她自己累了。
不巧这一幕被大叔见着了。
“闺女累了，就早些休息吧。”
于是在众目睽睽，两双眼睛下，落岸又将燕琴抱回到里屋。
小丫头落了床，见落岸向着门口走，又关上了门，不禁一纳闷，“仙尊，你晚上也要住这里么？”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突破瘴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