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及笄 本月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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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十五，试剑大会将如期在慕容山庄举行。届时，七星龙渊剑将归这次试剑的赢家所有。
传闻这把剑由欧冶子和干将两大剑师联手所铸。为了铸成此剑，两人凿山放水，将水引入铸剑炉旁的北斗七星阵的七个池中。剑成后，俯视剑身，犹如站于泰山之巅向下眺望，山底如有巨龙盘绕，由此得名“七星龙渊”。
苏陌作为武林新秀,现任江湖第一高手对此剑志在必得。他连夜动身赶赴慕容山庄。动作快得让云薇不得不怀疑他在那儿金屋藏娇。
不久之后，云薇牵出圈养许久的小红马，背上比来时更大更重的包袱暂别师门。包袱里装的大都是朱大叔新晒的鱼干以及刚酿的果酒。
“三师兄，朱大叔，再过五天就是我的及笄之日。你们千万不要忘记到时候来云府找我。”末了，她又语重心长地对傅淼说：“三师兄，面瘫真的是个病，千万不要再拖了。”
“滚！”傅淼想了一晚上离别时要跟她讲的话，可惜到头来还是言简意赅的一个字。这个字短是短了点，贵在意义深刻。
小斑抱着胡萝卜傅淼，黑黝黝圆滚滚的眼珠子一顺不顺地盯着云薇。
“朱大叔，小斑就托你照顾了。”云薇转身骑上小红马，错过了傅淼龇牙咧嘴的模样。
“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朱大叔对着小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而又极其猥琐的笑容，“真是只可爱的小狗。”
一大清早，云俊就开始梳妆打扮。当日他深受打击，这一个月来，他每日早上喝一杯柠檬汁，每天晚上涂抹馨云阁新出炉的护肤品。他等的就是这一天的来临。
一切妥善后，他温柔缱绻地靠在崔英胸口，崔英执起云俊的一缕秀发放在鼻下轻嗅。两人你侬我侬的当口，云薇走了进来。
云俊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云薇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丫头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崔英含笑责备。
“爹，崔叔叔。”云薇扫了眼凌乱的床铺，叹了口气，“爹，你年纪一大把应该懂得节制。瞧你两眼无光，满脸皱纹的样子，别人还以为崔叔叔虐待你呢。”
云俊扑进崔英怀里，哭得梨花带雨。他明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怎么老被嫌弃满脸皱纹。
崔英温柔地帮他顺气，“在我眼里你永远年轻英俊。”
上次是心里这次变成了眼里，是不是说崔英已经不把他放在心里含在嘴里了。果然得到了就会厌倦，厌倦了就该弃如敝履了吧。云俊怒气腾腾地推开崔英，“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云薇退出房门笑得诡异。看来，爹肯定没闲情雅致八卦她的事情喽。
五天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五天里，云薇一共给苏陌写了两封书信。内容没什么新意，大致是问他吃不吃得惯慕容山庄的饭菜，有没有好好休息，她及笄那天能不能赶来。
苏陌收到第一封书信的时候，正是试剑大会的前一天晚上。他随便看了两眼就将它冷落在一边。
收到第二封信的时候，试剑大会已经结束。不出意料，他击退了所有对手，赢得了七星龙渊剑。试剑过程中他受了点小伤，但并无大碍。他只是对随之而来的道贺声以及应酬感到特别的头痛。
书信的背面写着一行小字，不仔细看根本就没法发现。
“一个人要打败所有的对手一定很累很辛苦吧。先道一声恭喜，再叮嘱一声好好休息。”
这行字，苏陌来来回回看了不下十遍，像是要把它烙在心底。别人都赞他天资聪颖，小小年纪就内功深厚，武艺超群。试剑大会刚结束更是将他当做神一样供养，没人能够看到风光背后所付出的惨痛代价。
成功能与别人一起分享，过程却只属于自己一个人。是苦是甜，冷暖自知。
其实，云薇并不确定苏陌是否能赢得比赛，才将这行小字写在了隐蔽的背面。
转眼就到了云薇及笄的那天，傅淼人未到礼先至，偌大的一只红色箱子被搁在云府门口。
云俊一脸兴奋，他迫不及待地拆开箱子，看了里面的东西立马傻了眼。
“爹，三师兄送了什么过来？”
“这个……”云俊支支吾吾，“你还是自己过来看吧。”
当一大筐萎蔫的胡萝卜出现在眼前，云薇一个趔趄摔在了箱子上，她又不是小斑，就算是小斑，对这么影响食欲的东西也没兴趣。
云薇往下探了探，触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她抛开覆在上面的胡萝卜将它取了出来，是一只精致的乌木盒子。
云俊眼睛一亮，本来他还担心女儿跟她的师兄们关系不融洽，此时，悬着的心算是放下来了。
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位身穿红色纱裙的木偶女孩，眉目跟云薇有点相像。不过，神情比她要柔和几分。
“你喜欢吗？”一直躲在暗处注视着云薇一举一动的傅淼这才走了出来。
“你自己雕刻的？”云薇欢喜地抚摸着木偶。
傅淼不自在地别开脸，迎面对上了云俊又惊又喜，又期待又了然的眼神。他按耐住想要冲云俊龇牙咧嘴的冲动。
“我在集市买的。”
“对嘛，三师兄怎么会做这种细心活。”
傅淼又极力按耐住想说“滚”的冲动。做个随心所欲的人容易，可随心所欲的人未必会讨别人喜欢。
别人不喜欢没关系，关键是，自己在乎的人一定得欢喜着自己。
“伯父好！”傅淼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到底是镇国将军的孙子，气度果真不同于寻常百姓。
云俊满心欢喜，看来女儿的终身大事有着落了。他摆摆手，熟络地拉过傅淼的胳膊，“别这么客气，早晚都是一家人。”
傅淼连忙将受伤的手指藏进衣袖，他见云薇不反驳，红着脸偷偷地冲她龇牙咧嘴。云薇一门心思都在木偶身上，哪还有闲功夫去关心她爹的话。
天刚破晓，苏陌跟慕容老爷道了别。慕容老爷一心想将女儿许配给他，几番暗示明示，苏陌皆是无动于衷，现在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乘龙快婿”快马加鞭的离开。
傅淼一进云府就受到了未来姑爷的对待。远在十里外的乡民们都得到了消息：城中赫赫有名的云府小姐终于名花有主。
未娶妻的男子们精神为之一震，就差放鞭炮庆祝了。谁不知道云府那位小姐得了失心疯，时不时失控，还不知廉耻地抱着人家的大腿痛哭流涕。
这样的姑娘长得再是婀娜漂亮，也只能退居三线。只有那些家道中落，长相丑陋或是身体有残疾的人才会考虑迎娶她们。进了门也不过是个生孩子的工具。哪天丈夫发达了也只有被赶下堂的份。
云薇站在铜镜跟前，云俊将她的秀发用一根簪子简单地挽起。
“薇薇啊，你总算是长大成人了。”云俊眨着眼睛，忍住将要落下来的泪水。
云薇露出一个娇憨的笑容，“那是不是不能撒娇了？”
“傻姑娘，在爹眼里你永远都是个孩子。”
孩子？在崔英眼里你也是个孩子。
云薇笑着换上崭新的红色罗裙。罗裙层层叠叠，剪裁独到，出自云俊之手。早在三年前，云俊就开始筹备她的及笄大礼。
云薇皮肤白皙，鲜艳的红色使得她越发明艳照人。傅淼一见她的装扮便满脸别扭地移开了视线。
云家虽是个大家，可没有半个亲朋好友。傅淼心里奇怪也不好意思询问。
“傅贤侄，今晚有个庙会。你初来驾到，该去好好逛逛，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云俊不怀好意地建议。
傅淼颔首。
云薇埋头吃饭，不理会他们故作客套的一来二往。无端端的，她有些想念苏陌。初时，他对她横眉冷对，冷言冷语，还狠狠地抽了她几戒尺。后来虽是改善不少，可还是僵着张脸。她也不强求他能眉开眼笑，表情丰富。
总之，面瘫是个病，需要医治的。
不知道他得到七星盘龙剑没有？试剑过程中受了伤没有？得了剑他又要做什么？
云俊碰碰云薇的手臂，她才回过神，“爹，怎么了？”
“今晚有个庙会。你陪傅贤侄好好逛逛，我回房休息去了。”
云俊一走，傅淼就对着云薇龇牙咧嘴。“你刚才想什么呢？”
“想什么时候带你去拜见那位大夫，他平时忙得很。”
“滚！”
傅淼终于得偿所愿，心里一片舒坦。
“大师兄还没回青山吗？”
“我怎么清楚他的事情。”傅淼又龇牙咧嘴。
“那我们逛庙会去吧。”
“你就穿成这样？”
“有什么不对的吗？”她跟平时并无差别，唯一的区别就是今天把头发挽了起来。难道这影响逛庙会？
“庙会龙蛇混杂，万一不小心弄脏了衣服，你舍得吗？”
“有道理。那我去换套寻常点的。”
傅淼满意地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及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