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爱》石沐

3、第3章 刘家合

　　刘家合醒来的时候，眼皮烫得吓人，直直要把眼珠烫伤，勉强把眼睛睁开，光线有些刺眼。
　　他挪了挪身体，疼痛难耐。
　　这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卧室，而他就躺在这个卧室中间的单人床上。窗外的眼光甚是刺眼，透过窗帘依旧把刘家合的眼睛刺得生疼。
　　他有些无奈地闭上了眼——之前，他——不是被一群要债的抓走了吗？
　　“咳咳！”他狠狠地咳了两声，喉咙被扯得仿佛撕裂一般难受。
　　看来还没死。他不满地想动动手，这才发现手上还打着点滴。点滴才打了一半。他不是已经被拖出医院了吗？可时间又仿佛已经过了许久，如果点滴倒流，也未必有人知道吧。
　　“喀”地一声，门开了，进来一名２０出头的少女，手上还端了碗东西。见了他，立即笑了开来：“你终于醒了！”
　　刘家合不为所动，双眼死死地睁着，那少女也就不再开口，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了。她拿起勺子，在碗里搅了搅，刘家何似乎闻到了一丝米香，喉咙动了动，可是一点口水都没有，嘴巴干得发疼。
　　少女放下粥，帮着刘家合坐起来，才又端起粥，舀了一口，吹了吹，要喂刘家合，刘家合别过头，闭上了眼睛。
　　“我叫易雯，”少女开口，声音颇有些歉意，“你把这个给吃了吧。”
　　刘家合依旧别着头，一言不发，也不能发。
　　“你已经不会有事了。”
　　刘家合闭着眼，易雯站起来，又说了几句话，但他似乎是睡着了，她就放下了碗，似还叹了口气：“我把粥放这里了，你等一下自己吃，我先走了。”
　　听到又是“喀”的一声，门关上了。
　　刘家合似乎睡得更沉了些，皱着眉头，就那样坐着睡了。

　　不知是过了多久，刘家合感觉自己仿佛是被人揪起来了，而他依旧是闭着眼，四肢早已经没了什么力气，连眼皮想动也不能动了。
　　感觉似乎有很重的一下打到脸上，他才略有些清醒过来。他低低呻吟了一下，喉咙撕裂般难受。
　　“他妈的！”似乎有谁咒骂一几句，就听到有人在边上劝阻：“哥，你干吗？！这样会死人的！”
　　那人却同未听见一般，愣是狠狠的一拳打在了刘家合的眼睛上。他本能地闭了闭眼睛，又睁开来。
　　是那天在医院见到的男子，男子换了件干净的Ｔ－恤，原本是该很阳光的，可是嘴上却勾着阴冷的笑。刘家合闪躲着闭开他的目光，却被一把擒住了脑袋——
　　男子一把捏住他的嘴巴，强迫他盯着他的眼睛。
　　刘家合不适地想避开，却如何也避不开。
　　“怎么，装死装够了？”
　　刘家合仰起头，瘦削的肩膀锁骨分外清晰，想发出声音，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只是比了比嘴型：“杀——了——我”
　　男子的神情有些滞住了，却突然又笑起来低声在他耳畔吐着热气，一字一顿，耳朵发热，可心里却凉了半截：“我、不、会、让、你、死、的——只、要、雯、雯、不、要、你、死。”
　　刘家合闭起了眼。他似乎什么都没做，只是被人甩了，只是被辞退了，只是从小被人欺负，只是很久以前父母就不要他了，只是他不应该出生？
　　男子重重放开了他，似乎是走了，易雯还在，似乎是把他扶起来了，似乎又回到了床上，似乎就这样睡着了。
　　可这一回似乎不能睡着了。
　　他是怎么了？虽然和她一起三年了，可是，似乎从未对她有异样的感觉，当初大家都有了女友，后来她说交朋友，于是两个人就做了朋友，顺其自然地同居，但他从未有过要碰她的冲动，于是一直在推脱，直到现在。——他也知道她总是借钱，这也不是第一次，可是，心里为什么只有一种死的冲动？
　　他睁开眼，又闭上眼，脑子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也无法去想，他到底是怎么了？
　　轻轻地，门上有声音传来，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但他还是听见了。他依旧安然地躺着，闭着眼，如同睡着一般。
　　脚步声很轻，以为会是易雯，可是来人却在床边坐下了，床陷了很大一块下去，刘家合皱了皱眉，但依旧“睡”着。
　　有低低的叹息，过了很久，来人也没有动，只是坐着。
　　刘家合在等，等来人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在等，这种感觉异常熟悉，仿佛来人一定会讲话，可是，他会讲什么，会怎样讲——他一无所知。
　　终于，来人什么也没讲，站起身来，离开了。
　　刘家合睁开眼睛，床上被坐过的地方还有痕迹，他伸手去抚平皱起的被单，还有温度留在上面——他突然挣扎着坐起来，抬起毫无力气的手，把吊针用力拔出来，魏颤着站起来——
　　呼吸有些局促，他看了看床头放着的粥依旧有热气，一把端起来喝下去，窗外的光线昏黄暗淡，八成是晚上了，他皱着眉头往门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