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犬吾妻（GL）》王小团儿

10、第十章 小狗也會笑

　　帅妍早上醒来的时候，床头的闹钟指针已经妥妥地越过了10点。

　　无奈地挠挠乱七八糟的头发，一个星期辛苦的读书之后，她在周末的早晨总是会像被打晕了一样昏睡不醒。

　　“小蘅？”帅妍坐起身来捶捶自己已经睡到酸疼了的腰。

　　“小蘅跟爸爸出去爬山了。”

　　屋外传来女孩清亮可人的声音，帅妍拖着脚步走出自己卧室，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端着一只牛奶锅的包包，光着脚站在地下。

　　“你在干嘛？”帅妍打量了她半天，疑惑地问。

　　“在弄这个。汪。”包包说着，把手指头伸进牛奶锅里，搅拌了几下，拿出来往嘴里嗍了嗍。

　　“你……弄这个做什么？”

　　“包包看见每天早上小蘅就是这样给大姐做吃的。很香，很好吃。所以今天小蘅不在，包包也做了这些给大姐吃。汪。”说着，她就把锅子递到帅妍面前。

　　帅妍伸头看看她端的牛奶锅里，是一堆被牛奶泡糊了的麦片。

　　刹那间，竟有一些些感动。

　　“大姐，试试看包包弄的好不好吃。”包包执意把锅子往她面前又伸了伸。

　　帅妍接过牛奶锅，正要吃，抬头一看发现包包的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麦片糊，不由得又气又好笑，伸手帮她揩了个干净。

　　“你吃饱了吧？”帅妍故意问道。

　　包包回答：“很饱——唔——汪！”

　　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帅妍也不跟她计较，拿了勺子低下头便吃了起来。

　　包包做的牛奶麦片，总是感觉味道跟妈妈做的有很大区别，非常奇特。帅妍吃了两口，细细品味时又说不上来这是什么味道，似乎是一股扑鼻的肉香。她从来不挑食，所以想也没想，三下五除二就都下了肚子。

　　“包包做的好不好吃汪？”包包一脸期待地看着帅妍的表情。

　　“还行，不过……跟小蘅做的有点不太一样。”

　　“包包加了最喜欢的东西。”包包得意地往桌子上一指，“那个超级好吃。汪。”

　　帅妍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只见桌上赫然一包红色包装的东西，上面写着清清楚楚几个大字：“‘开饭乐’高汤肉冻，俄罗斯乡村牛肉口味，爱宠的世界美食。”

　　她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愣在当场。

　　“好吃吗汪？”包包眨眨眼睛。

　　“这是……”帅妍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心里飞快地考虑着自己要不要疾速奔向厕所抠喉呕吐。

　　“昨天小蘅只买了这一袋，都给大姐了，包包只吃了半袋，剩下的。”包包低下头嘀咕着说，看着帅妍发青的脸色，急忙又心虚地补充道：“不对，吃了大半袋汪。包包没有忍住……”

　　“其实你可以全吃了的……没有关系……”帅妍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包包讶异地问道。

　　看着她微张的小嘴和惊讶的小脸，帅妍忽然发现“人类不吃狗粮”这种话非常难以说出口。她一咬牙，强行压下了胃里的翻腾，双手扶住包包的肩膀：“你是小孩子。小孩子长身体的时候，应该多吃点，不用考虑我的。”

　　包包先是一愣，旋即快乐地扑到她怀里，险些把她撞了一个跟头。

　　“大姐最好了！汪！”

　　帅妍的心口莫名其妙地一暖。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帅妍揉揉胸，定了定神，转身去开门。

　　门铃响得很急，包包又在笨手笨脚地收拾锅碗，叮呤当啷。帅妍打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外站着一个黑色长发的娴雅女子。

　　她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过膝的连衣长裙，气质蕴藉沉稳，面容姣好，可脸上却带了一丝不安和担忧的神情，鼻尖上也是点点细汗，似乎正有什么急事有求于人。

　　帅妍努力回忆，自己印象里似乎并不认识这样一个女子。

　　还未容她说出半个字，这女子已经躬了躬身，带点急切地说：“请问，我可以用用你家的电话吗？”

　　她的声音柔软却非常有力，让人刹那间便会安静下来听她说话。

　　“你是？”帅妍迟疑着。

　　“我是你楼下邻居解明子的朋友。明子刚才在地板上滑了一跤，流了血。她刚搬来没几个月，家里还没装电话，又没有手机，我就想到借邻居家的电话用用，打给医院。”

　　“什么？明子受伤了？”帅妍吃了一惊，加上女子说得非常恳切，让她基本没有办法拒绝。她把女子带进家门，包包警觉地从厨房伸出头来张望，看了一眼，又把头缩了回去。

　　“电话在那边。”帅妍给那女子指了方向，她道了谢，急急忙忙地便开始拨号。

　　帅妍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其曾相识的感觉，但想到解明子受伤，又非常担心。等她给医院打完了电话，帅妍马上说道：“明子现在一个人在家里？我跟你回去看看吧。”

　　“那真是太好了。”女子露出笑容，道了谢，说：“请跟我来。”

　　路过厨房，女子侧眼看了一下里面的包包，帅妍一阵心慌，连忙欠身去堵门口。谁知包包已经抢先一步跟她打招呼：“嗨嗨！你今天身上有醸茄子的味道！汪！”

　　“那是早上吃的。”女子礼貌地回答。

　　“哦，”帅妍慌忙站出来想打圆场，“这是我的同学……同学包小包，今天过来我家玩的。”

　　那女子仍然是微笑着，点点头说：“哦。”

　　帅妍狠狠瞪了包包一眼，小声道：“回去回去！回房间里去！”

　　包包很听话地溜回了帅妍的房间。帅妍跟着那女子下楼，推开门之后看见解明子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手上和头上都做了简单的包扎。

　　听到动静，解明子开口道：“你回来了？”

　　“嗯。”女子温柔地答道，“还在疼吗？”

　　解明子摇摇头：“不怎么疼了。我说了我没事，就破了点皮，你还非要去给医院打电话。”

　　“可是，你流了那么多血……”女子担心地道。

　　“也没有多少，再说你不是已经帮我都包扎好了。”解明子把包了纱布的手肘伸出来给她看。“现在都不流血了。”

　　“医生说如果这两天有什么不舒服的话马上要去医院，怕会有脑震荡。”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太紧张兮兮的。”解明子笑道。

　　忽然她似乎察觉了帅妍的存在，转过脸对着她：“是谁？”

　　“是我。”帅妍说，“我听你朋友说你受伤了，所以过来想看看你。你在洗手间摔倒了？”

　　“嗯，是我自己没小心，洗完澡起来的时候地上滑，就磕了一下……下次我会在地下铺上防滑垫的。”

　　“你有朋友照顾你，起码比较放心。”帅妍看了一眼她身边的黑发女子，“对了，这位，怎么称呼？”

　　“她是我之前在疗养院认识的朋友。”解明子抢先一步回答说。

　　黑发女子只是站在一边微微笑着不说话。帅妍也不好再多问，看看解明子没事了，便起身告辞。

　　回到家里，看见包包很乖地蹲在沙发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自己。帅妍碰一声把门甩上，气愤地说：“你变成人以后就安安分分不要出风头，被别人发现了我怎么跟人家解释？要不你来帮我解释一下？”

　　包包一歪头：“可是今天的那个姐姐，跟包包是一样的。”

　　“一样？”帅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大姐应该见过她的。她就住在楼下啊。汪。”

　　帅妍细细一想，一个念头忽然在脑海里闪过，让她惊诧不已。黑发的娴静女子，二十七八的年纪，步态端庄，是解明子的朋友，而且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就是说……

　　“等等，”帅妍定了定神，“那她是……”

　　“她的名字叫牙。汪。”

　　帅妍如梦方醒，连忙打开门往楼下跑去。敲解明子的门的时候却没有人答应，她从楼道的窗口伸头往下看的时候，见到解明子右手牵着那条名叫牙的黑色拉布拉多，慢慢地向小区的大门走去。

　　“牙！”她叫道。

　　解明子似乎听到了什么，停下脚步。牙温柔地用鼻尖碰了碰她的手，然后抬起头来远远看着帅妍。

　　不知道是否错觉，帅妍竟看见它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带了点笑意。霎时间帅妍有些迷糊：小狗也会笑么？

　　然而还没等她叫第二声，牙已经回过头，带着摸索着迈步的解明子，继续往前走去。

　　×　　×　　×

　　“这个世界已经疯狂了。

　　但是非常令人不解地，我竟会觉得这个疯狂的世界很有趣。抹茶馒头一定要把这个故事记录下来，好好地记录下来。

　　之前我记得包包已经跟我说过，所有的妹妹狗，在一个特定的时候都会变成可爱的女孩子。那么，也许我原本便不必这么激动和吃惊。

　　只是我没有想到，牙变成人以后竟会是一个温柔娴静却又不失气势的姐姐，原本我觉得她那个身材应该起码会是个健美运动员什么的……可想想看，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不行，我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了。我得飞快地把这段经历码出来，然后，以明天的期末考试为理由胁迫自己上床睡觉。

　　晚安，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