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绊》小浮

4、适应 【这里是…

　　【这里是……是哪里？】充斥着潮湿的味道的昏暗的走廊中，感觉就像是被什么人引领着迈步向前。

　　眼睛渐渐习惯了黑暗，开始明白周围的状况。

　　“我可是对你抱有很高的期待哟，因为你是集合了我们……科学研究的精华所制造出来的。”白衣男子微笑着骄傲说道。

　　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中没有任何感慨，喜悦也好、悲伤也好，亦或是痛苦，都感觉不到。似乎感觉器官都麻痹了那般，无法将语言作为语言来理解，他只是以声音的形式从耳畔流过。

　　“来，走吧，有一个人一直都在等待着你的出生。”白衣男子笑容不改地说道。

　　跟着他，站到一扇门前。男人把手背放了上去——那上面所纹的刺青闪烁起光芒。像是感应到了它一般，门上浮现出花纹。接着就听见机械的声音，门打开了。

　　“惊讶吗？”白衣男子转身看着，笑着说道，“这个是用武骸打开的。你也马上可以得到，是个大家伙，我的武骸完全不能与之相比。”

　　这是，什么意思？虽然很在意，但总觉得似乎不能过问。

　　…… …… ……

　　“嗯……嗯……”玖月岚迷糊地睁开了眼睛，听不惯的闹铃声，吵醒了她。

　　好像……又做了，莫名其妙的梦了。玖月岚揉了揉额前乱了的碎发，不断地回想着。似乎……和半绮相遇的晚上，她总会看到相似的梦境。那是行走在昏暗的巨大建筑的梦，或者，她，杀死了谁的梦……那梦一直强迫着她去看那些她不想看见的东西。之前有听说过，所谓的梦，就是在睡着时为整理记忆而看见的东西。

　　然而——那是从未看见过的场景，那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做那样的梦？是无意中在电影或是电视上看过，只不过是事后忘记了的？还是……

　　意识一点一点清晰的同时，玖月岚闻到了新床单的味道。然后——是比平时高得多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玖月岚猛地坐起身，揉着有些痛的太阳穴，在思考着为什么她会出现在此时此地？？！昨天……她跟着浩黎和司彦进了大宅，然后上楼，本来他们是要让她住在早先已经准备好的房间的，只是玖月岚在路过某间房间的时候骤然停下。司彦告诉她，那间房也正是她现在所在的房间，正是她父亲的房间。当下脑子没有多做思考就要住在这间房里。司彦和浩黎没有多说什么，就答应了。、

　　玖月岚在想，她可能给他们留下了刁蛮的印象了。

　　然后下床……

　　敲门声——

　　“岚小姐，起床了吗？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换好衣服后，请到大厅来。”浩黎的声音随后响起。

　　“啊……”玖月岚还是有些迷糊地应着。

　　终于确信了，从今以后，她，玖月岚是要在这所大宅住下去了。

　　深深地叹息，然后洗漱，然后换上制服，最后开门下楼。

　　在下楼的途中，和一脸严肃的半绮擦肩而过的时候，下意识地躲开。不是讨厌半绮，只是她知道，在这栋大宅里不只有她，还有其他的半绮，她并不想惹麻烦。

　　撇头看了看窗外的楼下，有很多半绮作为护卫，驻扎在这里，据说是要保护她的，但是究竟要保护她免受什么样的损害，她无从而知，那两个人也没有告诉过她。

　　玖月岚到大厅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事物。菜式是……蛋包饭和生火腿酱沙拉，还有法式南瓜浓汤。已经坐到桌旁的司彦正笑容满面地和玖月岚打着招呼。

　　“呦！昨晚睡得好吗，没有做噩梦之类的吧？”

　　“诶？嗯，算是吧……”玖月岚自己都不知道那到底算不算是噩梦！“不过，嗯，你们身上的制服……是什么意思？”玖月岚将实现调转到司彦和浩黎的衣服上，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是学校的男生制服吧？！！

　　“呵呵……怎么样？”司彦一手撩了撩头发，一手抚着下巴，眨着一只眼，调皮地对着玖月岚说道，“很帅吧？！”

　　望月悠皱眉，如果不是穿着同校的制服的话，她会觉得的确是很帅。

　　“请趁还没冷掉的时候享用吧，马上就到上学时间了。”浩黎一面抬头确认钟表上的时间，一面催促着。

　　玖月岚无奈地入座拿起汤匙，然后看着眼前两人一模一样的脸，更加的无语。

　　“两位……是要和我一起去学校吗？”

　　“昨晚，我应该就已经说过了，为了保护你，这是最好的办法。”浩黎严肃地说着。

　　“可是……”玖月岚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要从何说起，浩黎的确是用同样的语气和话语内容说了事情，“……话说回来，两位到底是从哪里弄到我们学校的制服的！？好快！！”玖月岚这个时候是真的很佩服这两位的速度。

　　“什么呀，真是见外，称呼我们的话，直接叫名字就好行了，因为我和浩黎，都是你的部下嘛。”司彦理所当然地说道。

　　“所以说，我明明就没有认同这种事……”听到司彦的话，玖月岚真的是更加无语了。

　　“请快点用完餐吧。已经浪费了十分钟了，我希望尽量避免转学第一天就迟到这种事。”浩黎皱着眉冷漠地说道。

　　玖月岚的手一顿，没有什么额外动作，然后接着手里动作。心中有些丧气，不由得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昨晚——

　　玖月岚平静地被两个半绮——浩黎和司彦带往的地方，是位于这座城市郊外的一栋西式建筑。这一带是格拉斯海姆中治安相当不错的地区，相比之下，较为富裕的半绮们生活在那里。说起来，可以称得上是高级住宅区吧。但是心中的感觉却是异常的宁静和一些其他的情愫，玖月岚踏进屋内。

　　屋内的加剧用品十分高档，颇为随意地摆放在一起，却又不失协调。整个空间洋溢着令人安心的氛围，一切的一切都与玖月岚母女的住处摆设格局相似着。

　　这样的建筑本，本事第一次踏足——明明是第一次踏入了格格不入的地方，却是让她感觉到异常的熟悉和安心，这样的感觉愈发的强烈。

　　“请坐吧，我现在马上就为你去泡茶。”浩黎一板一眼地说道。

　　“请等一下，我想要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刚才的是——”

　　“我明白了，那么，请让我为你说明。”浩黎转过身，严肃地说道。

　　玖月岚坐直，然后有些紧张地看着眼前的浩黎，大大的金眸里闪着光芒。

　　“你知道以这个格拉斯海姆为根据地，名叫自由军团的组织吗？”浩黎清冷地说着。

　　“名字……我是听过的，不过……”玖月岚皱着眉头思忖着。这个城市的治安之差在全国都是屈指可数的，帮派之间的斗争，新闻里每天都在报道。

　　“这座城市里，存在着两个集结并管制半绮们的大型组织，其中之一，就是我们所属的自由军团。”

　　“组织……啊？！”玖月岚似是叹息。

　　“我们一直尽量注意不使用暴力手段，不过要是对方挑起战争的话，就另当别论了。”浩黎的声调几乎没有起伏地说道。

　　可是……即便如此，亲眼目睹他们用着那不可思议的武器，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敌人置于死地，也就是说，一旦发生状况，即便是拿出那样的武器，也是在所不惜的。

　　“刚才……从你手臂中出现的像是武器一样的东西，是什么？”玖月岚试探性地问道。

　　“那是被叫做‘武骸’的东西！”

　　“武骸？”

　　浩黎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慢慢地将袖子卷到了手肘的附近。

　　玖月岚觉得有点难以置信。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纹章——浅蓝色的纹线就像是孔雀的一尾，而中间伫立着一柄细细的剑，虽然是静静地躺在浩黎的手臂上，但是玖月岚却是觉得那样的纹章正在散发着森幽的蓝光，让人不易亲近。

　　“这样的武骸，是只能纹在我们半绮身上的东西。”浩黎轻轻抚着手臂，“在半绮身上，由刀或是枪—这个世界一切可以对人使用的武器所造成的伤口，马上就会愈合。只有用武骸造成的伤，是无法愈合的，也就是说，使用这种武器的话，就能够杀死原本为不死之身的半绮。”

　　“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刺上去的？”玖月岚疑惑着，手不禁就触及到了浩黎的刺青，冰凉的肌肤却没有任何突起，刺青就像是天生的一般。“嗯，有专门纹武骸的刺青师之类的人吗？”

　　浩黎在玖月岚的手抚上他的手臂的一瞬间僵住，然后有些莽撞地收回了自己的胳膊，放下了袖子。

　　“关于这一点，以后有机会我会说明，我们并不是为了说这些话才请你到这里来的。”

　　玖月岚下意识地闭了嘴。这个人，言语虽然有礼，态度上却只是表面恭敬，心里瞧不起人，带着一种如难以融化的坚冰般的机械的冷漠。

　　将玖月岚的沉默当作了认同，再次以恭敬的口吻说道，“统帅我们所属的组织——自由军团的首领，荣勋大人，前几日病逝了。”

　　玖月岚听到这里的时候，身体僵直，虽然早就知道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但是再次被提到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着异样的难受。而说着的浩黎却是没有看到低垂着头的玖月岚的表情。

　　“临终之前，他给我们留下了一则遗言，希望我们将你和你的母亲带离这格拉斯海姆。”

　　玖月岚身形未动，但是心中却是惊涛骇浪，她以为是那个人让这两个人来找她和母亲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想，恐怕他是预料到了你们会遇到危险。正因为如此，才将你们二位的人身安全托付给我们。”

　　“那个人……是半绮？”玖月岚迟疑地问道，如果是的话，那么他和她就不可能是父女！

　　“当然！荣勋大人自是自由军团的半绮首领，也只有半绮才能领导自由军团。”浩黎依旧机械地说道。

　　“‘荣勋’这个名字，我确实是第一次听到，你们说的那个人是半绮，跟我是不可能有半点关系的。”玖月岚抬头肯定地说道，虽然不知道其中到底有什么联系，但是显然他们之间毫无关系。

　　“可是事实上，这的确是荣勋大人亲自下的命令。”

　　玖月岚皱眉，她实在是无法理解其中的关系。

　　“即使你本人不认识，但我认为首领和你母亲有着某种联系，这一点确是事实。”

　　“不过，一般向来，首领是喜欢你妈妈的吧，不然的话，才不会说这种事。”司彦痞痞地说道。

　　这么说的话，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玖月岚，其中肯定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或是被她忽略掉的。

　　“岚，听说你是和母亲两个人一起生活的，那么，有没有听过任何有关父亲的事情。”

　　玖月岚低下头，摇了摇头。母亲从来没有和她说过父亲的事情，即使几年前那样的状况母亲依旧只字未提。玖月岚抬头皱眉看着眼前的这对双胞胎。

　　“嗯……如果只是喜欢你母亲的话，对于你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儿，也就没必要对我们说了吧？”司彦故弄玄虚的表情，将实现头像窗外，小声地说着。

　　“你是想说，你们的首领……是我的父亲？”玖月岚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不可能，我是……”玖月岚立马否定，他和荣勋首领不会是父女的。

　　“的确，小姐你不是半绮，只是个人类，瞳孔的形状和我们的不同，就算父母有一方是半绮，只要混有半绮的血统就会成为半绮，但是，你的眼睛是人类的……也就是说，小姐一滴首领的血都没有继承呢。”司彦若有似无地说着。“这样的话，是按照首领的命令将你尽快地带离这座城市，还是……”说道这里，司彦看了身边的浩黎一眼。

　　“但是，我们不能让岚你，从这里出去！”浩黎感受到了司彦的视线，看向玖月岚说道。“因为你之后，必须成为我们的组织——自由军团的首领。”

　　玖月岚的瞳孔骤然收缩，然后略抬了抬下巴看着浩黎。“自由军团的首领不应该是半绮吗？作为人类的我怎么可能成为自由军团的新首领？”

　　“只要首领的宝座一直悬空着，自由军团内部就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安定。”浩黎表情未变，镇定地说道，“想要打破这样局面的话，就只有让继承首领的血统的人接任他的位置才行。如果是首领的遗言的话，组织的人一定都会二话不说地听命吧。”

　　“你们似乎忘记了，我并不是你们首领的女儿！”玖月岚严肃地说道。

　　“啊嘞，没关系的哟，蒙混过关的方法很多啊，不让在几层工作的人与你碰面不久成了。”司彦说的无所谓。“组织的运作，和以往一样，这是我们的任务，你只要打着首领的旗号就好了。”

　　“与其这样，倒不如有你们来领导这自由军团岂不是更好？”

　　“我们来当的话，组织会缺乏向心力，名义上，还是首领的血亲来继承的最好。如果自由军团解散的话，格拉斯海姆就会失去安定，甚至是引发大战吧。”

　　“那与我何干？”一直低头的玖月岚突然抬头，一脸冷漠地看着浩黎。

　　浩黎和司彦一时愣在了原地，从来没有想象过这样的一名平凡的少女的脸上出现了几乎和他们一样媲美的冷漠。司彦无奈，浩黎蹙眉。

　　“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说不定会牵扯到你亲近的人。即便如此，你也不在乎吗？”浩黎蹙眉说道。

　　玖月岚没有答话，只是僵直了身体。可是这并不能将与接任首领一事混为一谈……

　　“而且和我们一起的话，对你来说也是有好处的，我们可以帮你找到你妈妈呀。”司彦悠哉地诱惑道。

　　听到这里，玖月岚的表情绷直了。

　　“你不会是想一个人找她吧，你也知道这座城市到底有多大？！！”虽然是轻描淡写，但是玖月岚知道自己是别无选择。

　　事实的确如此，在这格拉斯海姆毫无背景的她是完全没有办法找到母亲的。

　　“你现在就读的学校也是最好退学，如果一旦被发现，你和你周围的人都很有可能收到袭击。”浩黎默认了玖月岚的沉默为赞同，接着面无表情的说道。

　　“学校……也不能去？”玖月岚的声音不禁有些提高。

　　“请你理解，人多的地方，我们无法保护你，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不好意思，”玖月岚立直身体，坚定地看着眼前的两人，“只有这一点我是绝不会同意的，如果坚持让我退学的话，那么我会离开。”潜台词就是她也不会留下成为什么首领了。

　　毫不畏惧和退缩地看着正低着头看着她的浩黎。

　　“我明白了，那从明天开始起，我们将和你一起上学。”用冷静地话语说出了令玖月岚有些崩溃的话。

　　“你们确定吗？那是不可能的吧，档案之类什么的在短期内没有那么容易搞定的吧。”玖月岚无力地说着。

　　“司彦，去做准备吧！”浩黎闭上眼睛说道。

　　“两位，不要无视我的话！”玖月岚举手抗议。

　　“嘛，嘛，别摆出那一副可怕的表情，难得可爱的一张脸，都被糟蹋了哟！”司彦一边用哄孩子的语气说着，一边理所当然地将手搭在玖月岚的肩上。

　　“不要碰我——！”玖月岚在司彦的胳膊将要触及到她的那一刻闪身，冷声说道。

　　司彦凝视着自己悬在半空的胳膊，像是遭遇了意想不到的状况那样正大了眼睛。

　　“今后，请不要随意亲昵地碰我，否则，”玖月岚转头恶劣地一笑，“我就不当首领了。”然后起身离开。

　　“呀嘞呀嘞，不要碰……吗？！我是我是病原体吗？我被嫌弃了呢！”司彦晃了晃自己的胳膊，无奈地说道。

　　“总而言之，要是你不答应，让我们和你一起去学校，我们会很为难，不这么做的话，我们就不能同意你去学校。”浩黎用毫无回旋地语气说着。

　　玖月岚这次是真的默认了，事情已经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了，她无能为力，只有无声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