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爱言》苏子酱

9、暗夜中的影 那个人就那

　　慕晓骑着她的小马跟在岳昂身后，转眼就走出了迷雾蒙蒙的冥阁领域。岳昂在实现对她的诺言——带她到跑马村找温黛。可是如果温黛不在那里……亦或是找到了温黛后就要与他分离……都使得慕晓地有些莫名的失落。那天那个吻……究竟是什么意思？那只是一种警告？或者自己想太多？那不过是他们……惯有的冲动？感觉到内心的失望……可是为什么失望？慕晓想得有些烦躁。
　　烦躁得不言不语，似乎是慕晓的一种发泄的方式。她一直跟着岳昂，静静地跟着，看着他的后背，看得几乎都要成为一种习惯。她就是不和他并排骑行。即使有几次岳昂试图慢下来，她也会跟着慢了下来……紧紧跟着。不离得更远，也不离得更近。也许在理清自己那心绪前，她不想再和他生出更多的纠葛。
　　可好景不长，岳昂停住了马，然后调转马头，轻夹马身，几个连贯的动作便来到她身侧。他就那样从侧面直愣愣、火热热地睨着她。慕晓本能地躲过他探寻的视线，可是他是来到了自己身侧并且与自己并行，他不移开眼也不说话……
　　慕晓实在被看得有些心惊，于是故意怒声道：“看着我做什么！”
　　岳昂只是笑了笑。
　　“笑什么，说啊！”慕晓看见他好看的嘴微微上翘，火气大了。可是等半天他也只是笑着不回答自己，气得加快马速，想把他甩在后面，背对着他。
　　岳昂的笑意更浓，他的小猫儿终究还是有点胆子的。他明白她在生气，所以默默不说话陪着她，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也许……她是个女人，女人耍点小性子有时候能让她自己感觉好点儿。可是，她下面的话让岳昂勒马停住了，心头一凉。
　　慕晓喃喃地，不像是对他说的，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十三岁那年，屈家与爹爹定了个婚约，当然……家道中落了，不晓得他家还会不会相助。毕竟当年我那样对屈俊……”
　　“猫儿。”
　　“什么！”她怒声。
　　岳昂骑马赶了上来，慕晓刚想再往前，就被他硬从身侧拉过了缰绳强迫停了下来。
　　“你应该告诉我你为了报仇不惜以身体为代价。”
　　“什么？”慕晓迅速转头去看他，险些从马背上摔下。
　　“婚约？屈家？”
　　“可是……这跟出卖自己无关！而且，也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她反驳道。
　　“笑话！跟我无关？跟出卖身体无关？你认为你要和那人成婚，可以不上他的床？”慕晓的脸一下羞得绯红，她根本就没想过这些，刚才她就是在气头上，随便说说，想让自己好受些。
　　“下马。”岳昂命令道。
　　“又要做什么？”慕晓气势弱了下来，她觉得岳昂又在生气，明明该生气的是她。

　　瞧见她不愿下马，岳昂只好自己先下，然后大手一伸，就那样把她从马上抱了下来。慕晓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已看到岳昂高高地立在她跟前低语。
　　“如果帮你报仇就可以成为你的男人，我兴许有些兴趣。”
　　慕晓就那样呆呆看着他，然后突然怒了起来，声音气得发颤：“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只是……我是在说婚姻大事！”声音又拔高朝吼道，“可是你说的不是！”
　　“我说的是。”
　　“什么！？”慕晓楞住，怒气还未从她眼中褪去。
　　“我是说我帮你报仇，帮你救人，”岳昂从马背的小包里面拿出一快毯子，然后伸手到慕晓背后，拉起毯子把她严实地包裹了起来，眼睛灼灼地看着慕晓，“然后你就只能跟着我，只能信任我，最后做我的女人，成交？”
　　一阵惊诧的沉默。慕晓反应过来后，先是盯着岳昂的嘴唇看了片刻，但还是不相信他会吐露出这些话，又仰头看他的眼睛，真美，仿佛黑夜的繁星点点全撒在了里面……可是，他真的会帮自己？以自己为代价？她什么都没有啊……
　　“我什么都没有……而且还会拖累你的。这是桩吃亏的生意。”
　　“是吃亏。你太弱了，搞不好还没成为我女人就死掉了。”
　　“……”慕晓也承认，如果没有他 ，自己或许已经死在了跑马村。
　　“所以，你要听我的话。”

　　“我还没答应……”慕晓摇头，她无法确定岳昂的心意，或许他只是一时兴起，想了想又道，“你先帮我救出温黛和哥哥，我再考虑考虑。”
　　“成交。”岳昂语气软化了些，她终于正视他们的关系了，“今天我们就在这里过一晚，忍耐点，猫儿。明天我们就会到太榕镇了。”
　　“太榕镇……也就是离跑马村不远了对吗？还有，我可以再要求一个吗？”慕晓脸有些晕红。
　　“最后一个。”
　　“我答应你的交易，可是，在……我们正式成亲前，不要碰我，行吗？你知道的，女人的命运是很可悲的……”慕晓有些怯懦的看着岳昂，生怕他觉得吃亏转身就走。是的，他在吃亏，她知道要求他保护自己，保护家人，甚至帮自己报仇而不给人家确定的保证，是很可恶。可是……她现在一无所有，只有这身体。
　　“得寸进尺。”岳昂愤愤地说道，早知道就不该答应。
　　慕晓以为他要反悔，然后转身就走，却听岳昂咬牙切齿地再次应道：“下不为例！”
　　“谢谢你，岳昂！”慕晓甜甜一笑。也许，他并不是那么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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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越来越深。慕晓从睡梦中醒来，火堆依然在燃烧，看来岳昂有把火堆烧得很好。岳昂……发现他就睡在离着自己不到三丈远的一侧，慕晓突然觉得两人之间有一种静谧而和谐的气氛，本不该打破这个气氛的，可她想……小解。如果突然走开，岳昂一定会醒，然后会问，搞不好还会跟着去。那么，先和他说吧，这样自己能掌握主动权。刚要开口，就听那依然闭着眼睛的岳昂问：“冷？”
　　“不……我是想……”没再说下去。
　　岳昂终于睁开眼，坐起身子，黑发倾斜而下。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披散了黑发，比她的发黑得多，就和他的眼一样，感觉总能把人往里面吸。惊觉自己正盯着他的眼睛看，慕晓赶紧把视线移到了不远处看不清形状的灌木丛上。
　　“哦？”岳昂见慕晓裹着他的毯子，露在外面的脑袋有些摇晃，脸上有一丝红晕，没敢与他正视。她在环顾四周黑漆漆的景色？似乎眼中又没有那些只有模糊影子的灌木丛和树林。岳昂立刻猜到了她想说的是什么，但是却不点破，故意等着看她打算怎么办。她又把目光掠过他的双眼，又很快离开。
　　“我想……小……小……”
　　他眼中露出笑意，起身踱过来，在她身边蹲下：“小什么？”
　　慕晓抬头，发现他又用那俊美的眸子盯着自己，那长长的睫毛……他就不能别靠自己那么近么，慕晓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没、没事……”
　　“别离开太远，也别太久，不然会有麻烦，”岳昂突然说道，当她的目光惊讶地投向他眼睛时候，岳昂补充道，“拿着你的小刀，嗯？”
　　慕晓狠狠地点了两下头，此时此刻她十分感谢岳昂的细腻敏感，他知道她想要干什么。不敢多耽搁，慕晓裹着毯子迅速走到了离着他们篝火处不远的一块平地上。

　　等慕晓办完事走出深草丛的时候，突然间，慕晓注意到，河岸边浓密的枝叶背后站着一个人。能看见他不是因为他站得很近也不是慕晓视力有多超群，而是这个人……带着一个白森森的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在漆黑的夜里十分骇人。
　　要不是捂着自己的嘴，慕晓怕是已经叫了出来。那个人就那样站在河岸，头发是往后麻利地梳成马尾，看身高应该是个男子，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装束——除了那个面具。他是谁？他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那样望着她和岳昂？
　　慕晓转身就跑，一跌一撞地跑道了篝火堆旁，跑回岳昂的身边。不知道岳昂注意到那人了没有，也许该提醒下……于是慕晓蹲在了闭着眼的岳昂身边，在他耳边轻声说：“河岸那边有一个人。”
　　“是。”岳昂翻了个身，伸出手，把蹲着的慕晓按跌在了怀里。她居然敢在他耳边吹气！
　　“你知道？！他……他要做什么？”
　　“什么也不做。”
　　“那他干嘛在那儿……”她问道，开始挣扎，想挣脱他大手的骚扰。
　　岳昂睁开眼，然后抱着乱动的慕晓坐了起来。
　　“他只是在执行命令。”
　　“有人要跟踪我们？”
　　“不是我们。只是我——一个没有报告就私自带着猫儿出来的杀手而已。”
　　“你是说你们阁主对你们不信任，然后他要跟踪你……”慕晓赶紧闭住嘴。他的世界似乎不如她想象般简单。至于那个白面具的人……只要岳昂不在意，那就不必太紧张了。
　　就在慕晓安心地要在他怀里睡着时，岳昂突然问：“你刚才小解的时候他也在？”
　　“啊？我只是要过来的时候看见他站在河岸那边。”
　　“嗯。知道了，睡吧。”岳昂说话时候有几分压抑的阴霾。
　　“你不是说不用在意……”慕晓脱离他的怀抱，自己拉高毛毯直道对齐了小小的下巴。待注意到他眼中越来越深的阴霾，慕晓选择了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