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愫寒凰》桦榆

3、第 3 章 父亲仍是失

　　父亲仍是失踪，找不到消息，可现在看来，没有消息也是最好的消息了。只是母亲很想他，总在恍惚中看见父亲来找她，牵着她的手，挽起她的发丝…他们是那样的相爱的。还记得小时候，慕愫会好奇的问林长娟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林长娟总钩钩她得小鼻子说，“小孩子乱问…”那时候，她小，不懂得，只觉得母亲坏，藏着秘密不告诉她，所以忽略了，母亲眼角溢满的幸福…
　　如果有一天，也和母亲一样有一个如此爱自己的丈夫该多好…
　　只是，现在父亲似乎忘记了曾经和母亲的誓言——相伴到老，不离不弃。
　　或是，他们都没忘…
　　她又睡着了，抱着手中的玩具，安详舒逸。
　　“烨志，烨志，你回来了，我等了好久，以为你不来了，你再不来，我就嫁别人了…”
　　又是呓语。
　　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从母亲醒来的那刻起，呓语或是发呆就已经是有了，时间越长就越频繁，她常常可以看见母亲明明是醒了的人，却双眼无光。
　　医师说，是脑神经压迫，只要心理医生适当的引导，然后病人作出相应的配合，就很快能够药到病除。可是只要病人有丝毫抗拒，就没有任何成效。
　　是的，母亲就是那类，不配合，无论怎样劝都无济于事。
　　她似乎是不想醒了，只想这样昏昏沉沉，把世间都抛弃了，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想要了。一次，慕愫想让她为了自己醒过来，可是她却抽出了自己的手，两眼陌生的我看着慕愫说，“你？不是愫愫，我的愫愫呢？我的愫愫呢？你们把她弄哪去了，愫愫，愫愫…”她满世界的找慕愫，找就在眼前的慕愫，她像是个疯子，一个没了孩子的疯女人，失去的平日的端庄娴雅。
　　几个医生，护士走上去狠狠地将她按在了床上，注射了镇定剂，定是很疼的，她都失声大叫了，慕愫急的要冲上去，却被韩弈扣在了他身边，她看着母亲渐渐镇定下来，却是紧紧盯着她看，定是认出她了，她那样想，却得来母亲礼貌性的微笑，“我们家愫愫啊，没在家，人家孩子都爱回家就她偏往外跑，我等啊等啊的，这丫头怎么还不回来啊…宝贝你要乖乖的，乖乖啊…”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却有大串大串的眼泪顺着眼泪流出来。
　　她没有哭泣，只是流泪，是多大的难过啊，让她不肯记起自己的女儿，不肯醒来。
　　可是她终究是放心不下慕愫的，她最爱的小女儿，明明只过了这些年头，这个小生命本来还是在她肚子中为她所期盼的，怎么就长了这样大了呢，兴奋又伤心。
　　天有些微微的小雨，慕愫刚到公司只做了小小的职务，都是些琐碎的事，有碍于她得身份，大多数的工作都有其他人替他完成，她无所谓这样的殷勤，比起在公司一步一步的打好基础成功上位，她更在乎早日替父亲将整个公司撑起来。
　　不是是出于愧疚还是什么，向晓丽到是常常去找她，给她一些的案子的报告分析。
　　在公司，她有一些女强人的气势，直直的看着慕愫。慕愫的职位比她低，自然地低下头接过文件。大大小小的案子让她对MU近来的状况有了些了解，可是要完全抓住MU的动向则是要从它得历史开始了解的。不久向晓丽就以要把握公司新趋势为由，让慕愫进了资料室。
　　MU的新执行人将要重新选举，很快就在公司传开了。
　　慕愫在收到消息时，也没多大惊讶，毕竟MU是大公司，父亲是未去世，也是生死不卜，所谓蛇无头不行，推举新执行人也是无可厚非。
　　韩弈接她吃午餐时，和她提起这件事，她也是风平浪静的。
　　“很好么！”他允了口咖啡。
　　“什么？”她从手机里抬起头来。
　　“遇事处变不惊。”
　　“啊？是…新的执行人的事？”
　　“恩。”
　　“……”她低下头去，屏幕上又跳出新的内容，她得照片赫然在上，手轻轻一点又是韩弈的照片，再下去就是FL的人的照片。“我希望…”半响，她才说话，韩弈抬头看她，“你可以接父亲的班。”
　　“…”握着刀叉的手顿了顿，看着她，他不知她在想什么，“为什么？这可是你们慕家的公司啊，你甘心让别人么？”
　　“别人？”她笑了笑说，“你又不是别人。”
　　他的眼神有些恍然，他忽然想起那天和父亲的对话。

　　“MU的执行人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你，或是慕愫，知道要是你们两个人之间其中一个。”
　　“两个里面其中一个？”
　　“恩。”
　　说是两个里面其中一个，可是他怎么会不明白父亲的真正的意思呢？然后，韩晋就将话都挑明了。
　　“如今MU动荡的很，需要一个真正了解它的人来领导它，小愫，好，只是她才刚刚从国外归来…”后面的话，他都忘记父亲说的是什么了，只记得最后他说，“无论是为了小愫还是你，又或是为了MU，你都该在这时站出来。”

　　“是么？”
　　慕愫没有回答，只一遍又一遍的摇着勺子。
　　回公司的时候，在电梯口遇到了林向丽和岳椽天，慕愫向林向丽打了招呼，她也回了一声 。
　　然后就是沉默。只等电梯来。
　　然后到电梯又是沉默，在狭窄的空间里，慕愫宁愿是爬楼梯，到了20楼，她就出来了，虽然是没到她得楼层，不过也只剩几层要爬，全当是饭后运动了。
　　慕愫出来的突然，韩弈都没来得及拉住她，问她一句，电梯门就合上了。
　　她长长地呼了口气，在楼梯口向上望去，密密麻麻的都是台阶，蓝灰色的碎花大理石，配上普蓝婉约型扶手，其实是最不搭成本又高的装饰。
　　慕愫还记得这是5岁时候，那时MU正要迁到市中心的雄风高楼中，这是s市最高的建筑，请了当时国内最有名的建筑家操刀设计，历时3年，耗资6亿。
　　慕烨志忙了一礼拜，终于有空带慕愫去游乐场玩，在路上却见到了那个建筑师抱着慕愫就进了他的工作室。
　　慕愫也是乖巧得很，不哭也不闹，瞪着俩大眼睛看着陌生新奇的一切。
　　慕烨志就直接将她放下，让她自己玩。
　　不一会，慕愫就跑过来抱着慕烨志的腿说，“爸爸，那个那个好漂亮哦。”
　　慕烨志蹲下来朝着慕愫手指的方向看去，是蓝灰色的碎花的大理石，和普蓝婉约扶手，虽是漂亮可是实在是不搭。
　　“小姑娘，眼光真好啊。”那个建筑师走过来摸了摸她头说，“可是，放在一起就不好看了。”
　　慕愫本是满脸笑容，不一会就嘟起了嘴，屁颠屁颠就走开了。
　　谁知父亲最后还是买下来了，只为了她喜欢。
　　极好质地的大理石，作为阶梯实在是浪费了，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像，渐渐地倒影里又多出了个人来。
　　她停下脚步，抬头，25楼。
　　“请你，让让。”
　　“我一直在等你。”岳椽天站在安全通道的出口，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样。
　　“看到了…”
　　“看…”
　　“还挡了我的路呢！”他话未完，她的话就接了上来。他顿了顿，又说，“恩，我想和你聊聊。”
　　“聊？你不知道我还有工作么？你、到清闲。岳、律师”她看着他，重头到脚打量他，带着不屑，像是在说，就你清闲，就你安逸，你怎么能安逸怎么能清闲。
　　“我等你，你有时间。你下班后有时间就打我电话。”他从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正要交给她，就被她打落，没有丝毫犹豫。
　　“没时间。”
　　三个字坚定至极，却是过犹不及，名片仍是到了她的手中，他捡起，抓住她的手，放进。
　　“我等你。”
　　等，等你，等待…
　　是最残忍的承诺。
　　因为没有陪伴，没有限期，不能离开，不能寻觅
　　一个人有多长的时间，有多长的时间可以去等一个人，不怕孤单，不怕没有未来
　　那个人一定是个傻瓜，一定是傻极了
　　她，他…
　　都是那么聪明的人怎么都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