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丝三千》红糖

46、山雨欲来

　　“我叫青羽，是鸦族的一员。”站起来，黑衣少年重新介绍自己。
　　“怎么？这山里的怪事和你有关？”玉琦对他并不熟悉，仍保持着戒备。
　　“算是有关吧，”青羽淡淡的答，接着他抬起头，直视玉琦的眼睛，诚恳说道：“我希望您二人能速速离开此地。”
　　“为什么？”
　　“因为不日内将会发生山灾。”
　　“在我们之前上山的夫妇也是这样被劝离的吗？”玉琦问。
　　青羽一怔：“我不知道有什么夫妇，而且就算有，他们也与我无关，我只通知二位恩人。”
　　“你刚才说山灾？”七白问，“可是你们这些鸟儿为什么还不撤离？”
　　青羽苦笑了一下，道：“这山灾正是由我们发起的。”
　　玉琦的面目变得严峻，“怎讲？”
　　“刚才听您问起山石先生，说实话，这事恰恰与他有关……”
　　在七白的催促下，青羽用他那淡漠的声线开始讲述一个故事。
　　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雀屏山地处偏僻正巧在神明管辖的缺口处，所以这座山的实际上由一群乌鸦统辖，每隔几百年就会推举出一个佼佼者被奉为头领中的头领，而这一届的头领天资特别高，能力也强，就是前面那群小鸟提到的紫乌君。
　　话说这紫乌君不止本领高强，模样也是一顶一的英俊，甚至雌鸟不远万里飞到这雀屏山来只为一睹他的风采，而山里的雌鸟们更是没日没夜的向他自荐枕席，简直打破了鸟族向来是雄性追求雌性的定律。
　　“不成想，紫乌君哪个也没看上，唯独挑中了一只先天不足的。”说到这里，青羽目中流露出温柔的神色。
　　“怎么是先天不足？”七白追问。
　　青羽沉吟了一下，慢条斯理道：“先天不足就是……你们见过白色的乌鸦吗？”“啊！乌鸦还有白色的？”
　　青羽微微一笑，“有的，正是我的弟弟，白羽。”
　　“我懂了，”玉琦这时插口道：“就是山石先生看上的那只吧？”
　　“恩，”青羽神色又复郑重，“是的，我的弟弟和我一样有着金红双色的眸子，一身鸦羽却是白如皓雪。”说到这，他有些激动，“这不可笑吗？白羽从小就被别的鸦族欺负，被视为异类，被排挤，明明是乌鸦，却生出白色的羽毛，可是到了山石先生这，怎么就稀罕了呢？在他最苦难的日子里，只有紫乌君待他好。”
　　“可白羽因为遭受冷遇的缘故，他的性子也十分孤僻古怪，就算紫乌君百般向他示好，他也全不领情，只当他是拿自己消遣来了……”说到这，青羽忍不住笑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那时的趣事，“但是年深日久，白羽渐渐被紫乌君打动了，他们相爱了，那时我还没有被骗，一切都很美好，我经常看到他俩的身影，一黑一白，比翼齐飞，美好得羡煞旁人。”
　　玉琦轻轻点了点头，“所以得知山石先生即将现身的消息后……”
　　“是的，紫乌君气坏了，现在连我也猜不出他会做出什么傻事，但我只奉劝你们，现在就离开，越快越好！”
　　玉琦拧起眉头，反问他：“可是他以为凭他的小把戏就能拦住山石先生吗？据贫道所知，那位先生一旦看上什么异兽，可是无论如何也要弄到手的。”
　　“可也不能坐以待毙吧，总要做些什么。”
　　“那他何不带着……令弟逃去别处呢？”玉琦问。
　　青羽露出莫名的愤慨神色：“他怎么能逃呢？他可是这山的首领，这些鸟儿的君主啊！大敌当前，他若是逃了，把我们鸦族的面子往哪摆？”
　　七白一直安静听着，这时却忽然冷飕飕来了一句：“面子比感情还重要吗？”
　　“这……”青羽一时被噎得无话可说，“鸟类的想法和你们不同，一荣俱荣，一损皆损。”

　　“咱们真的要出山吗？”青羽走后，七白问玉琦。
　　“嗨！”玉琦摇摇头，“贫道还真不信一群小鸟能翻了天，咱们俩就留下来，看看热闹也好。”
　　“好！”有热闹可看，又事不关己，七白当然乐得奉迎。
　　当晚玉琦就在半山腰的位置找了块好地，用符咒设了结界，又在正中生了一堆篝火，他与七白二人以天为幕，以地为庐，将白天吃剩的面饼牛肉在火上架着烤了，还有璀璨星光可以欣赏，这一夜过得好不欢畅。
　　虽然捣乱的小鸟们已经撤去，但是山中湿气大，半夜七白屁股底下一阵湿亮，原是衣服被露水沾湿，见他只心疼衣裳却不喊冷，玉琦觉得无奈又好笑，便将他抱到自己膝上打了剩下半宿的盹。
　　第二天清早，七白伸了个懒腰，又换了身新穿戴，见玉琦的衣服却被自己压皱了便央着他也换一身，玉琦心道：你带的那些衣服，哪件不是桃红柳绿的，贫道穿上，岂不成了唱戏的？哪里还像道士？
　　但架不住七白热情，玉琦只得故意糗他：“你还是多备着几套衣裳吧，昨天又出丝了，那里一定湿漉漉的不舒服。”
　　果然，这句祭出来，就是秒杀的效果，七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再也不提跟衣裳沾边的事。
　　第二日又到了下午光景，山上气候仍是高爽宜人，连飘雪的迹象都没有，七白忍不住问玉琦：“不是说要闹山灾吗？怎么还不闹？”
　　玉琦也觉得蹊跷，那天青羽叮嘱得情真意切，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可眼前一点风雨欲来的势头都没有。不仅如此，枝头还有两只翠鸟唧唧啾啾的打情骂俏，气氛安适着呢。
　　“莫急，我且捉一只来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