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龙传说》桃木

3、前尘事（3）

　　伐木坠江，陶土以埴，烟翠自留，愁痛笑歌。
　　今早由于三姐霖芬的那番话，使得霖玲辗转反侧不得入睡，外面高月满盈，树枝被风吹过发出沙沙地声音，透过月光在霖玲的岸几上留下斑驳的树影，摇曳着，使霖玲心神不安。
　　不远处传来阵阵箫声，那箫的声音高低起伏，婉转流长，时而低鸣时而高亢，曲到欢快之处却奇势迭出，尽失喜意，留下的只是悲切之声。霖玲听了不觉有些发酸，能把这一首《吟江月》吹得如此悲凉，可见吹萧人之心境，如曲一样如泣如诉，感怀世间悲情。
　　第二天，霖玲一早打扮整齐，收拾得当，往父亲书房而来。
　　今早的霖老爷此时正在书房会见宾客，而会见的客人则是当地主管婚嫁事宜的官员宇文诚。宇文诚当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此番前来是受江南世家公子崔无的委托，来上门求亲的，而求亲的对象正是霖家长女霖芳。这崔无不仅是世家出身，品性高洁，而且小小年纪就一江南乡试第一的成绩高中举人，将参加三年一度的会试，前途不可限量。
　　对于宇文诚的亲自来访，霖老爷对此次提亲自然格外重视，以上宾之礼待之。宾主双方各自落座相谈甚欢。
　　等宇文大人起身告辞后，霖玲听得小厮禀报，方才进屋见过父亲。
　　霖玲向父亲请安，禀明来意。
　　父亲听完霖玲的话，眉头微微一皱，眼睛直直地看着霖玲，甚为严厉地说道：“我儿，前几天一番话，为父已经讲得甚为明白，你也答应为父愿意嫁给史家世子，为何今日又要拒婚，是为何意？”
　　“父亲”，霖玲叩了叩首说道，“望父亲海涵女儿之任性、自私之举。但女儿这几天思前想后，女儿觉得还是不能嫁与史家世子。”
　　父亲见霖玲认真严肃的样子，甚是可爱，反而微微一笑道“婚姻大事本就全凭父母作主，况且那史家世子是何等的品貌，你能嫁与他，真是几生修来的福气，这是天赐良缘！望我儿珍惜。此事以定，我儿休要再说。”
　　霖玲听了这话，起身向父亲行礼，跪在了父亲面前说，“父亲，婚姻大事本是由父母做主，无可厚非，但望父亲听听女儿一席话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霖老爷点了点头，示意霖玲往下说。
　　“自我霖家在江南安居乐业以来，在霖玲心目中父亲一直以圣人之道行仁义之施，广交善友，行事不居一格。父亲经商，对来往之人施诚信之术，父亲交友，对所交之人施礼义之道。父亲对子女，亲亲焉之，而又谆谆善诱，似严父，似长者，似故友。父亲行事又不居于一格，尊道而非守道。有道守者可守，无守必破之，尊自然之法而待。女儿觉得父亲之道非圣人之道，非天子之道，而为天下之道。天下之道皆遵循自然之法，各就其位，各司其职，各安其分，而道达于天下也。”
　　“女儿说得好，尊道而非守道。天下之道莫不遵循自然之法，女儿且知，何为自然之法。”
　　“女儿认为所谓自然之法不碍乎常情，常理，自然之本。且拿女儿的这桩婚事来说，天下之情若尊自然之法，则为男欢女爱，阴阳相合，若悖之，则阴阳失调，男女失情，夫妻不睦，自然之法不得以遵。我若与史家世子成婚，则是尊父母之命，我与世子之间并不是两情相悦，这本身有悖于自然之法。再则，若世子另有心爱之人，他若奉父母之命娶我，则男女失情，这更有悖于常情，所以于情于理，女儿都应拒绝这门婚事。”
　　“女儿说得好，为父且问女儿，女儿与世子此前并无交集，何知你二人不能两情相悦，那史家世子不能以礼而待你。知子莫若父，以女儿之才情，为何不能让世子对你倾心？女儿若能嫁与世子，是尊父母之命，遵世间之法。史家世子若与女儿一见倾心，女儿则是遵自然之法，女儿若嫁与史家公子则是两法皆循，何来悖之。”
　　这这这。。。可如何是好？霖玲心理想着，自己是不是要把大姐的事情告诉父亲，求父亲成全大姐呢？难道自己真置大姐的幸福于不顾？霖铃觉得此事还是探探大姐的意思再做打算。
　　于是霖铃想了想，起身对父亲说，“婚姻乃人生之大事，容女儿再仔细想想，望父亲成全。”
　　父亲点了点头，让霖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