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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尘事(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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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事(1)
霖铃一只手扶着轿里的木制扶手,另一只手把红红的盖头掀起,抬头看了看自己的侍女小青。小青会意,拉开了轿帘的一角,让霖铃看看外面的景色,看着外面起起伏伏的山岭映入眼底的是满眼的绿色,只是这绿色仿佛象一道永无休止的屏障,怎么也看不到头。
看着帘外的景色,霖铃深深叹了口气,陷入了深思中。霖铃是江南一家富户的女儿,她上头还有三个姐姐,下头有两个妹妹,霖铃自己排行老四。自己的父亲娶了四房老婆生了六个女儿,而她的母亲在霖铃出生时就已去逝,自打霖铃出身起,连自己母亲的面都没见过。陪伴霖铃长大的,是霖铃的养母王氏,也是这府上的三夫人。
王氏自己并无己出所以对霖铃一直呵护备至,虽然霖铃是庶出,但在家里的吃穿用度一点不比其他姐妹差;虽然自己并不如正房魏氏夫人所生的大姐三姐那样受宠,但父亲一直对霖铃等姐妹一视同仁,每位小姐都有两名贴身侍女、两名侍候丫头、一名奶娘,每月的吃穿用度都有帐房统一支出,在那些庶出与嫡出相差甚远的家庭里,霖铃家可谓家和子睦,让邻居羡慕不矣。
霖铃在平静地渡过了十六个春秋后,家里突然发生了一件事。
这天,霖铃被父亲叫到书房里,霖铃以为只是简单的训话,但进来后发现母亲王氏也在,但与父亲的表情都很严肃,霖铃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大声说话,只顾低着头向父亲和母亲行礼,行完礼后,照父亲的吩咐坐下。
“我儿今年一十有六了吧,是呀!女大不中留,我家霖铃已经是大人呢!”父亲和霭地看着霖玲说道。
霖玲看了看父亲,不知父亲说此话的用意,只是笑了一笑,并没接父亲的话。
父亲看了看霖玲,随手拿起身边的茶喝一口道,“这顶级的黄山毛尖必须是三月初一那天早上在黄山半山腰的风水岭采摘而来,并在露水未干之前进行采摘。采摘之后顶级的茶师要经过七七四十九道工序加工而成,任何一道工序出现问题,这黄山毛尖就再也不是顶级了!这顶级的黄山毛尖真是千金难求呀!”
霖玲坐在母亲旁边低头不语,不知父亲说这话是何用意,这茶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难道父亲在暗指这黄山毛尖是某个人吗?
父亲看了看霖玲,又看了看王氏道,“下面的话,还是由你母亲给你说吧。”
王氏听这话,扬了扬头,看了看自己的老爷,又看了看女儿道,“我的儿,你知不知道洛阳史家。”
霖铃一听洛阳史家,心理不由陷入沉思。这洛阳史家可是自我朝开国一来,第一名门世家。说起着洛阳史家可是个门不施胥吏之席,耳不闻鼓铍之乐世族大家。自本朝开国以来被开国帝君仁正帝封为第一世家,就立下了严格的家规,凡族中子女,如为男子皆不出仕,不得参与朝政,凡为女子必有帝王赐婚之,如果没有帝君准予不能自由婚配,所以史家女子每朝每代皆有嫁入帝王家为帝妃者。虽然史家男子皆不出仕,但仍然享有当朝官居一品的俸禄。这样一个世族大家当然会被百姓所议论,只是在百姓眼里这史家可是神秘没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世族大家。
母亲王氏看着霖玲低头沉思,为打破气氛笑着说道,“我儿你有所不知,这样的豪门大家本来与我等升斗小民并无交集,但你父在十六年前因机缘得以和当时的史家世子相识,并救得世子一命,所以史家世子,也就是现在的史家当家人一直感念你父的当年救命之恩,当时你父亲看到史家的小公子聪明伶俐、活泼可爱所以与史家世子约定了一件亲事,想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史家小公子为妻,双方共结秦晋之好。”
霖铃听了这话,心里不由一愣,随即低声说道,“那父亲大人的意思是?”
“你父亲大人想把你嫁入洛阳史家。”一声置地有声的决断从母亲王氏嘴里说出,象犯了气泡似得,在霖铃心里打了无数个泡泡,每个泡泡漂起又在霖铃的脑海里变成了无数的问号。“为什么是我?”这句话一直在霖铃脑海里徘徊。
母亲王氏见霖铃低头不语,还以为是霖铃家小女儿害羞,继续宽慰霖铃说道,“听闻现在的史家世子可是一个今世难得一见的人,一十三岁便以其风姿而闻名遐迩,说他是清风自生、英姿天成,此风姿鸟慕鱼羡矣。史家世子的嫡亲姐姐乃当今圣上之皇妃,一直深受圣恩眷顾。我儿,这是你的造化,你若嫁过去便是史家世子的嫡妻,更是史家未来的当家主母,做母亲能见你嫁得这样的人家,此生也知足矣。”
霖铃仿佛好象没听见母亲说话似得,独自站了起来,莲步款款向位居上位的父母走了几步,然后停住,突然向父母行起了三叩九拜的大礼。
“女儿你这是为何?”霖铃的父母齐声音说道。
“孩儿有一事不明,想请父亲大人指教,望父亲大人能原谅女儿之鲁莽”霖铃跪在那低声地说着。
“为父知你心里定有许多疑问,但讲无妨。”
“虽说儿女婚嫁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古来如此。但此事却涉及到女儿终身之幸福,女儿有些话不得不问。有些话,可能会冒犯父亲大人,还请父亲能见谅女儿。\"
\"我儿但讲无妨\"父亲看了看霖玲仿佛知道她想说什么似得,朝她点点头,示意霖铃继续讲下去.
\"此事来得太过突然,又关系到女儿终身幸福,女儿有些疑问不得不问。父亲,女儿第一个不明的是,父亲大人为何不按常理嫁女。在女儿之上有三位姐姐但尚未出阁,大姐现年二九,正值风华,二姐现年一十有七,也是嘉水之年,而三姐与女儿同岁只是大女儿月份也正当佳龄,为何父亲偏偏擅越理制,而谴我出嫁,予理不符。此为其一。女儿深知父亲对女儿疼爱有加,但女儿并非父亲嫡出之女。这洛阳史家是何等的门楣,虽于父亲有秦晋之义,但世族大家想必也很看重礼仪之制,长幼尊卑井然有续,据我所知史家自本朝开国以来,一直是以嫡子继承家业,承袭世爵,其礼仪规制皆为历代礼仪官员传颂。如此门庭,父亲何不以嫡女出嫁。可谓予礼不合,其为其二。其三,女儿虽得家中父母宠爱,但女儿尚知自己才疏学浅,蒲柳之姿,莫论人品、论才华、论相貌,三位姐姐都在女儿之上,那史家世子更是人中之龙,风姿绰越,女儿姿色平庸,自愧难与史家世子匹配,为何父亲单单选中女儿出嫁,女儿也不甚明了,其予情不合。为了女儿终生幸福,望父亲能解答女儿心中疑问。”
父亲望着霖玲,捋了捋自己开始变白髯须,父亲的眼睛变得飘渺了起来,透过霖玲看向了远方道,“我的儿呀!此事说来话长,夫人你且先下去歇息,我还要再和玲儿说说话!”
王夫人点头会意,起身离开。
父亲这天夜里向霖玲道出了事情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