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纯净天蓝

7、第 7 章

　　七
　　寨主儿子的形象让林岚多少有些失望，一开始她听到寨子里唯一会说普通话的人是官二代，便以为他会和寻找天使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才引来寨主对寻找天使殷勤有嘉。
　　可这是个身材矮小瘦弱的男孩，右腿微跛，一看就是小儿麻痹后遗症，一见寻找天使便羞涩地笑着。
　　“姐姐。”
　　“这个赤丹的儿子，小赤丹，正读初三，明年就要到县城去上课了，成绩很好。”寻找天使这是特意为林岚解答，林岚一激动手就要摸上男孩的头。
　　“这里的男人是不可以摸头的，除非你要嫁给他。”寻找天使这话说得让林岚的手及时停在了半空中，还差零点零三个厘米，她就得被迫下嫁了。
　　“这也是男人，你是吓我的吧！”林岚看了看眼前这位目测不及一米六的男孩。
　　“信不信由你！”
　　黑香猪果然名不虚传，连一向将脂肪视为最大敌人的林岚也忍不住多吃了几块，而团队里那些大块头的男人更是厚颜无耻地直接用手抓了就往嘴里塞，满嘴流油，眼睛还盯着别人手上的烤肉伺机暗下黑手。
　　这种黑香猪一年长得最大也就一百来斤，浓缩就是精华，四只确实不够吃，肉还在嘴里就有人向寻找天使靠拢求她卖个人情，要买一只半只带回家。
　　“行呀，八十块一斤。”
　　有几个人想了想仍然点头要，有人建议合伙买一只，回去分。
　　更有人建议“寻找天使，咱们就该把这品种引进了，开发市场呀，这藏在深山里，可惜了这么好的资源。”
　　“要想富，先修路呀。”有人睿智地说了一句。
　　“这里的泥石流特别多，修路要几年，毁了只要几分钟，他们的物资都是靠马帮和骡子驮进来的，人吃都不够，养头猪不容易，所以请大家知足吧。”
　　寻找天使的声音听上去总是那么平静，可是在她平静的外表下，林岚看到了一颗饱含忧患意识的心。
　　熊熊篝火映红了晒谷场，这里的男女老少都能歌善舞，人们围着篝火挥舞着四肢打着转，圈外坐着十几个吹拉弹唱的村人，林岚挤到了小赤丹身边。
　　“小赤丹，这叫什么舞？”
　　“我们苗家欢迎贵客都会跳这种舞，叫锅台舞。”
　　“你怎么认识寻找天使的？”
　　“什么寻找天使？”
　　林岚向坐在赤丹身边的寻找天使努努嘴“就她嘛。”
　　“她叫光明天使，哪里是寻找天使！”
　　“反正是天使，你们怎么认识的？”
　　“不就是前年那支送光明的医疗队里认识的，我奶奶眼睛就是她们给治好的。”
　　“你奶奶什么病？”
　　“白内障呀，一群外国人里面就只有她是中国人，我们当然只认识她了。”
　　“喔，她是红十字自愿者？”
　　“嗯，她是个医生。”
　　“医生？！”这个答案大出林岚所料。
　　“嗯，她人可好了。”
　　“她是哪个医院的？”
　　“国际红十字会嘛！”
　　哎，林岚心里唉起了气，看来人不能在穷乡僻壤呆太久，会呆傻，都要读高中的人了，既然不知道国际红十字是慈善机构，并不是一家医院，看来寻找天使只是个其中的自愿者，再问小赤丹也问不出什么了。
　　不过，她的职业是医生，知道这点也算不错了。林岚心里打着小算盘，脚下的舞步开始怠慢，转动的人群到了她这被堵塞了，好几个相识不相识的人挤在了一起。开心就好，这个时候都市生活的浮燥被宽容替代，没有谁埋怨谁，人们反而觉得挤一下很有意思，索性挤在一堆装起疯来，摔倒了一大片，哄笑声响彻天际。

　　晚上帐蓬就扎在晒谷场上，寻找天使不愿意太过打拢村民的生活，林岚很高兴，小赤丹的邀请她没有答应，不然晚上一个人睡帐蓬，还是有点怕。
　　“我还以为你会被抓去当压寨夫人呢！”林岚心里高兴却不想表现出来。
　　“我怕你半夜被抢了，想想还是回来陪你。”寻找天使淡淡地回了句，钻进了睡袋。
　　“那个……天使……我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了！”
　　林岚卖了个关子，等着寻找天使的下文，谁知旁边久久没有下文。
　　“就睡着了，你可真是婴儿睡眠呀，羡慕妒忌恨啊！”林岚拖着长长的尾音。
　　“你没事总打听我干什么？”
　　“好奇，不行呀！你是个医生，眼科医生！”林岚自己甩了卖出的关子。
　　对方又没有声音。
　　“我们俩好歹也同居了四个晚上，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呢？能告诉我吗？”
　　林岚等不到回应，但也知道寻找天使在听着，“十年修得船渡，百年修得同枕眠……怎么就没讲多少年修得同帐蓬睡呢？”
　　“我叫程寞。”
　　“沉默？！你开玩笑吧！”
　　回答她的只是沉默。
　　“好吧，你叫沉默我就叫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