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纯净天蓝

119、第 119 章

　　一百一十九
　　交警调出了当时的录像，事故的责任认定很快便有了分晓，杨丹醉酒违反交通规律，冲撞机动车，机动车司机当即采取了必要的处置措施，所以机动车一方无责任。
　　铁证当前，林岚巧舌如簧也是无用，再说她本来就没有为杨丹开脱的意向，心里还庆幸杨丹撞上的是一位经历丰富的老司机，希望她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再回到医院已是暮色四合，浮云渐散，病区走廊人来人往夹杂着饭菜香，四处弥漫，程寞避开喧嚣，正在走廊尽头接电话，挺拔的身姿很快就落入林岚眼里。
　　“寞寞……”她上前轻唤了一声。
　　见是林岚，程寞将手机移到一旁说“爸爸的电话。”
　　林岚作了个O的嘴型，郑重其事地站在一旁。
　　程寞应付地嗯了几声后挂了电话，冲着林岚挤了挤眼睛，笑出一口白牙，“杨丹还没醒呢，我想不是麻药的功劳，也许是酒精……”
　　程寞轻松的表情顿时令林岚心里烦忧全消，故作忧愁地说“寞寞，看来我们要大出血了，事故认定杨丹全责，说不定司机还要索赔……”
　　“人最重要，钱嘛……”程寞眨眨眼睛，“你是富婆，不是问题吧？！”
　　两人想法一致林岚自然很窝心，情不自禁就想撒个娇摸她个小脸，无奈人多眼杂，实在不合适抒情，忍了忍她叹了口气，问“爸说什么了？”
　　“问我昨晚落下的功课怎么办。”
　　“什么功课？”
　　“我答应今天把那碗红烧肉干掉的！”
　　“哦……原来是叫你回家吃饭呀！”林岚心里泛起点酸溜溜，想问电话有没有提及她！碍着自尊心终究没问出口。
　　程寞盯着林岚但笑不语，象已看穿了她那点小腹稿，“我说今晚有事回不去，爸说会一直留着”，然后冲病房扬了扬下巴，“看看她去吧。”
　　“你爸真抠门，果然是算盘精的爹！”林岚忿忿不平借机报负，程寞也不驳斥，笑着瞟了她一眼。
　　由于失血过多，杨丹面色如纸，想到昨天她还好好的，再想到她那糟糕透顶的经历，林岚内心五味杂陈。病床上的杨丹却只觉得经过了一夜漫长的迷梦，挣扎着醒来时，满眼莫明其妙的白色。
　　当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是林岚，杨丹想挤出一丝笑容，说句什么话，却牵动了体内的数根神经，痛得满脸透出凄楚神情，想习惯性举起左手，却发现正打着点滴。
　　“我……怎么了？”她一脸愕然的表情。
　　林岚心里好气又好笑，再加上几分伤心难过，脸上的表情象四季流转，“傻瓜，你被车撞了。”
　　林岚身后站着程寞，正温和地看着她，手自然而然地搭在林岚肩上，杨丹渐渐回忆起昨夜的零星片段，不由悲从中来，心灵的痛加上身体的伤，加倍了此刻她的情绪化，大滴的泪水淌成两条小河。
　　“哭什么呀？该笑才对，你命多大，知道不？”林岚抽出一张纸巾上前给她擦眼泪，“看样子以后你真是要戒酒了，不让你陪在医院是想你好好休息，你到好，干脆自已住进来！那么喜欢呆在医院呀！改行当护士得了？”
　　“我忘记发生什么事了！”被林岚连着这么骂，杨丹有些委屈，她只记得离开林岚后心情奇差，想约几个朋友喝酒，却个个有这样那样的理由，搪塞的要命，最后只得一个人喝闷酒，没几下就喝高了。
　　“你呀，干嘛喝那么多，几时才能真正懂事！知道吗？她都给你献血了呢！”说到这林岚满目深情地指向程寞。
　　“她给我献血了？”
　　林岚想杨丹也算是经历了生死的人了，人生积淀厚是厚了点，可再冷的冬天，走过不就是春天了吗？所以此刻她到不担心杨丹想不开了，她也不是有意自杀，人在醉酒的情况下会做傻事，连她都不能避免，何况杨丹。于是她说，“你的脾脏撞破了，内出血，死亡率很高的，你命大，出事的地点离这医院不远，肇事司机还算镇静，抱着你就冲进了急诊室，我问他怎么能那么镇定呢？他说他老婆是护士，有点医疗常识。脾没了，以后该不会乱发脾气了吧？”
　　虽然林岚埋怨的话是掂摸着说的，可一旁的程寞还是担心杨丹身子太弱，一下子信息这么多，可能会吃不消，她轻轻拍了一下林岚的肩。
　　“没事，你不了解她，这姑娘坚强着呢！什么事能打倒她呀！是吧，杨丹？”
　　“谢谢你给我献血。”杨丹努力挤出一丝真诚的笑容。
　　程寞直起身，拿自己的身体比划着，“杨丹，脾脏是人体最大的周围淋巴样器官，具有造血和血液过滤功能，象一个袋子，很脆，当遭受猛烈撞击时很容易破裂，没有了它只是免疫功能会差一些，你也别太担心。”
　　“她是医生，她说的话我都相信，不会骗你的。”林岚在一旁解释到。
　　“谢谢。”杨丹的声音极轻，手本能地摸向了脾脏的部位，刀口仍在隐隐作痛。
　　“今后你的这里会留下一个十字型小伤疤。”程寞指向自己的脾脏部位。
　　无缘无故身上多个口子，任谁都不能不介意，可事已至此，除了接受别无他法，林岚试图减弱她的不适感，笑着说“告诉你王菲剖腹产肚子上的疤比你大了去了，可喜欢她的人谁会去介意？爱一个人的时候，连她的缺点都变得无比可爱了，你只是增加了一个可爱的缺点罢了！”
　　这个安慰连林岚自己听来都觉得有些蹩脚，好在杨丹能理解，情绪也还算稳定。
　　“杨丹，你安心养伤，我没有你家人的电话，要不要通知一下她们？”
　　问到这，杨丹开始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是怕她们担心？”
　　杨丹不说话，一脸茫然神情，林岚想起她目前和家人的状况，不知道要怎么去开导她，转头递给程寞一个求助的眼神。
　　“等你好了有机会再告诉她们吧。”程寞会意来到杨丹跟前，“杨丹，这个世界上除了生命，还有什么要珍惜的呢？亲情？爱情？很多很多，可失去生命后一切皆成泡影。只有实实在在活着，才能感受那些美好，你说，是不是？”
　　杨丹点了点头。
　　住院第三天杨丹接到一个电话，姐姐在电话里说父亲近些天总唠叨到她，说后悔对她说得那些狠话，希望她能原谅父亲。杨丹未语泪先流，再大的怨恨总敌不过亲情，尤其是自己住院这几日，她加陪地思念起去世的母亲。
　　出院前夕，林岚和杨丹聊天，谈到对未来的打算，杨丹说想开个酒吧。
　　林岚大笑不已，说“你都被酒害成这样了，还想着酒！”
　　“谁说开酒吧要喝酒的！我就是喜欢酒吧那种气氛。”
　　“我看你就喜欢慵懒的日子才对。”
　　“是呀，你过的那种生活我可受不了，再说程姐也说了，我如今这身体累不得。”
　　“开酒吧，你哪来的资金？”
　　“二百万呀！杨澜他老婆把我搞成有家不能回，他还好意思向我要回那点钱？”
　　“你想在哪开？”
　　“上海肯定不行，我认识的酒友太多，到时候三天两头光喝酒不给钱，我又不好意思要，我想去丽江。”
　　“丽江？！”
　　“听说那里有酒吧一条街，过得就是我想要的懒散日子。”
　　“你哪听来的？”
　　“程姐说的。”
　　“程寞？！”
　　“她是不是去过很多地方？昨天她陪我聊了一整天，她真是个很风趣的人，林岚，难怪你不喜欢我，喜欢她！”
　　林岚顿时兴起，“你们聊啥了？”
　　“我问她那么喜欢摄影和旅游，怎么却做医生，她说妈妈是病死的，所以她学医，最初学的是临床，可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她硕博连读的时候选择了眼科。”
　　“什么事？”
　　“她说班上有个同学酷爱打篮球，一次在激烈的冲撞中他的眼镜被撞碎了，碎片扎进了一只眼球，后来他不得不退学，程姐说去年她去看望了这位同学，他已经完全失明，成为了一名盲人按摩师，不过娶妻生子了，日子过得很不错。”
　　“跟你说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这些事！”林岚撅起了嘴。
　　“还有呢！她说年初时，她在那曲遭遇大风雪，是一只藏獒救了她的命。”
　　“什么？这她更没说！”
　　“哼哼……”杨丹得意地仰着头“她象一本书，你还没翻几页就说爱上人家！我算明白了，爱情这事真是不讲理，我想通了，扎根丽江等一场艳遇。”
　　“为什么要去丽江？”
　　“程姐说，那个地方最多艳遇了，哈哈，说不定程姐当年就遭遇过！”
　　“这个死人，平时对着我总是一本正经的，跟别人就满嘴跑油！”林岚霍地站起身。
　　杨丹扯了扯她的手“好了，好了，你总叫我出事多想想自己有哪儿不对，你看你，遇上事自己都把责任往人家那儿推。”
　　“程寞向你报怨我了？”
　　“怎么会，一说到你，她就脸上开花，叫人好生妒忌！”
　　林岚重新坐下，得意地哼了一声。
　　“林岚……我祝福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