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烟花》蝴蝶未央

1、第 1 章

　　“多雨的冬季总算过去，天空微露淡蓝的晴，我在早晨清新的阳光里看着当时写的日记，原来爱曾给我美丽心情像一面深邃的风景，那曾爱过他却受伤的心，丰富了人生的记忆。只有曾天真给过的心，才了解等待中的甜蜜。也只有被辜负而长夜流过泪的心，才能明白这也是种运气，让他永远记得曾经有一个人给过完完整整的爱情。”本多RURU的歌《美丽心情》从大一的寒假开始就一直在七七的CD机里，几乎每个雨季每个漫漫长夜都会在床头，耳边回响。七七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爱上一个人，爱得不知所以，那样的心情啊，曾经听说爱情好像流沙，会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流去。觉得自己不知为什么每次面对爱情的时候总是有点犹豫，害怕他并没有那么爱她，害怕会失去自我，害怕那是一场梦醒来后发现自己原来什么都没有。于是一路上犹犹豫豫了很久，总是保持怀疑的态度，伤害了别人却不自知。老卞说：“恋爱是靠感觉的，谈多了会麻木，当真的合适的那个人出现时也不会再有分辨的能力了。”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七七心里不由得颤抖了，青春很短，一直企盼哪个人会在对的时候找到我，我倒是能等得起么？一直游戏着会不会真的在那个人来的时候也失去了分辨的能力？以为经历了很多人也许就会明白什么是最适合自己的，却从没想到在经历的同时会失去最单纯的情感。她发觉她努力保持自己的单纯，拒绝复杂和成熟，不知从哪天的早晨，醒来，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一
　　这一年的圣诞节七七终于到了他生活着的城市，北京，一个离s城有1460公里的地方，掐指算来他们已经认识2年半了，他来苏州看过七七数次。每次见面他嘟嘟囔囔地说：“其实我也想你来看看我啊！”这是的七七就会觉得自己很不通情理，对阿！如果是爱他的为什么不去看看他呢？好朋友对于七七这次北上的行为大为不赞成，她们总觉得她太单纯，路上会出事。还有很多女孩子以为她只是开玩笑的，一开始就没有当真。但是爱情的力量真的很大。犹犹豫豫了很久，七七还是决定去，因为她想看见他，那是一种怎样强烈的渴望啊，多年后想想那个时候的七七是很勇敢很勇敢的
　　星期四下了课啾啾就陪她直奔火车站，一路上关照了七七许多，这个年纪较小的女孩子某些方面知道的东西的确比七七多，夜晚的火车站很空洞，地上虽然坐着许多人但大家都是目无表情的，如果要用一个形容词的话，那就是：洪水猛兽。从人群中找一条路进站也是一项艰难的任务。因为有些等火车的人会打地铺，从他们身边走过时要分外小心。可是那时她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方便或者害怕什么的，因为心里很高兴，等上了火车，T86〈她的爱情专线〉会把她带到他的身边，所以没有什么好怕的。啾啾一直对七七说要小心别人使坏，在路上要好好睡觉，说得最多的是到了北京要给她们打电话。几乎是同时她收到了铛铛的短信：“啾啾回来还有公车么？你自己去那么远的地方要小心，火车上要懂得照顾自己。”在夜晚灯火通明的候车室里，七七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刚登上T86，发现自己买的上铺简直是个错误，因为她不会爬上去，可是行李不能老堆在下铺阿，一个男生突然出现我的面前：“你是睡上铺的?我来帮你吧。”话音刚落，就见他利索的爬上去放好了七七的行李。
　　“谢谢你。”七七特别不好意思地对他说，因为她不想麻烦别人。他倒是大方的摆摆手：“不客气，你是北京人吧！”七七当时只觉得哭笑不得，之前在大连的时候被一位仁兄认定是山东人，大学里一起学习了那么久还有女生以为她是东北人，她反复说自己是江苏人，但还是有人不信。这次又被认为是北京女生，看来她和江南女生的出入太大了。
　　“我不是北京人。” 七七小声说
　　“啊？对不起，我以为你是。我以前在北京念了四年大学，不过现在毕业了，你呢？去北京干嘛？找工作？”
　　“不，我是去见一个人的，我还在上学！对，我逃课的。”交流是人与人认识对方的窗口。后来陆续来的几个人都是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学生气很足，大家躺着聊天倒也不觉得无聊。突然手机响了，拿出来看是他的电话：“你在干嘛？也不回我短信！我还以为你在做什么呢。”如果一个人会为另一个人着急，起码他是在乎对方的。七七偷偷笑了。
　　T86到晚上十点半就会熄灯，她躺着。可就是睡不着，在黑暗里反复摁着MP3上的按钮，看着屏幕在黑夜里发出七彩的光，耳边是车轮压过铁轨的轰轰声，想起了中铺那个哥哥的话：“我当年从北京回去她的大学看她，因为爱着她，觉得该告诉她，就去了，结果是哭着回北京的，这列T86有我太多经历。她…….现在结婚了。”黑暗里七七伸手摸出我的手机。给千里之外的他发了一条短信。其实是想告诉他，她爱他。有句话说爱情从来不会消失，但是爱情会停止。七七不要爱情停止。对，她就是这么想的。
　　早上大概6点多的时候火车终于到北京了，透过车窗看见铁轨上积着厚厚一层雪，天色还没有很亮，是一种懵懵懂懂的灰。她把脸贴在窗户上贪婪的看着这一切，对于一个在南方生活了20多年的人来说，积雪绝对是罕见的景象。

　　手机响了，看时又是他的短信：“我在地铁，还有20分钟到，可能赶不及进站接你，你呆会儿自己会出站么？”笑，交往到现在他很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女生，有点迷糊，有时会不辨方向。
　　火车进站了，她随着人流向北京站的出口走去。北京站似乎比苏州站大多了，人也比较多。她开始有点不习惯这么多的人群。记得有一次上课日语精读老师曾经比较过“寂しい”和“侘しい”，说“寂しい”是指周围没有什么人，觉得空虚，而“侘しい”是指即使自己在人潮汹涌的大街，内心仍然会产生一种无奈的寂寞。那么七七就觉得此时他可能是那种比较喜欢用“侘しい”的人。在陌生城市的入口，心里忽然长出了一种叫寂寞的藤蔓。她穿着黄色的羽绒服站在出站口，左右张望着等待他的出现。人实在是太多了，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找到他。情急之下拨了他的手机号码：“你在哪呢？”一边四处看有谁在接电话，猛抬头就看见一个男生站在不远的高处向下四处张望。接听着电话，是了，正是他。他从台阶上跳下来，几步就到了我的面前。他笑着，露出白白的牙齿，特别是两颗小虎牙，看起来好单纯的样子，穿着黑色的外套淡蓝色的牛仔裤，围着之前她送给他的围巾。他们两个，七七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日子的思念终于有了结果。1千多公里，他们艰难而充满希望的爱着，不能像别的情侣那样天天相守在一起，每次的相守必须用几十天甚至一百多天的思念来交换。记得初秋的时候，一直听《可是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听听就会有想要流泪的感觉，她不知道他懂不懂这种感觉，懂不懂一个女孩子的寂寞和希冀。
　　北京的街头没有s城那样的树，即使是冬天，s城的街上还是会有很坚强挺立着的绿树，他拉着她的手去找吃早饭的地方，诺大个城市，随着天亮渐渐变得生动起来。他们到了一家卖早点的店。店里的人并不多，空空荡荡的店庭里，七七挑了一个不显眼的位子坐下了，他坐在她的对面，只是看着她却并不动。七七好笑的问他：“你在看什么呢？”他笑了，用一种几乎调侃的语气说：“看看自己的老婆不可以么？”孩子气的微笑。然后七七注意到他的嘴唇是淡淡的粉红色的。胡子刮得很干净，因为坐的近的缘故所以可以感觉到他的身上又有一种肥皂粉的味道。这一切对于七七来说都是幸福的信号，那时是真的希望能和他一直到地老天荒。有种感觉告诉她，和他一起或许会有快乐的生活。
　　从店里出来时发现天色已经大亮了。隆冬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整个城市显现出一种别样的魅力。他依旧拉着她的手，穿梭在他的城市里。
　　北京的公交车比较破，这和整个城市的形象不相符合。感觉似乎每辆车都有很多人，售票员永远是副不耐烦的嗓音：“买票了买票了阿！上来的人买票阿！”七七坐在暖气的边上，窗户上有一层水气，用手指划出一条线，在仅有的清晰里看着个城市的美丽。他在七七边上介绍着路边的建筑物，沿途的景色。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是他生活了两年半的地方，也是七七梦里来了很多次的地方。一直以为来了北京会感受到很大的不同，可现实是全国的城市似乎都差不多，上海也好，北京也罢，都被高楼包围着，很多车，很多人，除此以外就没有什么了。七七坐在他的身旁极力感受着和他一起的时光，他的目光停留在车窗外的城市中，她的目光停留在他的世界里。
　　在北京的日子是很美好的，虽然天气很冷，但是相拥的温度能解决这一切的。爱着一个人的时候，是永远不会觉得寒冷的。在北京冬夜的大街上，在拥挤的为圣诞节狂欢的人群里，七七紧紧握着他的手，紧紧握着，你在害怕什么？她这样问自己。他的脸在夜色和霓虹灯的勾勒下显现出一种温和的线条。都说女人如果谈起恋爱来是很白痴的，那只是因为她们爱着一个男人，用全部的生活去爱，然后忘记了自己。
　　王府井的大街上灯火辉煌，空旷的，只有抬头的天空，身边的几乎都是情侣，迎面走过来的都是快乐幸福的笑容。24号的夜晚，七七看见了幸福的翅膀。幸福在那一瞬间降临，出现在他们的身边，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他拉着七七去吃麦当劳的派，因为他记得七七说过对麦当劳的香芋派情有独钟。只有他知道原因，这是个小秘密：香芋=相遇。记得第一次在s城火车站看见他的时候是四月，杨柳轻扬，暖暖的空气，灿烂的阳光。火车站的出站口，他穿着蓝色的T恤衫，磨白的牛仔裤，斜挎着电脑包，出现在七七的视线里。后来七七说：那一刻我似乎看见了蝴蝶，真的，看见了由白色翅膀的大蝴蝶，出现在湛蓝的天空里。那是个美丽的回忆，或许是个美丽的幻想，她常常怀疑是否发生过，是否只是她自己编造出来的一个美丽的故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