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经 旧约创世记-Genesis 恋与欲我们的原罪》大白菜

4、第二宗罪 Envy 嫉妒（下）

　　坐在餐桌前享用着美味的烤肉和陈年的红酒的我十足是一个狼吞虎咽的流浪汉模样，那个美丽的女孩儿面无表情的说自己吃饱了先告辞，我也顾不上她，填饱肚子要紧。可不是常有这样好的运气的哦。
　　西蒙斯·布克尔哈鲁特·冯子爵微笑着看我，仿佛看不出边吃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他聊天的我对食物的兴趣远远要大于对和他谈天的。我似乎和他说了很多，可我都不记得了。不过，有件事记的很清楚。
　　从西蒙斯·布克尔哈鲁特·冯子爵口中得知那名美丽的女子是他的妹妹叫莫娜。西蒙斯·布克尔哈鲁特·冯子爵也告诉我说可以直接叫他西蒙，我想也应该这么叫，否则我可不保证明天早上醒过来辞行的时候我还记不记得该怎么称呼这位名字好长的恩人。
　　我想，那时的我是错误的。回想起来，就知道那一定是错误的。
　　因为，我根本没有机会在第二天早上和他道别。
　　陶醉在天鹅绒床单柔滑质感的我，很快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不过，我是在一阵隐隐的疼痛中醒过来的……浑身都很酸痛，莫名的。睁开眼，映入我瞳孔的第一件事物居然是西蒙斯·布克尔哈鲁特·冯子爵俊秀的面孔，他就这么微笑的看着我，和我的面孔距离不超过5英寸。这距离似乎太近了，我想撑起身，让这个尴尬的距离拉的远些。可当我想伸出手时，钻心的疼痛从肩部传来，还伴随着铁链扯动的声音。
　　我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一道铁链从我左边的锁骨穿过，直透过整个肩，连着右边的琵琶骨还有一个铁环。“西蒙…………”我都不晓得自己该开口说什么才好，只能愣愣的望着他一成不变的笑容。他的笑还是那么的温柔，可在我眼中，却和昨天的感觉大不相同。
　　他轻轻的靠近我，把我揽在怀里，被他抱过的时候，铁链微微的晃动都让我痛得想昏死过去算了，可偏偏是那么的清醒。
　　“安——安——”他在我耳边呢喃，“不要再离开我了——”他的声音很沙哑，仿佛是要哭了一样。“不要再离开我了——安——我爱你——我爱你——安——”他悲伤的声音仿佛是一个魔咒一样，让我应该对他的恨和厌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淡淡的苦涩，不是感动，更不是同情。我这样的人，没有同情别人的资格。
　　如果是任何人被这样的对待，都会痛恨吧，那种近乎诅咒的痛恨。可我是该隐，不是任何人。我对他没有恨，只会每天平静的等他到我的身边，要我唱歌儿给他听，给我讲他的故事，亲手喂饭给我吃，亲自为我擦洗身体。我们之间的一切，都那么的自然，完全的不像是陌生人。
　　时间过的好快啊，原来，我也会感叹时间呢。
　　时间会让很多东西都变成习惯吧，我也不例外。
　　苍老的他抱着我残破的身体从浴室里走出来时，跌倒在地上，头破了个很大很大的洞，就这么流着血，把血流干。其实，如果他不是挡在我身下，也许我现在会坐在地上流着血微笑给他看。可他护住了我的身体，他最后一句说给我听的话声音很微弱，“还好……你没有受伤……”
　　西蒙，我真的没有受伤吗？如果不是那条粗重的铁链穿透了我的骨头，也许我会忍不住拼了命的救你。可现在，我只能靠在浴缸的边缘，静静的看着你温暖的血液淹没我的脚踝。
　　其实，也许我不会救你，因为我还没有说，“我不是安。”
　　终于，在第二天仆人们抬走了他的尸体。我也第二次见到了莫娜，她已经是个满脸鸡皮的老妇人了。西蒙似乎不愿意任何人见到我，所以在这忽略了是几十年的岁月中，我只见过他，见过他自己而已。其实，如果他允许仆人们靠近我住的这里的话，也许他就不会死了。
　　也许，他早就已经死了，从那个叫做安的男人离开的时候。
　　莫娜叫人把我身上的铁链拆了下去，那条和骨肉仿佛都融合在一起的铁链在拆下来以后也挂着我大片红色的筋和肉。可惜，无论怎样的疼痛，我依旧不会死掉，这是那个人的命令，我无法抗拒。
　　“你果然是个妖魔吧！化做安的样子来复仇的妖魔……”听她颤抖的声音流着眼泪说出这样的话，我只能苦笑。
　　“安——是谁？”这一刻我不得不承认我的心里确实有一种叫做嫉妒的东西像野草一样滋生了许多年。
　　“我的丈夫。”她平静的脸上仿佛隐忍着巨大的痛苦，“我的哥哥爱上了我的丈夫，可我的丈夫却爱我。安在忍受不了被哥哥囚禁的痛苦后，自杀了……”
　　我点点头，任由她仔细的抚摩我的脸，从眉毛，眼睛，鼻子…..一直到嘴唇，下巴，她的眼神是那么的眷恋。如果我再善良些，也许我会拥抱她，叫“莫娜——”，可我没有，她看的不是我，是安，可我不是安，不是。
　　我推倒她，转身离开这囚禁了我几十年的地方。
　　沿着河，我继续开始低声吟唱，河边的渔夫问我从哪里来，我指了指身后的城堡说我刚刚从那里出来。
　　渔夫淡淡的转过头，继续钓鱼，“真是个顽皮的旅人呢！那个废弃城堡近百年没有人住了……” 我回头望去，隐约间还可以看见大理石墙面上班驳青苔痕迹。
　　“是这样吗？”我微笑着和他道别，“那，我的这些年，是梦么？是幻觉么？还是寂寞的灵魂无法从痛苦中解脱，轮回着不幸的故事……”
　　爱么，是毁灭般的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