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新同学是旧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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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大功告成！”王悠低喝一声，写完最后一笔。
他从讲堂回到宿舍后，磨磨蹭蹭地磨墨磨了十来分钟时间，再花了一个小时，终于写完了一幅字。
这幅字写的是一首诗，就是王悠和小曦儿都非常熟悉的孟郊的《登科后》。这首诗很吉利，应该会有人愿意买。
王悠的书法技能已经提升了，这样一幅字拿到市场上少说也能卖个一两银子。一个月膏火银到手，王悠的懒惰症爆发，把毛笔一扔，人就躺床上休息去了。
“好无聊啊。”王悠百无聊赖在床上滚来滚去，衣服变皱也顾不得。
他脑子里想的尽是王愈，不知道她上课上的怎么样？她有没有问问题？有没有把夫子惹毛？有没有被夫子穿小鞋？同学有没有欺负她……
王悠觉得自己好像是第一次送自家孩子去上学的家长，怎么都不放心孩子一个人上课。
“系统，商城里有没有卖微型监视器啊？”王悠突然跟系统说道。
理所当然地没有得到系统的回答，王悠自己打开系统界面操作起来。商城的界面翻了一页又一页，就是没找到微型监视器。类似的有摄影功能、拍照功能的物品都没有。
“破系统，连个监视器都不卖，要你何用！”王悠有点恼羞成怒。
他就纳闷了，怎么看小说里别人家主人公穿越都是各种金手指好用到爆，怎么轮到他穿越就要啥没啥。他想发挥点主观能动性都不被允许。
王悠对着空气胡乱挥拳发泄怒气，他眼前的系统界面被他的手穿过，一点都不受影响。像个傻瓜一样打拳打了半天，王悠继续面对现实。
不就是每天有半天时间看不到亲爱的妻子嘛。他又不是要断奶的娃娃，还一时半刻都离不开妻子咋的。他要庆幸自己每天有半天时间可以独处呢。
然而，王悠自我安慰带来的好心情持续不了半个时辰，因为……
“退之，这位公子又是谁啊？”王悠脸上带着笑，礼貌得体地问着站在两个男子中间的王愈。
其中一个男子是霍华德，是被王愈昨天带回来的同学。今天这名新的男子，看装扮，也是同学来着。
王悠看着两个男子在自己面前跟王愈有说有笑，谈论着早上夫子讲授的知识，王悠觉得自己的脸笑得有点僵，他快控制不住脸部的肌肉了。
玉儿，你不要每天带回来一个陌生男子好不好？我的小心脏会受不了的。
手好痒，想把这些同学们打一顿啊怎么破。
“王兄，初次见面，小弟穆文光。”王愈的新同学穆文光先跟王悠打招呼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着对方礼数周到，王悠作揖还礼。
“大哥，文光兄与我们也算是旧相识。”王愈开始解释来龙去脉。
原来穆文光和王悠王愈是同一个县的人。他的弟弟穆文耀，曾经跟王悠他们结伴参加县试、府试，最后在院试名落孙山。穆文耀就是王悠他们在报名参加县试时，同考五人互保的条约的签订者之一。多亏了他和范大叔，王悠、王愈和王晨三人才能去考秀才来着。
“王兄，退之，我弟弟当初有劳你们照顾了。”穆文光朝王悠和王愈拱手道。
“哪里哪里。”王悠和王愈答道。事实上，他们没怎么照顾穆文耀，就一点头之交，实在当不起穆文光这么郑重地道谢。而且穆文光比王愈早一年进入学海书院，算是学长了，他们怎么好意思生受学长一拜呢。
几人说罢，就结伴朝食堂走去。走去食堂的路上，王悠敏感地发现有几个路过的学生，朝王悠一行人指指点点。王悠注意到，他们目光所及之人正是穆文光。
穆文光走路抬头挺胸，目光坦荡，他发觉有学生朝他指手划脚的时候，还主动打招呼，笑得一脸灿烂。反倒是那些私下里议论他的学生们，在被穆文光发现后，快步走开，仿佛在躲避什么瘟神。
“退之，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王悠转头跟走在他旁边的王愈说悄悄话。
王愈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她也是今天才认识穆文光的，哪里能知道多少内幕。
“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霍华德有点调皮地凑过来，想要挤到王悠和王愈中间偷听他俩说话，结果被王悠一巴掌盖在脸上，推开了。臭小子，想做“第三者”插足啊，没门儿。
“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走在最前面的穆文光，突然转过身来，对着王悠、王愈和霍华德说道，“我本来不想说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与其让别人告诉你们，还不如我自己来说好了。”
穆文光行事坦荡，他跟王悠等人说明了原委。
穆文光会被别人背后议论其实不是他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他爹做的生意让其他人不齿。倒不是他爹在做什么坑蒙拐骗之类的下三滥的生意，而是他爹的发家方法不够正经——卖粪。
穆文光的父亲被乡亲们称作穆太公，号栖梧，年纪五十余岁。他们家在义乡村，村里的乡亲们都称他们家是新坑穆家。
义乡村在山凹底下，那些种山田的，全靠人粪去栽培。又因离城遥远，没有水路通得粪船，只好在远近乡村田埂路上拾地残粪。这粪倒比金子还值钱。
穆太公很有商业眼光，他在城中游玩的时候，发现道旁都有粪坑，而他们村子里就没有。为了不浪费这些宝贵的人粪、牛粪等粪便，穆太公就叫来瓦匠，把门前的三间屋子掘成三个大坑。每一个坑，都砌起小墙隔断。墙上粉刷起来后，又到城中亲戚人家讨了无数诗画斗方画，贴在这粪屋墙壁上。最后，穆太公还请了一个城中的先生，为他的厕所提名“齿爵堂”。
把厕所当正经的生意认真做，穆太公当然是赚的盆满钵满。村子里老老幼幼尽来赏鉴新坑，不要出大恭的，出小恭也要去一趟，就图个新鲜。穆太公还免费提供厕纸，这可把来出恭的乡亲们给乐坏了。
乡间人最爱小便宜。他们出恭时用惯了稻草瓦片，见穆太公供应厕纸，自然是乌央乌央地专门来出恭。还有的乡亲极为吝啬，出了恭，揩也不揩，落那一张厕纸回家去的。
齿爵堂墙壁上花花绿绿的，非常惹人注目。人们登一次新坑，就如看一次景致。那三间粪屋建的好，装饰的好，竟比有些乡间人的卧室还好些。
生意越来越好，穆太公还建了第四间屋子，掘了第四个坑，专放妇人进去出恭。穆太公每天早上三四点钟就起来，数好厕纸，一摞摞摆好，发放厕纸能发一整天，忙的他连吃饭也没工夫。等到了夜里，穆太公就拿了四把大锁把粪屋门锁上，唯恐别人来他家偷粪换钱。
一时间，种田的庄稼户都在他家买粪。穆太公给的价钱是每担粪值银一钱，给不起钱的就用柴、米、油来兑换的。
自从做了卖粪的生意后，穆家倒成了个富足的人家。穆太公又省吃俭用，有一分积一分，自然日盛一日。穆文光也因此能够心无旁骛地读书，不必为银钱困扰，一路顺利地考上了秀才，还娶了妻，成了家。
只可惜后来有人眼红穆太公的生意，也盖了粪屋跟穆太公抢客人。穆太公的亲戚也有贪心的，偷偷地找人告穆太公，说是他家粪屋名字“齿爵堂”是在侵犯齿爵堂牌坊。齿爵堂牌坊原是圣旨赐造，如今僭用圣旨，该问罪。总之，为了钱，闹得纷纷扬扬。穆家差点家毁人亡。穆文光据理力争，坚决不认输。
幸亏知县是个怜惜人才的，考校了一下穆文光，发现他是个有才之人。知县又认真审理了案子，这才真相大白。穆太公得以重新做卖粪的生意，穆文光也在知县的推荐下，到了学海书院读书。
不过，知道这一段往事的人很多，其中也有学海书院的学生。虽说学海书院招到的都是资质不错的学生，但是总有那么些学生是带着有色眼镜识人的。他们觉得学海书院收这等粪门生，玷辱门墙，但他们又不是夫子，不好当面斥逐穆文光，只好暗地里齐口讥讽他。这才有了王悠他们看到学生对穆文光指指点点的一幕。
“穆兄，你真是辛苦了。”王悠目瞪口呆地听完穆家的发家史，感叹道。
其他人也都是一副瞪目结舌的表情。
伟大导师马克思怎么说过来着：“如果有10%的利润，资本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如此说来，卖粪的生意已经是有50%以上的利润了。得出这个结论的王悠，简直哭笑不得。
穆文光的坦率，让他与众人间的关系更加亲密。王悠觉得自己都从路人转成粉丝了。如果易地而处，他是穆文光的话，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到穆文光一样出色。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新同学是旧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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