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走后门失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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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什么情况？”王悠的脑中冒出这个疑问的时候，他正和丁妍丁俊三个人站在棋盘面前，看着王愈和丁夫子两个人在棋盘上互相厮杀。
王悠自己明明没有喝酒，但是却感觉自己的记忆发生了断片，跟喝酒喝过头忘记了发生了什么似的。
上一个瞬间，他和王愈正在丁妍丁俊的介绍下认识了丁夫子和丁母。双方友好地进行着正常的寒暄，才刚说完自我介绍。然而下一瞬，王愈已经坐在丁夫子对面，拿着象棋棋子在走了。两个瞬间过渡自然，一点违和都没有。
不对，这不是正常的走后门的打开方式。
难道丁夫子不是应该考校王愈的才学，试试她的水平吗？现在连招待客人的茶都没喝，饭也没吃，就硬拉着王愈下象棋是要哪样？
“年轻人，你这炮二平五的开局不错。我曾在京城遇见一个举人，他就是这么走的。我当年险些输给他。炮二平五当头炮，是老开局，有气势，而且是最稳的。”丁夫子拈着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胡须如此评价道，嘴角带着笑。他的语气中也带着笑意，看来是满意王愈的开局的。
“爹爹最爱下棋，逢人就下棋。不管别人找他干什么，他都要拉着人家先下一盘棋。”丁妍拉着王悠悄悄地说道，“可是爹爹的棋艺太好，常常把人家杀得太狠，一点面子都不留。很多来求教的学生，都被他打击的自信心都没了。”
“嗯嗯。”王悠小声地应道。
丁妍还说了一些自视甚高，想让丁夫子开介绍信的书生。他们揣着礼物高高兴兴地来，丁夫子来者不拒，拎出棋盘表示先下棋再谈话。书生们在刚开始答应下棋的时候，还纠结要不要让丁夫子几步，放放水，显示一下自己的诚心，免得丁夫子下不来台。
结果他们被丁夫子杀得片甲不留。丁夫子还有点恶趣味，喜欢痛打落水狗，在书生们下棋陷入劣势的时候，考校他们的学业。看着他们脸色由红变白，再从白变青，再从青变黑，一副便秘的样子答不出来题目，丁夫子的心情简直跟天上掉黄金一样爽。
听了丁夫子往日的“劣迹”，王悠头上冷汗都下来了。他现在非常后悔平常没有多跟王愈下下棋，提升她的棋力。
王悠是个棋渣，象棋和围棋都下的很烂。往往下个十分钟，王愈就能杀得王悠片甲不留，剩下一个帅孤零零地在棋盘上。久而久之，王悠就不爱跟王愈下棋了。平常要是去街上买到不错的棋谱，或者从系统那里得到不错的棋谱，王悠都是直接丢给王愈自己研究。
至于王愈的棋力有没有进步，进步了多少，王悠很少关心。因为他就算关心地去看，也看不懂。(づ╥﹏╥)づ
555，学渣夫君的悲哀。
“啪”，王愈刚走好一步，丁夫子出手极快，一下子就跳好了自己的棋子，像是连想都不想。王愈每下一步棋，丁夫子就飞快地跟上。连王悠这个看棋的人都觉得亚历山大，更不用说直面丁夫子犀利攻击的王愈了。
但是，丁夫子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尽兴，居然开始考校起王愈的学问了。
“你《四书》背的如何？”丁夫子漫不经心地问道。
“带注都背得出。”王愈边思考棋路边答道。
王悠光从这两句话就听出了刀光剑影的味道。
丁夫子问的是最基本的问题。身为一个有志于科举的少年，如果说《四书》都不熟悉，那参加科举或者来学海书院应试就真的是重在参与了。
古代人背四书，不是简单地背《大学》《中庸》《论语》《孟子》这四部书的内容而已。就算是四本书，加在一起也没多少字，古代人也不是笨蛋，怎么可能十来年都背不下来。古人背《四书》是要连正文带注解都背下来的。而且历代名人对《四书》中正文的注解都是要了解的。其中，作为官方指定教材的，理学家朱熹的《四书章句集注》就一定要背下来。
举个栗子，就抽背最简单的《论语》的内容。现代人学文言文“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这么一句话，背完就拉倒了，只要考试填空题能填的出来，默写意思能写出来，那就够了。
但是古代人不是这么简单地背，他们是要把这句话掰开了揉碎了解释地清清楚楚，这才叫做背下来了。
他们要根据朱熹做的注，解释“学”的意思，“学之为言效也”。“学”不是现代汉语里的学习的意思，其核心是效仿，要去效仿别人。为什么要效仿别人呢？因为“人性皆善，而觉有先后，后觉者必效先觉之所为，乃可以明善而复其初也。”
也就是说人性本善，人的学习不是为了去学习什么新的知识，而是为了唤醒在大脑中早就有的美好。而每个人了解“善”的过程是有先后之分的，也就是觉醒有先后之分。效仿就是跟觉醒有关的一个过程，后觉醒的人要去效仿先觉醒的人。效仿的目的就是“明善而复其初也”，把本心中的善良美好唤醒。
解释这么多，才仅仅解释了一个“学”字。后面的其他内容也要这么详细的解释下来。王悠曾经听王愈解释“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这句话，整整听了一个小时，听得晕头转向。
而这，正是古代读书人的背书日常。丁夫子对王愈的考校就是这么详细精确到每个字的考校。平常要是遇到这样的口头考试，少不得得正襟危坐，仔细思索，慢慢答题。而现在，王愈要一边下棋灭丁夫子威风，又要一边思考答题，这样大强度的考校，王悠不为王愈捏一把汗才怪呢。
丁夫子又接连问了王愈《五经》、《左传》《国策》《公羊》《谷粱》等书的背诵情况。
王愈表示，随便丁夫子凭空提一句，抽一个句子检查，她都能接着背下去。丁夫子也不客气，还真的随口就抽查了，常常是这本书里抽一句，那本书里抽一句，让王愈背下文。王愈对答如流，还不耽误下棋给丁夫子添堵。
王悠在一旁听得心里给王愈竖大拇指。想想看，王愈在一边动脑子下棋，又一边背书，这得是多强的战斗力啊。换成现代学生的标准来看，王愈简直就是在一边又快又好地做奥数题，又一边背文言文，还能全部答对。
眼见自己处于颓势，丁夫子狡猾地问王愈一些杂书的阅读情况，例如《梦溪笔谈》看过没有？《天工开物》感觉如何？《农政全书》里有没有不合时宜的技术？
王悠：“……”
!!(╯\\\' - \\\')╯︵ ┻━┻
丁夫子，考试超纲啦！你就痛快点认输不好么？
一盘终了，结果是丁夫子胜了，王愈输的不算惨。
“你今日可有带往日作的文章？”丁夫子的心情似乎不错，主动提出要看王愈的文章。
“有有有，退之的文章放在我这里。”王悠激动地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文章。
丁夫子刚开始跟王愈下棋的时候，王悠有点阴谋论地想丁夫子是不是不想指点王愈，要借着下棋的借口拒绝掉王愈。没想到才下了一盘棋，他们就时来运转了。
“妍儿，俊儿，重码棋子。”丁夫子吩咐了一声，就接过了王悠递给他的文章，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王悠一脸紧张忐忑地看着丁夫子，不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想以此解读出丁夫子是否认可王愈。
昨晚，他和王愈连夜挑挑捡捡往日的作品，总共挑了三篇自认为发挥最好的文章带在身上，以便拜访丁夫子。这三篇文章要是也没办法帮助王愈获得丁夫子的赏识，那王悠少不得就得动用系统的力量，通过作弊帮王愈考入学海书院了。
丁夫子看着文章，脸上显出一副沉思的神情。王悠实在猜不出他在想什么，但是知道这是任何一个夫子在面对值得看的文章时，都必须显露的神情。沉思的神情表示着严肃，而严肃又表示了他与学生之间那不可逾越的界线。他的评价将决定王愈接下来的命运。
“爹爹，棋子都摆好了。”丁妍小声说道，似乎害怕打断丁夫子的思路。
她和弟弟丁俊经常会被丁夫子叫出来接待客人，这是丁夫子在培养他们待人接物的礼仪。若是她们看到长辈没有主动问好，或是哪个动作不符合规矩，在客人走后，丁夫子都会对他们教导一番。
而平常丁夫子拉着客人下棋的时候，他们也需要站在一旁观看，接个重新摆好棋子的小任务。
他们今天摆放棋子的时候，刻意放慢了动作。一个个棋子被放得非常标准，每个棋子中心都跟棋盘格子完美重合。可饶是这样，三十个棋子花个五分钟也就摆好了。
在这段短短的时间里，王愈的三篇文章被丁夫子快速地翻过来倒过去地看。也不知道丁夫子有没有认真细看。
王悠对王愈的文章很有信心。那些文章按照现代的标准来看，就是高考满分作文。哪怕只有短短的几分钟时间来审阅，也百分百能看出它们是好文章。
话虽这么说，但是亲眼看到丁夫子的严肃脸庞，王悠还是忐忑不安。他摸不准丁夫子到底是不是赞赏这些文章。
“好，我们继续下棋吧。”丁夫子把三篇文章重新递还给王悠，转过头跟王愈说道，然后拿起一个“炮”立刻开局。
王悠：“……”
这是虾米意思啊？好还是坏，直接说清楚啊！
王悠觉得百爪挠心，很想知道丁夫子的评价，可是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出口。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走后门失败了？
，还差 